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那些支持林岳的大臣,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而更多的人,则是在心中悄悄重新掂量林岳在武宣帝心中的分量。


    最开始,武宣帝看唐正书的折子,神色平淡,甚至带着几分不悦。


    可等林岳的密报一到,他便龙颜大悦,当即下令严惩唐正书。


    可见,武宣帝心中那杆秤,早已稳稳偏向了林岳。


    武宣帝扫过众人,沉声道:


    “传朕旨意,嘉奖北疆布政使林岳,心思缜密,忠君尽责,成功破获重大冤案,揭发奸佞罪行,赏黄金百两、绸缎千匹。”


    “仍留任北疆布政使,督办此案后续事宜,务必还北疆百姓一个公道,整顿北疆吏治与商市,安抚民心。”


    早朝散去,朝臣们陆续离去。


    有人欢喜,有人忧。


    有人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站队唐正书。


    也有人开始盘算着如何与林岳交好。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其中。


    不过几日,京城的黄圣旨,快马抵达北疆省城。


    布政使衙门前。


    林岳率全城官员跪地接旨。


    钦差立于高台之上,声音传遍四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疆道台唐正书,结党营私,买凶杀人,构陷同僚,祸乱地方,罪证昭彰,着即革职拿问,抄没家产,械送京城,交由三司严审。 ”


    “其弟唐正业,在乡肆虐,欺行霸市,残害商贾,一并收监,依法论处。 ”


    “凡涉案官员,一律缉捕归案,严惩不贷,布政使林岳,忠勤任事,明察秋毫,破奸除佞,着加赏衔,仍主北疆善后,清吏治,安商贾,抚百姓,钦此。”


    “臣,林岳,遵旨!谢陛下隆恩!” 林岳叩首接旨。


    话音一落,林岳当即下令,兵分两路。


    直扑道台衙门与唐府。


    官兵冲入唐府时,唐正书还在做着扳倒林岳,高升入京的美梦。


    听闻圣旨,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家丁仆役四散奔逃,却被官兵一一拦下。


    府中金银珠宝、田宅地契、贪腐赃款尽数被抄出,登记造册。


    一箱箱抬出唐府,堆积如山,看得百姓瞠目结舌。


    另一路直奔唐正业的宅院与商铺。


    唐正业正对着生意惨淡的铺子发脾气,官兵一拥而入,锁链上身。


    他瞬间面无人色嘶吼挣扎,却无济于事。


    昔日在北疆呼风唤雨的唐家兄弟,一日之间,双双沦为阶下囚。


    唐家名下的玉石铺、酒坊、商行、田庄、客栈,尽数查封。


    不到一个月,北疆道台唐正书落马的消息。


    传遍了北疆的每一个角落。


    省城最热闹的茶棚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唾沫横飞:


    “话说那唐正书,在北疆经营三十年,根深蒂固,爪牙众多,他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却不知布政使林大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自己跳进来,一刀斩断!”


    底下茶客纷纷叫好。


    “杀得好!这种狗官,早就该杀了!”


    “可不是嘛!他弟弟唐正业,那年粮荒的时候,把粮食囤着不卖,等价钱涨了三倍才放出来,多少人吃不上饭,他倒好,发国难财!”


    “还有那唐家的铺子,仗着唐正书的势,欺行霸市,谁敢跟他们争?我表哥开了个皮货铺子,硬是被他们挤兑得关了门。”


    “现在好了,唐正书倒了,唐正业也抓了,唐家的铺子全被封了,报应啊!”


    街头巷尾,到处是议论的声音。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咬牙切齿。


    还有人长舒一口气,像是压在心里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被唐家欺压多年的商户了。


    城东开布庄的刘老板,站在自家铺子门口。


    看着对面唐家布庄门上的封条,笑得合不拢嘴。


    他对旁边的人说:“你是不知道,唐正业那王八蛋,当年硬是把我的进货渠道给断了,逼得我从他那儿拿货,价钱比别人高三成,我忍了五年,五年啊!现在好了,他进去了,我总算能喘口气了。”


    旁边卖杂货的王掌柜接话:“可不是嘛!我家那铺子,唐正业看中了地脚,非要低价买,我不卖,他就让人三天两头来找茬,最后我实在受不了,搬到了巷尾,现在他倒了,我总算能搬回来了。”


    几个人说着说着,都笑了起来。


    不过最惨的还不是他们。


    被唐家害得最惨的一个,姓何。


    原本开着城里最大的药材行,因为不肯跟唐家合作。


    被唐正业买通的官府以“药材掺假”的罪名罚了个倾家荡产。


    如今唐正业倒了,他的冤屈还没洗清。


    北疆又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林大人发布新令,要整顿商市了。


    第480章 嫌管的还不够宽


    这日天刚放亮。


    布政使衙门门口前,便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与商户。


    百姓们早已见怪不怪。


    林大人自到任北疆以来,告示就没断过。


    只是这回,告示上的条条框框,却让围观的人看得直咋舌,议论声瞬间此起彼伏。


    “统一度量衡?官颁标准斛斗、秤尺,每三日校勘一次,违者重罚?”


