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木晏
比如会议室门打开,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傅锦驰的脚步,顿住了下。
而在会议结束后,姜泽随甚至无需多思考,就已经能确定,傅锦驰跟那个叫许文平的人,不仅认识,而且可能以前关系很熟,有一段渊源。
因为在这场对傅锦驰而言,本该很轻松很简单的谈判会议上,傅锦驰表现得如同不是傅锦驰。
在该直切要害的时候没有直切要害,在该强势的时候没有强势,姜泽随从他那张脸上,也看不出傅锦驰到底是什么情绪。
难以捉摸。
直到会议结束,姜泽随本来预期要压下来的价格,只压了预想中的三分之一,而这三分之一还都是他谈下来的。
走出会议室,姜泽随觑了下傅锦驰,犹豫了下,问道,“傅总,刚刚会议上,为什么不压价?”
傅锦驰没有回答他,嗓音有点冷,“下一个行程是什么?”
姜泽随听着,微愣了下,垂了垂眼睫,没再追问,回道,“投资周会。”
两人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才下班,司机吴叔开车,先是将姜泽随送到了家,然后再开车将傅锦驰送回去。
忙了一天,时间不早,姜泽随回去后便先洗了澡。
洗完,吹好头发,他躺到了床上。
入目所及,是在他旁边躺着的那只超大号粉色猪,再一抬眼,就能一眼看到正前方置物架上,那一排的米奇周边,再一转身,是床头柜上的米奇公仔。
这个样板房一样的房间,一点一点迎来了生活的气息。
姜泽随捞过粉色猪,枕在粉色猪的肚皮上,跟床头柜上的米奇大眼瞪小眼。
白天太忙,忙的他都没有时间去多想其他有的没的,而这会停了下来,有了空闲,他脑海不由又闪过了今天那场会议上的傅锦驰,以及那个叫许文平的人。
这个叫许文平的人是谁?跟傅锦驰什么关系?是什么关系能让傅锦驰这个强势的事业狂,居然会一反常态,放过那么好的压价的机会?
姜泽随眉心微拧,一脸沉思地看着桌上的米老鼠。
他琢磨着会议上的细节,然后一个久远的传言,飞过了他脑海。
有传言说,傅锦驰以前其实有过恋人,只是被恋人伤了心,所以现在封心锁爱。
姜泽随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他坐在床上,手指压着粉色猪的鼻子,目瞪口呆地心想,难道这个离谱的传言是真的,这个许文平该不会就是狠狠伤了傅锦驰心的前任吧?!
人一旦得出了一个结论,脑子就会自动搜罗证据去验证那个结论。
粉色猪的鼻子被更加用力一压,又往下陷了一点,本来凸出来的猪鼻子,现在变成了扁平内凹的。
姜泽随手心压着粉色猪,眉心思忖地拧起,他将下午傅锦驰进会议室的时候,傅锦驰和许文平的神情再一次细细过了一遍。
许文平那句“好久不见”,还有许文平面上虽然带笑,但笑里像是带着隐隐恨意的神情。
姜泽随恍然大悟,心想这不就是伤的痛彻心扉的恋人重新见面的时候,经典的表情吗?
虽然他没谈过恋爱,但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爱恨纠缠,假装体面。
而且傅锦驰的反应和行为也就说得通了。
因为是前任,所以留了情面,没有下狠手压价格。
虽然留情面这样的词语用在傅锦驰身上非常违和,但谈过恋爱,还被伤过,这样的事情放在他以为的傅锦驰身上,也非常违和啊!
负负得正,两个违和撞一起,就没那么违和了。
姜泽随压着粉色猪的手,不由用力捏了下粉色猪的鼻子,扁扁胖胖的鼻子被捏得皱起,姜泽随捏着猪鼻子,嘴唇抿了下,他不由地心想,傅锦驰手下留情,是因为还喜欢对方吗?
至于吗,分手了还念念不忘,难道还想旧情复燃?
他想着,低头,终于发现了粉色猪的猪鼻子被自己蹂躏得多么惨,他梗了下,松开了手,整了整猪鼻子,然后看着粉色猪,有点不爽。
他将粉色猪翻过身,背朝天花板,放到了身后。
他心想,他才不是因为傅锦驰在跟他谈恋爱,而在意傅锦驰是不是对对方还念念不忘,他只是身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特助,看不得自己老板这样公私不分。
姜泽随想着,“哼”了一声,正义地道,“身为总裁,公私不明,是非不分,像什么话!”
