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木晏
难道傅锦驰是怕自己担心他吗?
怎么可能,姜泽随想着,愈发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离谱。
姜泽随的脚步,在门口些微顿了下,然后走了进去。
傅锦驰看着姜泽随,薄唇抿了下,他想问姜泽随怎么来公司了,想问姜泽随晚上吃了什么,感冒好一点了没有。
他明明有很多可以说的,但却好像丧失了表达能力。
他看着姜泽随走近,看着姜泽随将文件放在了自己桌上,“刚刚碰到赵亨,他让我给你的。”
姜泽随说完,眸光很轻地、很迅速地在傅锦驰脸上落了下,然后又飞速收回。
空气里的薄荷烟味,比以往闻到过的都要重。
银质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姜泽随觉得可能是二手烟对身体的伤害,以至于他觉得胸口又堵又胀。
他轻轻呼吸了下,然后道,“那我先回去了。”
姜泽随转身,然后朝门口走去。
傅锦驰本来垂着的视线,抬起,看着姜泽随的背影。
他看到姜泽随带上了门,随着门的转动、合上,姜泽随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了。
空气中的烟味浓重,傅锦驰呼吸滞涩,手指蜷了下。
他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爱人,他不理解爱情,他追求事业,他刻薄冷血,他强势自大。
从各种方面来看,他好像都不会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他不能让姜泽随再难过,姜泽随应该有更好的爱人。
理智是这样一遍一遍告诉他的,但心好像在一遍一遍抗拒着理智给出的分析和答案。
心口好闷,像沉甸甸的、带着尖刺的铅石压着。
呼吸变得艰难、滞涩,仿佛要用尽力气,才能呼吸。
他忍不住又点了一根烟。
薄荷烟的烟雾氤氲,薄荷烟的气味熟悉,傅锦驰闻着薄荷烟,脑海里不由闪过休息室里的拥抱和亲吻。
呼吸好像变得更艰难了。
胸口变得更闷更沉了。
他不是好的爱人,那谁会是?以后跟姜泽随拥抱的人、亲吻的人……傅锦驰眉心沉了下去。
姜泽随会有更好的爱人吗?他不知道。
谁能保证其他人以后不会让姜泽随难过?不会伤害姜泽随?没人能保证。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他不相信爱情,他觉得爱情虚无缥缈,脆弱易碎。
但他也不相信别人。
与其相信别人不会伤害到姜泽随,与其依靠这种比爱情还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不如……
不如……
不如……
不如自己控制自己。
不如相信自己。
不如想办法,让自己以后无论如何,都伤害不了姜泽随。
不如努力地,变成一个会爱人的人。
不如努力地,去爱姜泽随。
华建清、墓碑、华笙语、责任,以及……姜泽随。
父母为了利益,这么多年的纠缠、你争我夺。
自己为了成为一个好的继承人,这么多年的竭尽全力。
山一样的巨石仿佛压在傅锦驰身上,压得傅锦驰喘不过气来。
在越来越多的压力下,那山一样的巨石,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想留下姜泽随。
第37章
傅锦驰起身,出了办公室。
这会距离姜泽随离开,其实也才十几分钟,但十几分钟的时间,足够姜泽随离开公司了。
门外熟悉的办公位上,没有熟悉的身影。
傅锦驰看着姜泽随的办公位,这八年来的各种相处片段不由地闪过脑海。
这个办公室是他上任集团总裁后,才搬过来的,之前并不是在这一层。
姜泽随之前自然不是坐在现在这办公位上。
