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应该是整个大历一年的税收吧?
北疆那个穷地方,怎么可能?
武宣帝看着底下那些呆若木鸡的面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还不忘补一句调侃:“众爱卿实在太胆小了,朕让你们猜,怎么不猜大一些?”
周文远终于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臣斗胆确认一下,您说的是整个大历的税收,还是……”
“朕说的,当然是北疆一省。”武宣帝打断他,一字一顿,“北疆二十一个州府,全年税收,三百七十八万两。”
他还补充了一句:“大历整年的税收,一共是一千二百万两。”
大家直接忽略了最后一句话,注意力都集中在北疆的税收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文远脱口而出。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可那脸上的震惊怎么都压不住。
“陛下,北疆地瘠民贫,去年才十七万两,今年怎么可能翻二十多倍?这不合常理!”
“是啊陛下,就算最富裕的江南省,去年税收也不过二百八十万两,北疆怎么可能比江南还高?”
“臣附议!林岳此举,恐有虚报之嫌!请陛下明察!”
“北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年能收三百七十八万两?打死臣也不信!”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参林岳一本。
武宣帝坐在龙椅上,听着那些质疑的声音,不恼也不急。
等他们吵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朕知道你们不信。”
武宣帝从龙案上拿起一份厚厚的卷宗,晃了晃:“这是账册,北疆二十一个州府,每一笔税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们要不信,自己看。”
他把卷宗扔给太监总管,总管捧下去,递给前排的大臣。
周文远第一个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越看脸色越白,越看手越抖。
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每一笔税收都有迹可循。
旁边几个大臣凑过来看,看完之后,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武宣帝看着他们那副表情,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怎么样?诸位爱卿,还有什么要说的?”
武宣帝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声音都高了几分:
“北疆前几年不过十几万两,到今年三百七十八万两,林爱卿实在功不可没,他在北疆短短两年,修路、开矿、建厂、种土豆、整顿商市,哪一样不是为百姓谋利?”
“你们说北疆穷,可现在呢?北疆的税收,比江南还高!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朝堂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接话,也没有人能接话。
武宣帝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传旨,北疆布政使林岳,即刻进京述职。”
此话一出,底下大臣纷纷阻止。
周文远第一个跳了出来:“陛下,臣有一言。”
武宣帝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周文远硬着头皮说:“林大人在北疆政绩卓著,百姓爱戴,商市繁荣,税收翻倍,此时若将他调离,北疆恐生变故,臣以为,林大人还是留在北疆更为妥当。”
他话音刚落,好几个大臣跟着出列。
“臣附议!北疆初定,百废待兴,离不开林大人坐镇。”
“陛下,林大人若此时进京,北疆群龙无首,之前的努力恐付诸东流。”
“请陛下三思!”
武宣帝看着底下这些方才还拼命质疑林岳政绩的人。
此刻一个个换上“为北疆百姓请命”的面孔,心里一阵好笑。
“朕让一个大臣回京述职,有什么问题?”
“这事就这么定了,传旨北疆,林岳即日进京述职,退朝。”
散朝后,大臣们三三两两走出太和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咬牙切齿
“这个林岳,真是个妖孽。”
“三百七十八万两……他怎么做到的?”
“谁知道呢,看着吧,这次陛下让林岳回京绝对不简单。”
第487章 不会仅仅止步于此
这日,林岳正在布政使衙门后堂翻看公文。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属官几乎是跑着冲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大人!京城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总管公公,带着圣旨,已经到衙门口了!”
