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唐正书为了把我和西山岭匪患绑在一起,毁掉我的名声,急需一桩命案做引子。胡老板的出现,正好合了他的意。”
“胡金宝贪慕家产,盼着父亲死,甘愿配合,蒲缪想攀附唐正书,需要递上一份投名状,钟无极缺钱,甘愿铤而走险。”
“这些人各怀鬼胎,各取所需,胡老板这条无辜的性命,就成了他们棋局里的牺牲品。”
“在唐正书和蒲缪眼里,寻常百姓的性命,从来都一文不值,不过是他们达成目的的工具罢了。”
赵河清沉默片刻,心头微沉:“胡老板确实倒霉,也实在可怜。”
“他是可怜,但蒲缪如今,也成了一颗弃子。”林岳转头看向赵河清,眼神深邃。
“这段时间,我已经加派了人手,把蒲缪看管严实,可他嘴硬得很,任凭怎么审讯,都不肯吐出背后主使是唐正书。”
赵河清心头一紧,立刻明白了:“夫君是说,唐正书会对蒲缪下手,杀人灭口?”
“不然呢?”林岳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笃定。
“清哥儿,你想想,一个人为了往上爬,为了升官,能做到什么地步?”
“换做是我,蒲缪知道所有真相,如今已经暴露,留着他,就是留了个天大的隐患,随时可能把自己拖下水,唐正书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必然会除之后快。”
赵河清顿时担忧起来,连忙道:“那可怎么办?蒲缪是指证唐正书的关键人证,咱们要不要再增派人手,死死守住大牢,务必保住他的命?”
看着赵河清急切的模样,林岳反倒笑了。
“谁说,我一定要打算保住他的命了?”
赵河清眼中满是疑惑。
不过,他很快就清楚了。
不过两日,布政使衙门大牢,突然在夜半燃起冲天大火。
火势汹汹,浓烟滚滚,照亮了半个省城的夜空。
牢卒们奋力扑救,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将大火扑灭。
可等众人清点牢房时,却发现被单独关押的蒲缪。
早已葬身火海,连尸骨都被烧得面目全非。
消息一出,再次轰动省城。
大街小巷的百姓议论纷纷,满是唏嘘。
“你们听说了吗?大牢着火了,那个温原府的蒲同知,被烧死在牢里了!”
“好好的怎么会失火?这才被抓进来几天啊,说没就没了,也太倒霉了!”
“我看这就是报应!买凶杀人,枉顾人命,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是遭天谴了!”
“话虽如此,可他毕竟是正五品的朝廷命官,就这么一把火烧没了,想想也让人感慨。”
茶馆里,众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这是蒲缪作恶多端的报应。
有人叹世事无常。
也有人暗自觉得这大火烧得太过蹊跷。
可终究没有证据,也只能归结为意外。
没人把这场大火和唐正书联系起来。
更没人猜到这背后的门道。
只当是蒲缪罪有应得,落得个惨死狱中的下场。
第476章 不如主动出击
此时的唐府。
书房内静得只剩笔墨摩擦纸张的轻响。
唐正书正在等消息。
终于,门外传来一阵轻缓却急促的脚步声。
心腹幕僚推门而入,脸上难掩喜色,快步上前禀报道:
“大人,成了!昨夜布政使大牢突发大火,蒲缪已然葬身火海!仵作当场验过,虽烧得面目全非,但从其怀中搜出的腰牌可确认是他本人,绝无差错!”
“好!好得很!”
唐正书猛地站起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不大,却带着志得意满的狠戾。
他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林岳啊林岳,你还是棋差一招!太年轻,手段终究稚嫩,也不过如此!”
幕僚连忙凑上前,满脸谄媚地附和:
“大人所言极是!论计谋城府,这北疆境内,谁能及得上大人您?”
“您在北疆纵横这么多年,根基深厚,他林岳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也配跟您斗?简直是自不量力!”
这番吹捧正好说到唐正书心坎里。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却又刻意摆出一副矜持模样,抬手摆了摆。
“莫要夸大,不过是林岳太过轻敌罢了。”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
随即走回书案前,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蒲缪虽是罪臣,可终究是正五品朝廷命官,即便犯了再大的错,也该由陛下定夺处置。”
“他林岳擅自将朝廷命官关押在自己辖下大牢,已是越权,如今蒲缪死于狱中,他这个布政使,更是难辞其咎!”
“我这就写折子,参他一本!”
唐正书提起笔,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身为一省布政使,玩忽职守,监管不力,致使朝廷命官惨死狱中,漠视王法,该当何罪!”
笔尖落下,字迹遒劲,可字里行间全是算计。
他心里早已盘算妥当:
折子递上去之后,再让京城里那些早已打点好的关系暗中运作。
多添几分说辞,两面夹击之下。
林岳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道不明。
到时候,他林岳就算不丢官罢职,也得脱层皮。
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与他唐家抗衡。
至于往京城拓展生意、自己升官调离北疆的事,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唐正书在书房里奋笔疾书,满心都是扳倒林岳的快意。
与此同时,省城一处不起眼的窄巷深处。
一座小巧的宅院静立在角落。
这宅子是赵河清早年买下的,平日里用来存放一些不便入账的货物。。
偏僻隐蔽,极少有人知晓。
今日,却派上了大用场。
宅院的内室里,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人。
浑身缠满了布条,脸上也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嘴唇,胸口微弱起伏。
“大夫,他怎么样了?”赵河清语气里满是急切。
老大夫收起脉枕,轻轻叹了口气。
缓缓说道:“此人烧伤不轻,尤其是脸上和双手,皮肉皆损,看着吓人,不过万幸,火势虽猛,却没烧到要害,命是保住了,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他吸入了太多浓烟,咽喉被灼伤得厉害,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开口说话,后续还要慢慢调理,能不能完全恢复,还不好说。”
赵河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连忙点头:“能保住命就好,辛苦大夫了,后续调理的事,还请大夫多费心。”
他吩咐冯钰送老大夫出去,又仔细叮嘱下人按时煎药、悉心照料。
一一安排妥当后,才转身走到一旁,看向倚在一旁的林岳。
轻声问道:“夫君,你早就料到唐正书会对蒲缪下手,所以才提前布下了这出假死的戏码,对不对?”
林岳挑了挑眉:“既然唐正书一心想要灭口,除掉蒲缪这个隐患,那我便顺水推舟,满足他的意愿。”
他抬手,故意玩弄赵河清肩头的碎发,语气轻佻。
“敌在暗,我在明,若是一味被动防备,只会处处受制,不如主动出击,让他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彻底放松警惕,这样,蒲缪的命,才算真的保住了。”
“我特意放出消息,故意松懈了大牢的守卫,在火起时悄悄将蒲缪换出,用一具身形相似的尸身顶替,再放上他的腰牌,就是为了让唐正书信以为真。”
林岳耐心解释着。
他顿了顿,又道:“蒲缪之前一直嘴硬,不肯指认唐正书才是幕后主使,说白了,就是还抱有幻想,以为唐正书会救他,会保他一条命。”
“这场大火,正好让他看清楚,自己在唐正书眼中,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用完即弃的棋子罢了。”
说着,林岳微微俯身,凑近赵河清的耳边,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清哥儿,你说,经此一事,蒲缪还会再为那个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拼命,还会守口如瓶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赵河清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微微偏头,避开那灼热的气息。
声音带着几分羞赧:“原来如此……难怪夫君明明知道唐正书要下手,却依旧让蒲大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原来是为了断了他的念想,让他彻底心死,心甘情愿指证唐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