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惊喜交加之下,眩晕感一阵阵往上翻涌。


    他硬生生稳住身形。


    心底反复告诫自己:


    万万不可失态。


    今日是岳儿大喜之日。


    也是林家光宗耀祖的时刻。


    绝不能当众丢人。


    好不容易压下翻涌的情绪,待到百官陆续散去。


    兄弟二人便守在殿外。


    满心焦灼与欢喜。


    眼见林岳一身朝服走出来,林景渊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神情。


    眉眼瞬间笑得舒展,快步迎了上去。


    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好!好小子!真是给咱们林家长脸了!”


    林景远也在一旁高兴到:


    “咱们林家立朝这么多代,多少先人殚精竭虑,都没能踏上这一步,如今倒让你做到了!这份荣耀,冠绝一族啊!”


    林景渊感觉在做梦,反复念叨:


    “首辅…… 百官之首…… 想都不敢想啊,方才在殿上听闻圣旨,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好歹强撑着没出洋相。”


    他脸上又是笑又是感慨。


    既有为人父的自豪。


    也有几分如梦似幻的恍惚:


    “咱们林家,今日算是真正扬眉吐气了,只是你如今位高权重,肩上担子也重,眼下还要即刻赶往淮泗救灾,凶险万分,行事千万要谨慎,切莫大意。”


    林景远也收敛几分笑意,正色补充道:


    “在外万事小心,家中你不必挂怀,有我们在,只管安心做事,莫负陛下信任。”


    二人如今亲眼看着晚辈登顶人臣之巅。


    那份发自肺腑的高兴,毫不掩饰地写在眉眼之间。


    林岳望着眼前两位至亲。


    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爹、伯父放心,家中诸事劳二位费心,淮泗灾情紧急,我收拾片刻便要动身启程。”


    第565章 凭什么困死我们?


    第二天刚蒙蒙亮。


    京郊驿道旁已是车马齐备。


    林岳换上了全新朝服,一身深紫官袍规整庄重。


    文武百官依品级分色着衣。


    紫袍为至尊之色,如今整座京城朝堂,唯有内阁首辅可穿。


    一眼望去,在各色青、蓝、红色官袍映衬下,格外醒目。


    尽显百官之首的尊崇地位。


    六部官员来了不少,太医院二十名御医随行。


    药材装了十几车,粮草物资紧随其后。


    这场面,大历朝多少年没见过了。


    驿馆门前,林家老小尽数到场。


    薛婉眉眼间的愁绪藏都藏不住。


    她一夜没睡,给林岳收拾了三个大包袱。


    换洗衣裳、伤药、干粮。


    林景渊和林景远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几个小辈站在后面,满脸担忧。


    赵河清站目光一直落在林岳身上。


    林岳先走到赵河清面前。


    “清哥儿,这次去淮泗,疫势汹汹,病患遍地,陛下虽调了太医院和库房药材,可疫区一天比一天大,病患一天比一天多,宫里那点存量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迟早会捉襟见肘。”


    赵河清看着他,没有犹豫:“夫君不必忧心,我之前不是买下一座山头吗?辟了田地,专门种草药,你要什么,我让人给你送。”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药材的事,有我在,定能补上缺口。”


    林岳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眼底满是暖意。


    赵河清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千万多加小心,务必保全自身,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林岳点了点头,“我知道。”


    薛婉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拉住林岳的衣袖。


    眼眶泛红,声音急切:“岳儿,那边疫病凶险,娘实在放心不下,不如让我跟着你一同前往,也好在身边照料你的起居。”


    林岳温声劝慰:“娘,万万不可,淮泗如今人人自危,疫病四处蔓延,寻常百姓避之尚且不及,您若是去了,反倒要分神照看,徒增牵绊。”


    他握住薛婉的手,声音沉稳,“现在我身负救灾重任,手中已有周全安排,只需稳住疫源救治病患,待到疫情平息,我便即刻回京,一家人定会团聚,您安心留在府中,莫要挂怀。”


    薛婉心知儿子主意已定。


    也明白疫区绝非善地,强行相随只会添乱。


    她松开手,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林景渊与林景远也上前几番嘱咐,句句皆是关切。


    林岳一一应下,转身翻身上马。


    他勒住马缰,


    看向身后的众官,扬声喊道:


    “出发!”


    此刻的淮泗府。


    苍州县。


    早已不复往日南北漕运重镇的繁华盛景。


    不过短短十余日的光景。


    一场烈性瘟疫彻底吞灭了整座府城及周边辖县。


    原本喧闹的市井街巷,如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街面空荡死寂,偶有几声微弱的咳嗽呻吟。


    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口发寒。


    疫病来得极凶极狠。


    寻常百姓前一日尚且好好走路说话。


    不过一夜之间,便瞬间高热、浑身酸痛、上吐下泻、口鼻发干发黑。


    染病之人起初只是卧床畏寒,昏沉不醒。


    紧接着便是高热不退,神志混乱。


    这疫症最是残忍。


    发病快,死得更快。


    轻症者撑不过七八日。


    重症者往往一日之内便气绝身亡。


    街巷角落随处躺着来不及收敛的尸体。


    城中百姓早已被死亡吓破了胆。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


    为了求生,城中百姓彻底慌了。


    从三日前开始,城内尚未发病的百姓们,开始疯了一般朝着城门涌去。


    他们不敢待在城里。


    留在城中,日日与病患疫气相伴,无药可治,早晚都是死。


    与其坐以待毙在家等死。


    不如拼死冲出城去,赌一线生机。


    短短几日,数万百姓日日聚集城门。


    府县县令唯恐疫病外溢蔓延州县。


    硬着头皮下了死令。


    全面封城,闭户禁足,一人不得出城!


    兵卒持刀守在城门,严阵以待,不许任何人踏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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