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齐文涵开开心心说了声“谢谢学长”，就扯着陈康火急火燎地走了。


    卢彬手软脚软地靠在沙发上，明明他这一上午什么都没做，却仿佛被榨干了一样。


    反观成骁……


    “你为什么没反应？”卢彬看着淡定收拾设备的人，一脸不可思议，“你对男同的世界这么适应的吗？”


    “需要有什么反应？”成骁冷冷反问。


    *


    “很恶心，你知道吗？”晏朔从电脑上转开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不肯再多看那脏东西一眼。


    “学长，你跟成骁学长的朋友反应都比成骁学长大。”齐文涵一脸无语，“需要脱敏的是你们吧。”


    “我没让你上来就亲。”晏朔深吸一口气，咬牙，“他没吐你一脸算你今天运气好。”


    “亲一次一千块，我又不傻。”齐文涵嘀咕，“我今天亲了十三次，学长你可别不认账。”


    “……”晏朔用力捏了捏眉心，把揍人的冲动忍了回去。


    “拍的挺好的。”站在晏朔办公桌旁的漂亮短发女孩突然出声，“你看后面。”


    晏朔转头，电脑上的画面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一，从一开始的生啃变成了唯美光影下的缱绻亲吻，还加了一些互动的小场景，硬是把往gay片方向的发展给拉回到了小情侣之间的纯爱上。


    “没加音乐没剪辑没加工，把俩男的拍的这么帅，可以啊，这位成骁同学很有天赋。”


    “后面是成骁学长亲自指导的。”齐文涵不知为什么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站起来绕到电脑这边指着上面的自己，“怎么亲，从哪个角度亲，不能伸舌头，唇要欲张微张，眼神要迷离一些，亲吻的时候动作慢一些，眼睛怎么睁，什么时候闭，从哪个地方打光下去好看……”


    “都是成骁学长亲自教的，我怀疑他天生接吻圣体。”齐文涵感慨，“成骁学长拍的我都怀疑我和陈康真是一对爱的要死的情侣了。”


    听着齐文涵的话，晏朔眼前晃过一幅画面，身形瘦长的人拿着相机认真调试着镜头，眉头微微拧着唇不自觉的抿了起来，时不时眯一下眼睛。


    晏朔很喜欢看成骁工作时候的样子，也只有那时他的目光才能肆无忌惮一些，因为工作起来的成骁会很投入很忘我。


    天生混不吝的痞气被做热爱的事情时的认真所融合，很独特的气质是最吸引晏朔的。


    但后来，他最吸引他的样子又多了一种。


    成骁被他压着亲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抗拒和挣扎的，只间或会流露出一些被身体欲.望支配的愉悦，细长的眼睛里全是炽热。


    可惜，那样的表情实在是太少了，他看到的机会还没有他挨到的拳头多。


    “学长？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什么？”晏朔回神，拧起眉掩盖刚才的失态。


    “下次还继续吗？”齐文涵问他，“我感觉成骁学长似乎不需要脱敏。”


    “他需要。”晏朔关了电脑，声音平静，“他只是专业，并不代表他能接受，但下一次不要上来就亲了，下次一口价五千块。”


    “那我不亲……”


    “至少保证有三次亲吻镜头。”晏朔冷冷看着他。


    “……好的，老板。”


    “你很变态你知道吗？”一旁的女孩摸着胳膊后退了两步，一张脸皱成一团。


    齐文涵眼睛一亮，伸手过去：“姐姐芳名？”你很勇你知道吗？


    说了他不敢说的话。


    倒也不是不敢说，只是屈服在了金钱之下。


    “我叫宋悦，是这位变态先生新上任的秘书。”宋悦伸出手跟齐文涵握了握，“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我。”


    “好的，姐姐。”齐文涵立刻掏出手机，学长都有秘书了，有钱的感觉真令人羡慕。


    齐文涵离开后，宋悦双手环胸靠在窗边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晏朔，白皙的脸上略带有一些嫌弃：“提醒你一句，这么追人风险很高的，别学你渣爹那一套。”


    “还用学？”晏朔抬眼看她，“天生的而已。”


    “……你最好别玩脱了。”


    “那是我的事情，你的事情是把前期需要的投入算出来。”


    “一千万。”宋悦说，“报表我都做好了，你觉得晏长鸣会一次性给你这么多钱吗？”


    *


    “怎么也得个五六百万。”卢彬坐在火锅店的椅子上，没吃东西，先猛灌一杯百香果汁压了压脑子里的反胃感，“你想啊，开发游戏，做动漫，这全是烧钱的项目，晏朔说怎么也得招二三十个人，我算了算工资投入之类的，一年投入至少得这个数。”


    “他给我开八千工资。”卢彬倾身看着对面眉头拧得死紧的人，“你说我要去吗？”


    成骁没说话，只端起饮料慢慢抿着。


    一夜暴富的人大多会报复性消费或者兴奋之下去做一些不理智的投资。


    但这不是晏朔的性格。


    虽然晏朔大学跟他一起打工做兼职看起来没什么钱，但其实他一看就是小时候被好好教养过的孩子。


    钢琴美术毛笔字基本功很扎实，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也明显是被“金钱”熏陶过的，所以不至于一夜暴富后就飘了。