他想着,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手机。
想问一下傅锦驰的想法闪过脑海,但紧接着,下午的时候,他问傅锦驰为什么不压价,傅锦驰避而不谈、有点冷的神情,也闪过了他脑海。
姜泽随去拿手机的手,犹豫了下。
这时,手机嗡了一声,亮了下。
姜泽随眼睛微亮,立即拿过了手机,点开,只见是朋友蒋宽发来的消息。
【蒋宽:你明天早点过来啊】
【蒋宽:有什么想吃的,我明天早上买菜买上】
【蒋宽:你小子明天有口福了,大师我给你下厨[瑟.jpg]】
姜泽随看着蒋宽的消息,微撇了下唇,心想也是,前面傅锦驰都跟他互相道过晚安了,又怎么会突然又发消息给他。
他看着手机,又想自己想那些做什么,关他什么事。
他想着,低头,飞速回了蒋宽。
【姜泽随:鲍鱼、燕窝、佛跳墙、东星斑、澳龙】
【蒋宽:绝交.jpg】
姜泽随看着蒋宽发来的表情包,笑了下,又回道:“我想吃你以前做的焖鸡架。”
跟蒋宽发了会消息,定好了明天去蒋宽家的时间,姜泽随又看了下手机,然后不爽地放到了一边。
他心想,管对方是不是傅锦驰前男友,傅锦驰是不是要跟对方旧情复燃,关他屁事。
他反正也不喜欢傅锦驰,本来就要跟傅锦驰分手的,要是傅锦驰跟对方旧情复燃,那不是正好。
有这个时间,不如收拾下明天要带给蒋宽的乔迁礼物,再想想后天迪士尼要怎么恶心傅锦驰。
他想着,起身,先去了客厅,将明天要给蒋宽的乔迁礼物装好。
放好后看看时间,不早了,迪士尼分手剧本明天再想好了。
于是姜泽随关了灯,准备睡觉。
灯关了,卧室陷入黑暗,但床上的人并没有就此消停。
姜泽随在黑暗中闭上眼,又睁开眼,大眼睛在黑暗中来回的睁开闭上,而他整个人也在黑暗中来回的捣鼓,翻来覆去。
翻来覆去了半个小时后,灯“啪”地一声又亮了。
姜泽随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他觉得就是这个硌得他慌,烦人的很,才让他翻来覆去的。
他将项链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盯着项链看了一会,又将项链扔到了抽屉里。
扔完,他抬手准备关灯。
关灯的时候手又顿了下,他看了下床头柜上的米老鼠,又将米老鼠也放倒,背朝天花板。
然后这才关了灯,睡觉。
次日周六,姜泽随睡了个懒觉,喝了一杯咖啡,吃了片面包,就换上衣服,拎上礼物,开车往蒋宽家里去。
蒋宽买的新房,地段虽然不是市中心,但开车去市中心也就二十分钟,很便捷。
姜泽随到了蒋宽的小区,徇着楼号找到了蒋宽家,按了门铃。
门一打开,先闻到了诱人的饭菜香气,才看到了蒋宽人。
只见蒋宽顶着他那头天然羊毛卷,穿着个t恤大裤衩,身前围了个卡通老虎的围裙,手里还拿了个锅铲。
蒋宽看到他,一边弯腰迅速给他拿拖鞋,一边急急念叨道:“锅里还有菜。”
说着,就又飞奔回厨房了。
姜泽随对蒋宽这副行为非常习惯,以前蒋宽也偶尔下厨做饭给他吃,每次他来,蒋宽都是这样匆匆开门,又着急忙慌奔回厨房。
用蒋宽的话说,这是他对食物的尊敬。
姜泽随笑了下,换了拖鞋进了客厅,他将带的礼物放在了客厅一角,然后就去厨房看看能帮着做什么了。
刚一进去,就被蒋宽赶了出来,“你可别打下手了,你一打下手更拖累我进度。”
姜泽随:“……”
被嫌弃的姜泽随只得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沙发是米黄色布艺沙发,姜泽随看着,莫名觉得跟蒋宽那头羊毛卷和围裙上的小老虎很搭。
沙发上堆了两个抱枕,三个大号玩偶,阳台一角放着一个竹筐,筐里装着小半箱桔子。
蒋宽他爸爸有一片小园子,种了果树赚点外快,这桔子肯定蒋宽爸妈给他寄过来的。
以前读书的时候,蒋宽就经常拿桔子给他。
姜泽随起身,去阳台拿了两个桔子,剥开,皮薄汁甜。
桔子的酸甜在口齿间散开,姜泽随看着蒋宽这个刚买没多久,但已经比他的房间更有生活气息很多的房子,垂了垂眼睫。
蒋宽工作也挺忙的,但蒋宽爸爸正好退休了,闲着没事,就来这边帮他盯了装修,各种柜子的尺寸也都是蒋爸量好跟别人沟通的,蒋宽只需要负责挑自己喜欢的设计就行。
真好,姜泽随在心里想着,又想,这桔子真甜,蒋爸打理桔子树的手艺还是这么厉害。
他转回身,坐回沙发上,桔子的酸甜还没褪去,他看着沙发上那三个可爱的大号玩偶,不由就想到了自己床上的粉色猪,以及柜子上那一排的米奇。
姜泽随正想着,蒋宽端着一个瓷煲,从厨房里出来了,蒋宽道:“开饭了,快过来,尝尝我的鸡架焖萝卜。”
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开,姜泽随立即起身,蒋宽递了一双筷子给他,姜泽随拿着筷子,就先夹了一块鸡肉。
鸡肉的香气混合着白萝卜、香菇和其他配菜的味道,干辣椒等各种大料的香气,浸入口齿。
姜泽随朝蒋宽竖起大拇指:“手艺没退步啊!”
蒋宽“哼”了一声,“我手艺,开餐厅那都得是爆火的,大师级别,哪会退步。”
姜泽随帮蒋宽一起端了菜出来,两个人,但蒋宽做了三个大菜,还有一个时蔬,一个汤,还有一个甜点。
丰盛的不行。
两人吃着饭,姜泽随最喜欢吃的还是那道鸡架焖萝卜。
虽然他把这道菜叫做鸡架焖萝卜,但其实蒋宽这次买的是鲜鸡肉。
之所以这样叫,是因为以前初中的时候,蒋宽会买那种比较便宜的冻货鸡架给他做鸡架焖萝卜。
当时他住亲戚家,而蒋宽爸妈因为工作太忙,经常不在家,蒋宽又是个吃货,于是自学成才,很早就会下厨了。
蒋宽爸妈有给蒋宽饭钱,但那时候他们两个小孩,觉得冻的鸡架跟现杀的鸡块有差别,但做成辣炒鸡,焖鸡,也没那么大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