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每日的租金、工钱、利息,都在往外流,再撑下去,怕是要……”
“要什么?”周万金猛地一拍桌子,生气大喝道:“林岳!赵河清!一个开仓放粮,一个平价售粮,两口子一唱一和,把我们的财路全断了!”
骂归骂,他没办法。
官仓的粮源源不断地往外运,二十文一斤,不限购,百姓不需要去粮行。
他们手里的粮,如果继续压着不卖,只会烂在库里。
降,还是不降?
僵持了半个月,粮商们终于撑不住了。
周万金第一个低了头,把“三十文”的牌子摘下来。
换上“精米二十文”。
其他粮行见状,纷纷跟进。
有的二十一文,有的二十文。
京城的粮价,终于全面回落。
第516章 倒是肯弯下腰来求朕
这天一早,天色清明。
林岳早已收拾好行囊,南下的车马停在府门外,随时可以动身。
赵河清站在一旁,安安静静送他,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牵挂。
昨日户部开仓放粮,狠狠压下了一波民怨。
也狠狠打了那些黑心粮商和世家的脸。
两人夜里已经说好,京城由赵河清稳住局面,死守粮价,安抚人心。
林岳奔赴江南,彻查河堤被毁、漕运断裂的真相。
临出门前,林岳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又安稳。
“我走之后,万事小心。”
“粮价稳住就好,不必太过为难自己,凡事量力而行。”
“其他粮商必定不会安分,遇事别硬扛,我已经和师父说要,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杜府。”
赵河清点点头,鼻尖微微发酸,强压下不舍:
“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江南风波凶险,千万保重自身。”
“放心。” 林岳深深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
最后回望了一眼自家院门,调转马头。
带着随行护卫,启程南下。
车马渐渐走远,消失在街巷尽头。
赵河清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心里空落落的,担心林岳前路艰险。
可他刚转身打算回府,脚步还没迈开。
就看见几名宫里的内侍快步走来,神色端正,径直走到他面前。
内侍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圣旨到!陛下口谕,召赵河清即刻入宫觐见,不得延误。”
赵河清微微一怔。
林岳刚走,圣旨就到。
和夫君说的分毫不差。
他连忙收回心中的诧异,不敢耽搁。
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内侍,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林岳在南下之前,特地进宫辞行。
御书房里,武宣帝正批着折子,头也没抬:“东西收拾好了?”
林岳站在下首,应了一声,“收拾好了,臣今日来,一是辞行,二是想跟陛下说几句话。”
武宣帝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靠在椅背上,“说。”
林岳斟酌了片刻,开口:“陛下,臣走之前,京城粮价的稳定,有一个人居功至伟。”
武宣帝挑了挑眉,“谁?”
林岳说:“臣的夫郎,赵河清。”
武宣帝没有打断,等着他往下说。
林岳便将赵河清这些时日做的事一件一件说了。
珍宝阁平价售粮,用存粮拿出来填补市场缺口。
粮商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时。
又是他稳住阵脚,以珍宝阁的信誉撑住了百姓对粮价的信心。
武宣帝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林岳继续道:“不止这一件,陛下可还记得,北疆将士冬日御寒的衣物?”
“那个羊毛衫,是赵河清自掏腰包,四十万件,分文未取,直接从北疆运到边关,送到萧禀将军手中,将士们穿上它,在北疆零下几十度的风雪里,才有了御寒之物。”
“还有粮食……北疆时有粮荒,赵河清每年都会拨出一部分粮食,送往边关,数目不大,但年年之间,从未间断。”
武宣帝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微动。
林岳顿了顿,又说:“赵河清在北疆开采玉石矿,给当地百姓提供了上千个工位,那些原本活不下去的穷苦人家,靠着在矿上做工,养活了妻儿老小。”
“他还出资修建学堂,不光在自己的村子,周边的村子、偏远的山村,只要当地百姓有需要,他就出钱出物,从不声张。”
武宣帝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林岳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盘旋已久的那句话:
“陛下,臣想替夫郎求个恩典。”
武宣帝抬起眼皮看着林岳。
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朕就知道,你说了这么多,在这儿等着呢。”
林岳跪了下来,没有辩解。
武宣帝打量着林岳,半晌才说:“朕是行伍出身,在马背上度过十多年,最知道将士们冬天缺衣少食是什么滋味,赵河清送去的那些衣物,那些粮食,救了边关多少将士的命,朕心里有数。”
“可你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他眯眯眼看着林岳,“不就是想要个诰命?”
林岳低着头,没有否认。
武宣帝摇了摇头,那笑意里有无奈,也有几分纵容:
“你这个人,平日里在朝堂上杀人都不眨眼,为了你家夫郎,倒是肯弯下腰来求朕。”
林岳叩首,“臣替夫郎谢陛下。”
武宣帝摆摆手,“你先别忙着谢,诰命的事,朕还要想想。”
“你回去收拾你的,别耽误南下。”
武宣帝走回龙案后坐下,拿起笔继续批折子。
林岳出了宫门,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殿宇,嘴角微微勾起。
清哥儿,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这时,马车候在宫门外。
赵河清深吸一口气,弯腰上了车。
从珍宝阁到宫门这段路,他走了无数遍,只有这一次最漫长。
进了宫门,太监总管迎上来,笑眯眯地引路。
赵河清跟在后头,穿过长长的宫道。
脚下步子稳稳当当,可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御书房的门开着。
太监总管进去通传,很快出来。
侧身让了让,“赵东家,陛下宣您进去。”
赵河清整了整衣袍,跨过门槛。
御书房比他想象的更大,也更安静。
博古架上摆着各式典籍,墙边立着高大的书柜,龙案上堆满了折子。
武宣帝坐在龙案后面,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赵河清跪下行礼,“草民赵河清,参见陛下。”
武宣帝没有立刻叫他起来,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沉沉的,不辨喜怒,像一潭深水。
赵河清低着头,能感觉到那份重量压在身上。
心跳如擂鼓,可面上纹丝不动。
他想起林岳说过的话,陛下是行伍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