第23章

    警报声突然响起。


    蝙蝠灯亮起，哥谭在召唤蝙蝠侠。


    大小蝙蝠们接连出巢，便士一留守，神谕负责信息支援。


    柯尔特也看到了蝙蝠灯。


    罗宾逊公园出现爆炸，橡树山庄也出现震感。罗宾逊公园就在水库旁边，这次爆炸可能影响自来水供应。


    柯尔特用浴缸、水桶储备生活用水。


    半夜三点。


    柯尔特被鸟啄醒。


    他从枕头下摸出【助听器】戴上，听了听动静。


    楼下窗户异响，有入侵者？


    柯尔特想了想，开启房间的虚拟投影系统，让投影躺在床上睡觉。他抓起床头柜上的弹弓，从笔筒中抽出两支用光墨水的笔芯，又摸了几根粉笔揣进兜里，这才悄无声息地钻下楼。


    昏暗的路灯照在窗前，也照在翻窗的红罗宾身上。


    迷路的红鸟像刚从巨型捕蝇草里爬出来，翅膀湿漉漉，头上还带着可疑的黏液……头顶闪亮的73 ！


    柯尔特戳了戳梦境驿站的进度条。


    小信使用翅膀盖住脑袋，吐出一个气泡：【73↑，嗨，晚上好啊。 】


    柯尔特无声回应：嗨，晚上好。


    谁的马甲掉了！


    楼梯间探出一个发光的幽灵脑袋，朝钻进客厅的红罗宾招手打招呼。


    红罗宾没有回应。


    他左脚的脚尖已经落到地上，右脚还踩着窗台，整个人如同中了美杜莎的石化，僵硬在原地。


    柯尔特将脑袋缩回墙壁后，慢慢放下弹弓，推了推头顶的鸟球球，嘴角微微扬起。


    嗨，晚上好，提摩西……鸭子罗宾！


    鸟球球歪起小脑袋，扑棱翅膀落到栏杆上，嫩黄的嘴喙张开，发出嘹亮的“啾”鸣。


    声控灯应声亮起。


    鸟帮柯尔特做出决定。


    算了。


    柯尔特严肃地飘出墙壁，落到客厅。


    他穿着宽松的短袖白大褂当睡衣，只扣了三粒扣子，没穿长裤没穿鞋，半长的头发凌乱披在肩上……这样的打扮换做一般人可能会显得狼狈，他却坦然得仿佛正在走内衣秀的模特，脸上也没有表情，静静地看着闯入者。


    红罗宾想起小柯尔特。


    小柯尔特是个聪明机智、活泼爱笑的孩子王。曾率领一整个年级的同学反抗老师，把ltp送进监狱，也曾在危险时组织全班同学积极自救，成功脱险。


    小柯尔特喜欢所有义警，曾请活力双雄吃过生日蛋糕，在圣诞节的前夜送蝙蝠侠和一代罗宾苹果，说是东方的祝福平安夜吃苹果，未来一年都能平平安安。


    如果是小柯尔特，看到红罗宾会扑上来，热情地翻箱倒柜找东西招待他。


    现在的柯尔特似乎忘记了怎么笑，只有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还有几分儿时的模样。


    红罗宾踩在窗台上的脚终于落下，整个人跳进客厅，又转身将撬开的窗户合上，并用半分钟拧好卸下来的螺丝。


    他胸前装备着交叉的武装带，腰带也布满小袋子。别说只是拿出螺丝刀，就是掏出驱鲨剂，似乎也正常。


    柯尔特抬头看向客厅天花板，悬挂的360°全景监控器正静静地亮着绿光，却没有发出监测到陌生人像的警报。


    红罗宾装好了窗户，也消化完夜闯私宅被抓的尴尬，此时像个优雅的绅士，一边打着哑语，一边缓慢地解释：


    “抱歉，为了不引起瑞德先生的注意，我干扰了你家的监控。”


    柯尔特盯着红罗宾。


    柯尔特懂哑语，也会看唇语，声音辅助收发装置是最好的【助听器】，能让他听到比人耳更广的频率范围。


    所以，重要的不是声音！


    重要的是，白天身上长出韦恩出品的定位器，晚上就迎来撬窗的红罗宾！


    柯尔特真的不想知道义警面具下是谁，但红罗宾能看见他，知道他听不见外界的声音，还顶着提摩西的疲倦值，简直是当着他的面脱马甲！


    还一脱就是一大家子！


    难怪杜克成为信标，监护人就变成韦恩！因为提摩西是红罗宾！所以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罗宾就是达米安韦恩！夜翼就是在布鲁德海文当警察的韦恩长子理查德格雷森！


    昨天的两个女孩大概是搅局者和遗孤？难怪她们的身手那么干脆利落又帅气！


    这么简单的真相，至今没人看出来，肯定是因为布鲁西宝贝跟蝙蝠侠的人设天差地远！


    那么，红头罩会是传说已经死了的韦恩二子杰森陶德吗？


    柯尔特一边在心中做连线题，一边捡起提摩西的马甲，抖了抖，帮红罗宾穿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红罗宾点点头，然后将弹弓揣进睡衣兜里，把人领到自己的书房，转身去准备招待客人的东西。