    “你担心他啊？”卢彬小心觑他一眼，“要不你劝劝他，你看我们才毕业还没工作过呢，就铺这么大一摊子，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担心他？”成骁下意识反驳，“他脸真大，我现在恨不得在他脸上踩几脚。”


    卢彬习惯了他这种言语，以前他和晏朔在一块的时候就这种语气说话，现在分开了还这个语气，这跟没分开有什么区别？


    “那你就看着他作啊？”


    “他有钱他作呗。”成骁拿起筷子夹了毛肚去烫，“人家现在是富二代，我可高攀不起。”


    “……”卢彬无奈，“那我呢？我能攀吗？”


    “你攀不攀关我屁事，我是你爹啊？”


    “说话就说话，这还骂起人来了。”卢彬一手撑腮，“那话又说回来了，晏朔给我开八千工资看的是你的面子，你说一声是我爹也不为过。”


    “……”成骁一口毛肚差点儿噎死，瞪着他，“你是不是有病？你随便认爹你爹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无所谓，他一个月也不会给我开八千的工资。”卢彬一脸淡定，“晏朔说过了实习期工资还能涨，交五险一金，包住宿，节假日有福利，朝九晚五，上五休二……”


    “虽然待遇好到我都在外面认野爹了，但只要野爹不同意，我就不去。”


    “滚。”成骁垂眼，“你爱去不去，我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卢彬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没跟你开玩笑，只要你不同意，我真不去，不是因为我想站在你这边，而是因为你俩现在这关系，我在中间很尴尬，还不如不去呢。”


    “首先。”成骁扔下筷子，抬头看着他，“晏朔也不傻，你要没这个能力，他能给你开八千工资？其次，他要真想正儿八经干事儿，身边肯定想要找一些熟悉信得过的人，咱们这些同学里，你跟他关系算是亲近的，不找你找谁？”


    找你啊。


    卢彬摸了一下鼻尖。


    “最后。”成骁淡淡道，“不要在他面前提我的事情，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卢彬眨眨眼，把一些毒舌言论剔除掉后，剩下的关键信息就是他同意他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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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一顿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没再提晏朔，最后，成骁还以饮料代酒祝卢彬工作顺利。


    过了这么多天，随着屁股的彻底好转，成骁的火气也慢慢散了，然后就开始记起晏朔的好了。


    虽然现如今他知道晏朔对他的好是带着目的的，但又不得不承认，晏朔对他是真的好。


    端茶倒水洗衣打饭，下雨天撑柄伞自己一滴雨不沾晏朔湿半个肩头，有什么事情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动手的都是晏朔。


    所以即便他俩彻底决裂了，他还是希望那个狗东西能够一帆风顺的，有卢彬在他身边帮他也挺好，起码卢彬这个人能力不错，也知进退有眼力见，还能说会道，挺适合那个闷葫芦的。


    成骁晚上回去便开始给齐文涵剪片子，卢彬说他没反应，其实他怎么可能没反应。


    两个大男人亲的那么恶心，而且还是在他跟晏朔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后再看，就更恶心了。


    他没吐除了因为他敬业以外，还因为好人家没人说吐就吐，真这样大概率需要去医院看看了。


    但，剪片子又得被折磨一次。


    成骁剪一会儿就得干点儿别的洗洗眼睛，这个活愣是干了五天才干完，周五晚上给齐文涵发过去，齐文涵立刻打电话过来说要再约一次。


    专门拍情侣亲嘴？


    这到底是什么癖好？


    即便是开视频号，男同亲嘴你坐审核腿上都过不了审。


    成骁虽然纳闷但也没多问。


    成骁又给他拍了一次，跟上一次差不多的内容，恋爱日常，但这次比较收敛，只亲了五次。


    但他又预约了下一次。


    成骁懒得想了，白来的钱不赚白不赚。


    成骁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椅子上晃着，电脑屏幕上两个年轻男孩在黄昏的光晕下相对而坐，窗台上一捧玫瑰半开半合，齐文涵微垂着眉眼，陈康视线灼灼，倒是还挺有感觉的。


    最近天天对着这对男同，愣是给他看脱敏了。


    当然了，主要也是自己拍的好，以后工作经验上可以加上一笔：尤其擅长拍男同亲嘴。


    晏朔以后也会跟个男人这样吗？


    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狗东西，甚至有往某些事情上回忆的趋向，成骁立刻端起杯子喝了口凉透的水驱散脏思想。


    但水下肚又忍不住叹息，以前晏朔总是在干活中途给他倒杯温水。


    成骁不喜欢喝没味道的白水，所以晏朔会在里面加点儿东西，菊花玫瑰或者红枣枸杞蒲公英。


    他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见过晏朔了。


    成骁搓了一把脸。


    人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而已，他上大学之前过了十几年没人关心的日子，现如今只不过是回到了最初的正轨上。


    只要不再见面，一切都会慢慢淡去的。


    习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