林岳微微一愣,立马放下手中毛笔,随手理了理官袍,快步往外走去。
刚走到前院,就看见大堂前站着一位身着蟒袍的中年太监,面白无须
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一脸笑意,正是武宣帝身边的总管陈公公。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安安静静垂手站着。
“林大人,杂家先给你道喜了。”陈公公轻轻一甩拂尘,笑容越发和善。
林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陈公公便展开圣旨,抬高声音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疆布政使林岳,治理北疆功绩卓著,整顿吏治,商市兴盛,税收稳步上涨,境内百姓安居乐业,朕心甚慰,即刻召你进京述职,不得拖延,钦此。”
“臣领旨谢恩。” 林岳双手接过圣旨,心里又惊又喜。
惊的是圣旨来得太过突然,半点风声都没有。
喜的是陛下终究记着他,特意召他回京。
陈公公连忙伸手把他扶起来,满脸堆笑:“林大人,这回可是天大的好事,陛下在早朝之上,次次夸赞你,说你在北疆办得妥妥帖帖,这次召你入京,明摆着是要重用你。”
林岳连忙客气回话:“公公说笑了,全靠陛下圣明,我不过是本分做事罢了。”
一旁的赵河清早有准备,悄悄从袖中拿出一个红封。
不动声色递了过去:“公公一路长途跋涉,辛苦万分,这点薄礼,就当请公公和两位小公公喝杯茶。”
陈公公顺势接过,指尖一捏,心里立马有数,眼底的笑意瞬间真诚不少。
语气也亲近了许多:“赵东家实在客气,杂家也不瞒你们,林大人如今已是正二品布政使,这次回京述职,只要稳稳当当,往后必定要入京城担任要职,前程不可限量。”
“杂家在京城等着林大人,日后还要多来往。” 说完,陈公公拱了拱手,带着小太监转身离开。
林岳和赵河清亲自送到门口,看着马车走远,才一同转身回了后院。
院子里安安静静,林岳拿着那卷圣旨,站在原地,心情有些复杂。
赵河清慢慢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夫君,怎么了?”
林岳抬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我原本盘算着,起码还要在北疆待上一两年。”
他看向院子里自己亲手种下的槐树,又瞧了瞧廊下赵河清养的花草,难免有些感慨。
“清哥儿,我们要是走了,北疆这么多摊子事,新政、开荒、商市、地方政务,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赵河清才不信他说的:“你心里早就想好人选了,不是吗?”
林岳点点头:“还是清哥儿你懂我,北疆刚稳定下来,我定的这些规矩、政策,绝对不能被人胡乱改动,外人我信不过,最合适的,就是杜家那一脉的家族和门生。”
“我回头写一封亲笔信,提前交代好,让他们尽早接手。”
在这朝堂世道,除了血脉亲人,最牢靠的就是师徒、门生、同一路数的人。
换做从前,北疆混乱贫瘠,没人愿意来接手这个烂摊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吏治清明,生意兴旺,百姓安稳,到处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早就成了人人争抢的好差事。
交给自己人,既稳妥,又能守住他在北疆打下的底子。
“这样安排最稳妥。”赵河清应道。
林岳轻轻叹了口气:“就是有点可惜,北疆才刚走上正轨,我就要动身离开了。”
赵河清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温和:“夫君已经做得很好了,乱象是你平定的,规矩是你立下的,荒地有人开垦,商市井然有序,路都铺好了,就算你不在,后面的人照着规矩办事,北疆也不会乱。”
林岳看着他,瞬间放宽了心,笑了起来:“你说得没错。”
他反手握紧赵河清的手,顺势问道:“对了,我要回京,你那一大堆生意怎么办?你打算托付给谁?”
赵河清淡淡一笑:“这事我早就安排好了,冯钰跟着我这么多年,做事牢靠,账目、货源、打理铺子样样精通,北疆这边所有产业,我都打算交由他全权打理。”
林岳挑眉:“看来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提前做好打算了?”
赵河清瞥了他一眼,耳根微微发烫:“天天跟在夫君身边,总要学会多做打算,未雨绸缪。”
因为他觉得,夫君不会仅仅止步于此。
林岳忍不住大笑一声,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声音放得轻柔:
“既然一切都安排妥当,那就收拾东西,清哥儿,我们回家。”
赵河清靠在他怀里,轻轻抿了抿唇,小声应了一句: “好,回家。”
林岳要回京城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