    正常人不会将夜闯私宅的紧身衣蒙面人带到书房，更不会将对方一个人留在书房。


    红罗宾认为自己只需要五秒钟，就能让这个书房从此对他再无秘密。


    他看着凌乱又有序的书房，修正：也许需要五分钟。


    一眼扫过，红罗宾看到超过十种语言的书籍，大部分都是旧书，甚至有竹简、龟壳、骨头、结草绳？


    当然，这绝不是语言专家的书房。因为墙角堆着高高的物理期刊，墙上贴着推理到一半的数学公式，写着不同符号的便签一张叠着一张，组成独特的墙纸，无人机的结构分解图纸丢在地上踩出鸟爪印……


    书房的主人喜欢随时记录灵感，不管站在哪里，都能伸手拿到笔和纸。


    “也许需要五个小时。”


    红罗宾无声嘀咕，随手洒下一堆监控。


    鸟球球蹲在电脑显示器上，歪着脑袋观察红色大鸟。鸟球球摇摇晃晃地飞起来，精准地叼起洒在各个角落的监控，一个个放回红罗宾脚边。


    红罗宾看着眼前的鸟。


    北美红雀，又叫红衣主教鸟，体长约25厘米，在同类里算体型大的，成年雄鸟，通体红色，只有眼眶周围有一圈黑色，头顶旗帜冠羽，羽毛非常亮丽。


    不管怎么看，这鸟除了有点胖，看起来都很正常。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我们三年级的自然观察作业。捡鸟蛋有我的功劳，孵化器我也贡献了零钱。”红罗宾小声跟鸟打商量：“而且有人曾跟我约定，我的就是他的，他的也是我的，所以我有权利在这里留下自己的耳目。”


    鸟球球歪了歪头，黑豆眼不赞同地看着红罗宾。


    鸟是聪明的哥谭鸟，能给主人当助手叼零件，知道外来的监控不是好东西。


    守护家园，鸟鸟有责！


    柯尔特提着家庭医疗箱进来，还拿着两条新毛巾，一条干的，一条湿的。


    他扫掉椅子上的稿纸，请红罗宾坐。然后摸了摸警惕得快炸毛的鸟球球，轻轻托起鸟，让鸟喙碰了碰红罗宾的肩膀。


    ‘这个人是朋友。 ’


    鸟球球歪歪小脑袋，看看柯尔特，又看看红罗宾。鸟衡量了两秒，主动跳到红罗宾的肩上，蹭了蹭红罗宾的脸。


    红罗宾没忍住笑了。


    柯尔特看着互相蹭蹭的大红鸟和小红鸟，眼中也带上笑意。


    红罗宾被哥谭人称作小红鸟。而鸟球球已经9岁，按照鸟龄来算，它才是大红鸟。


    柯尔特让大红鸟照顾小红鸟，转身去准备茶水。


    厨房没有多余的杯子，临时去储藏室里翻太费时间，柯尔特选择用德雷克同学掉落的咖啡杯，泡了一杯红茶。


    红茶加几勺糖？


    等等，哥谭人不喝来历不明的东西，义警肯定更小心谨慎！


    柯尔特看着热腾腾的红茶还有自制手指饼，想了想，又翻出韦恩旗下品牌的瓶装纯净水，和韦恩旗下品牌的巧克力饼干。


    在哥谭，韦恩出品代表可以信任。


    柯尔特端着托盘回到书房，发现红罗宾没有处理身上的伤，而是在书架前逗鸟球球。


    鸟球球啄了下红罗宾的手指，扑棱翅膀落到柯尔特的肩膀，歪着脑袋“啾啾”叫，似乎在告状。


    红罗宾转过身，手上拿着一个倒计时器外形为抱着气球的机械小丑，气球上的小小显示屏正亮着数字：【 220 】。


    “非常有……特色的玩具。”


    红罗宾评价，然后不小心掰断机械小丑的手臂。


    断臂裂口弹出一根撬棍，将小丑的脑袋敲成八块，开花的脑袋里钻出一只机械小鸟，张大嘴巴发出小丑的大笑。


    鸟球球被吓得炸毛，飞过来啄制造噪音的机械小鸟。


    柯尔特把桌上凌乱的书籍推到一边，放下托盘，拿过机械小丑，将大笑的小鸟用力摁回去。


    小丑开花的脑袋逐渐合拢，撬棍回归原位，手臂也重新抱住绿色气球，小屏幕上的数字跳到【219】。


    只是一个倒计时器。


    红罗宾心中计算：219……再过219天，就是明年的4月16日。刚好橡树山庄惨案的十周年，那天也是复活节。


    这个日期太有指向性，倒计时器的外形也在昭示什么。


    以柯尔特的能力，可以让真小丑脑袋开花，甚至把整个阿卡姆送上天。约瑟夫博士也是个疯狂科学家，就他完成的那些研究课题，只要他想，完全有能力毁灭世界。


    红罗宾不敢深思，当时间为零时会发生什么。但他什么也没问，目光落在那杯红茶上。


    确切地说，是盛红茶的鸭鸭红罗宾杯。


    红罗宾移不开视线。


    他在梦中见过这个杯子！这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款咖啡杯！


    红罗宾忘了蝙蝠侠的教导，忘了哥谭人不能喝陌生人东西的常识。


    他拿起梦中情杯喝了口红茶，又看向蹦到柯尔特头顶的北美红雀。


    胖乎乎的鸟球球歪起头，眼睛部位有一圈黑色，看起来跟多米诺眼罩似的，冲他啾啾了两声，用翅膀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