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若是你出身九牧林家,何至于如今这般被动孤立,任人围攻?可惜啊可惜!”
林岳听后,微微挑眉,生出几分疑惑:“九牧林家?弟子怎么从未听过,这林家究竟有何等盛名?”
杜淮之眼神悠远,回忆起林家昔日荣光:
“九牧林家,是百年前天下第一文臣世家,一族九子,尽数官至刺史,九卿,出将入相,满门风华。”
“文脉冠绝天下,朝堂半数文臣出自林家门下,那时声望滔天,在当年可是不输皇室的顶级门阀。”
“若你是正统九牧嫡系,今日朝堂之上,区区韩家,根本不敢妄动分毫,更无人敢抱团弹劾,肆意构陷你。”
一番话,道尽九牧林家的无上辉煌。
林岳随即发问:“既然林家曾这般鼎盛厉害,为何如今京城朝堂,半点无林家权势影子?”
这话一出,杜淮之瞬间语塞,眼底满是尴尬。
他顿了顿,轻咳两声。
勉强开口:“呃……林家的无上荣光,终究是前朝旧事了,如今的九牧林家嫡系,数十年前因一场朝堂大案,尽数获罪,全族流放岭南蛮荒之地,早已没落凋零。”
“如今京中零星的林姓官员,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偏远旁支,皆是芝麻小官,不成气候。”
林岳闻言,平静点头,心底却默默腹诽。
他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从赵家村一路拼杀到京城。
靠的是自己,还有清哥儿。
什么世家不世家,那简直就是笑话。
亏得师父还惋惜他不是九牧林家后人。
若是他真是林家嫡系,如今早就被流放困在岭南蛮荒,寸步难出。
别说入朝为官,怕是连见上清哥儿一面,都难如登天。
这哪是荣光,分明是天崩开局。
杜淮之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自家弟子心底的小吐槽。
看着他那副表面平静,内里暗自腹诽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抬手虚挥,直接赶人:“行了行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该干什么干什么。”
“记住,拿着令牌,到了江南别逞强,该用人就用,杜家虽然不像从前那样风光,可几百年积累下来的人脉,不是那些暴发户能比的。”
林岳才不会逞强,有顶尖世家人脉可用,他自然不会傻着单打独斗。
他将令牌仔细收好,又给杜淮之行了个大礼:“弟子记住了,多谢师父。”
杜淮之摆摆手,不耐烦地说:“去吧去吧,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等林岳一走,强装严肃的杜淮之,缓缓收敛了神色。
有一些感慨。
外人不知,他收林岳为徒,从一开始,便藏着一份旧念。
当年石夫子写信向他举荐门生。
彼时他看到一个“林”字,心口猛地一跳。
九牧林家!
那是他杜家世代世交,相交百年的至交门阀。
恍惚以为,难道是九牧林家尚有遗脉回京?
他心中一喜,以为林家终于有人能出头了。
可往下看,赵家沟,农户出身,父母双亡。
不是九牧林家,只是一个姓林的农家子。
与九牧嫡系毫无干系,不过是同姓巧合。
他有些失望,可石夫子的面子不能不给,便应了下来。
从此便多了一份关注。
他看着林岳寒门苦读,崭露锋芒。
看着他三元及第,惊艳士林。
看着他不惧世俗,敢破常规。
献上石灰种田之法,盘活天下粮产。
硬生生以寒门之身,搅动大历国运。
这少年,无家世依仗,却有惊世之才。
无门阀庇护,却有济世之心。
虽是乡野出身,风骨、眼界、胸襟。
竟丝毫不输当年九牧林家的天之骄子。
于是,他顺理成章,收林岳为入室弟子。
外人皆道,他惜才爱才。
不拘一格降人才。
唯有他自己知晓。
一半是惜才,一半是念旧。
第511章 卖玉器发国难财
林岳从杜家回来。
刚踏进家门,就看见赵河清在等他。
桌上摆着饭菜,已经凉了。
显然他等了很久。
这几天江南漕运出事的消息。
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大街小巷人人都在议论。
闹得沸沸扬扬,想不听都难。
赵河清心里一直揪着,担心林岳出什么事情。
看见林岳回来,才真正放下心来。
担心的问道:“怎么样?早朝还好吗?陛下有没有怪你?”
林岳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简单说道:“没事,陛下没罚我。”
他把朝堂上的事大概说了说。
一群官员借着堤坝塌,粮食被毁的事扎堆弹劾他。
好在陛下心里清楚,没顺着众人的话定他的罪。
还给了他权限,让他亲自去江南查案子。
“江南那边不对劲,堤坝塌得太蹊跷,粮船沉得也古怪,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鬼。”
林岳说道,“我打算尽快动身去江南,一边查出是谁在暗中捣乱,一边把河堤修好,重新打通漕运。”
赵河清一听要去江南,当下就急了。
立马开口:“那我跟你一起去,那边局势乱,又有人故意针对你,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
林岳摇了摇头,认真看着他:“清哥儿,你留在京城。”
“为什么?”
“因为,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出林岳所料,第二天一早,麻烦果然来了。
京城大半的粮食,全靠江南漕运往北运送。
现在江南河道断了,粮船过不来,南边的粮食彻底断供。
城里那些粮商一个个精得很,早就盯着这个机会。
原本大家日常吃的精米,一直都是二十文一斤。
价格平稳,老百姓过日子也踏实。
结果这天一早,所有粮铺统一涨价。
精米直接涨到三十文一斤。
短短一夜涨了十文。
而且看这势头,后面还要接着往上抬。
这下城里的百姓彻底慌了。
一大早粮铺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家家户户都怕米价越涨越离谱,攥着铜板急着囤粮。
普通人家过日子本就精打细算,一斤米凭空多花十文。
一天下来,伙食开销一下子就紧巴巴的。
不少老百姓站在粮铺门口,看着牌子上的新价钱。
满脸心疼,唉声叹气。
“怎么涨这么狠啊!这也太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