    一个商人上前,不满道:“这岂不是麻烦?咱们做小买卖的,换个秤都得报备,耽误营生啊!”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连忙接话:“大叔,你再看后面!田宅、大宗买卖,必须立印契,还要牙保见证、官府备案才有效!这可是好事,以前多少人被那些空契、假契骗得家破人亡,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可不是嘛!”


    另一个妇人挤上前,指着“开市时间”那一条,眼睛亮了起来。


    “还有开市时间!以前酉时一到,铺子就全关了,我白天要纺线做饭,压根没空买东西,现在延长到戌时?那晚上也能逛铺子、买物件了?”


    “还有明码标价!每月公布官方指导价?”一个卖粮油的商户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解。


    “这价都定死了,咱们还怎么赚钱?要是进货价涨了,岂不是要亏本?”


    议论声越来越响,吵吵嚷嚷的。


    就在这时,林岳身着常服,走上衙门台阶。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诸位,静一静,本官一条一条给你们解释,保准让你们听得明白、想得通透。”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林岳身上。


    林岳指着告示第一行:“先说这统一度量衡,我不是为难你们,你们仔细想想,以前各府各县的斗有大有小,秤有轻有重。”


    “商人走南闯北,每到一个地方就要重新换算,轻则麻烦,重则被奸商钻了空子,缺斤少两,吃亏的是谁?还是你们这些正经做生意、老实买东西的人。”


    他顿了顿:“现在,全北疆统一用一样的斗、一样的秤,官府每三天就派人校勘一次,谁敢偷偷换秤、作假克扣,一经查实,重罚不饶。”


    “这不是为难,是为了公平,为了让你们不管是买还是卖,都能明明白白、不吃亏。”


    人群里,一个常年走街串巷的货郎忍不住开口:


    “林大人说得对!以前我去邻县送货,换个地方秤就不一样,每次都要亏不少,有时候争辩两句,还被人欺负是外乡人!现在统一标准,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没错没错!”另一个商户连连点头,“以前买粮,明明说好一斗,到手却少了半升,找商户理论,他们还抵赖,现在有了官颁的斗,看他们还敢不敢作假!”


    见众人松了口气,林岳又指向“印契”那一条。


    “再说这印契的事,也是为了防骗,这些年,我听过太多例子,有人凭着空口白牙的承诺,骗走别人的田宅、货物,最后人去楼空,受害者哭天喊地都没用。”


    “现在好了,田宅、大宗商品买卖,必须有牙保见证,还要到官府备案,白纸黑字写清楚,谁也赖不掉,就算出了纠纷,官府也能凭着印契,帮你们讨回公道。”


    一个开布庄的商人忍不住上前一步道:


    “林大人,这规矩确实是好,能防骗,可手续要是太繁琐,耽误了买卖工夫,那也得不偿失啊!”


    林岳闻言,笑了笑:“这点你们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各衙门都设了专门的窗口,专人办理印契手续,材料齐全的,立等可取,绝不会耽误你们做生意,也不会让你们多跑一趟。” 那布庄商人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大人想得周到!草民多谢大人!”


    “还有这开市时间。”林岳指着告示,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


    “以前酉时就关门,白天忙着种地、做工的百姓,没空买东西,商户们也少了不少生意,现在延长到戌时,百姓晚上有空了,能逛铺子、买物件,商户们也能多赚些银子,这是双赢的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补充:“当然,要是你们精力足,愿意开到子时,本官也不拦着,只要不扰民、守规矩,多做生意、多赚钱,我乐见其成。”


    人群里瞬间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刚才的担忧消散了大半。


    有人打趣道:“那感情好!我这小吃铺,以后就能做夜宵生意了!”


    笑声稍歇,林岳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正色起来。


    指向“明码标价”与“质量监管”两条:


    “再说说这明码标价和官方指导价,这价不是我随口定的,是每月由官府联合各行会,根据市场行情、进货成本,共同商议出的参考价。”


    “你们不能卖得比这个高太多,那是坑害百姓,也不能卖得太低,那是恶意竞争,挤垮同行,最后吃亏的还是大家,规矩定好了,大家都按规矩来,谁也别想钻空子,这样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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