这八年他们搬过三次办公室,但每一次姜泽随的办公位,都在他办公室一出来就能看到的地方。
正如现在一样。
大多数时候,只要他出来,就能看到姜泽随。
而现在,姜泽随不在,甚至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在这一栋楼,都再也看不到姜泽随了。
在公司第一次见到姜泽随的画面,姜泽随第一天成为他助理的画面,还有今天姜泽随递给他那些面试者简历的画面。
纷杂的画面闪过脑海,同时还有一帧更早之前的,浸透了时光的画面。
傅锦驰垂了垂眼睫,然后下了楼。
吴叔已经提前将车停在了门口,傅锦驰让吴叔先下了班,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车子朝着姜泽随家的方向开去。
他不知道姜泽随会不会原谅他,但他想重新争取一次。
在傅锦驰开车朝姜泽随住处开去的时候,姜泽随脑海里不由闪过充斥着薄荷烟味的办公室,以及下午时候,傅振和许文平的对话。
姜泽随开门,换鞋,进了客厅。
他在沙发上坐下,有些烦心地皱了皱眉。
他吸了下鼻子,总觉得还能闻到薄荷烟味,他心想难道是衣服上沾了烟味?他不由低头嗅了下自己衣服,但衣服上并没有薄荷烟味。
他心想也是,他就在傅锦驰办公室待了不到一分钟,能沾上多大的烟味。
但他就是总觉得自己还能闻到薄荷烟味。
闻得他心烦。
傅锦驰为什么在抽烟?脑海里闪过办公室烟灰缸里的烟头,在他的记忆里,傅锦驰就算再怎么烦心,也从来没有一次性抽过这么多。
姜泽随不爽地皱了下眉,心想抽这么多,就算明天味道都散了,说不定空气里还残留二手烟呢。
没有公德心。
昨天晚上,遇到傅锦驰的时候,傅锦驰身上也有烟味。
是抽了多少烟,才能让他在那么空旷的后院园林里,在风的吹拂下,还能闻到傅锦驰身上的烟味。
跟今天一样多吗?
白天干净清新的办公室,没有烟味的傅锦驰,跟今天晚上烟灰缸里的烟头,强烈的对比让姜泽随轻轻皱了下眉。
傅锦驰为什么抽烟?因为许文平的事情吗?关于他父母的事情吗?还是因为其他的?
姜泽随觉得烦躁,起身去洗了一把脸,他心想傅锦驰抽不抽烟关他什么事。
清凉的水扑在姜泽随的脸上,但冷水能降低脸上的温度,却降不下心底的思绪。
薄荷烟味、华笙语同傅锦驰的谈话、傅振同许文平的谈话。
姜泽随拿毛巾擦了下脸,然后就那样沉默地站了好几分钟。
对于傅锦驰跟他假恋爱这件事,他确实很难原谅,但另一方面,这八年里,傅锦驰对他……不算差。
而且,至少目前,他还是傅锦驰的特助。
姜泽随垂着眼睫,心想,看在过去这八年的工作情分上,他就帮傅锦驰查一下,傅振和许文平之间到底还藏着什么。
他想着,拿出手机,点开了傅锦驰的微信。
他犹豫了下,最后又将手机放回了兜里,没有给傅锦驰发消息。
目前来看,傅锦驰是不会给傅振和许文平开后门,不会通过那笔投资的,暂时没有什么风险。
他打算先自己查一下,等查清楚了,确定了藏在傅振和许文平之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再决定告不告诉傅锦驰。
要怎么查呢?
姜泽随沉着眉,趿拉着拖鞋,在客厅踱步。
他一边走,一边理着思绪,他将关于甫祥、瑞升的各种细节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甫祥是傅振和许文平想要骗投资款的公司,公司法人是朱厚,他后来查过,朱厚是许文平的私人律师。
瑞升是许文平现在在的这家公司,是华景集团的合作商,公司表面控制人是朱厚的妻子郑雪。
瑞升,朱厚,许文平,合作公司。
朱厚,合作公司。
姜泽随微微皱了下眉,一个模糊的记忆闪过了脑海。
他快步进了书房,开了电脑,然后调出了在瑞升这家公司之前,跟华景合作的那家公司。
通常某查,姜泽随发现那家公司已经注销了。
注销,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