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胡老板死得惨啊!林大人还在这儿替土匪开脱,天理何在!”


    林岳慢悠悠地开口:“你说了,是在西山岭发现尸体的,并没有亲眼看见是土匪动的手,对也不对?”


    胡家小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岳的鼻子骂。


    “林大人!你别在这儿跟我抠字眼!西山岭那一带,除了那窝土匪,还有谁会干这种事?”


    “你就是想包庇他们!你收了他们的好处是不是?”


    这话说得极重,人群里一片哗然。


    有人开始跟着骂,越骂越难听。


    什么“官匪勾结”


    “草菅人命”


    “不配当官”的话都出来了。


    林岳的脸色终于变了。


    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指着鼻子骂自己。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盯着胡家小子。


    “要是查出来不是土匪干的,你要如何?”


    第471章 干嘛要来凑这个热闹


    胡家小子被林岳一身凛然气势逼得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可事到如今,早已骑虎难下。


    他当即又把胸膛一挺,梗着脖子高声喊道:


    “若当真不是土匪所为,我胡金宝当场给您跪下磕头赔罪!”


    “可要是就是西山岭土匪干的,林大人,您敢不敢应下,当真真是土匪杀的,您就当众给我道歉,并且立刻发兵剿匪,以正国法!”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让堂堂布政使给他一个平民道歉,这胆子也太大了!


    林岳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忽然淡淡一笑:


    “好,你记住你说的。”


    话音一转,他语气骤然转厉:


    “那我也说说条件,今日闹事的人,一个都别想跑,随意带头闹事、聚众围衙、辱骂污蔑朝廷命官之人,一律拿下治罪!”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你,胡金宝。”


    这些人,分明是看准了他平日宽和。


    便一而再再而三上门寻衅。


    怎么不见他们敢去其他官员府前这般放肆?


    只因他们心里清楚,换了别人,早就让衙役拿人了。


    林岳看得通透,眼前这胡金宝,脸上半点丧父之痛都没有,满眼都是算计。


    从头到尾目的只有一个,把他和土匪、和杀人命案死死绑在一起。


    既然如此,也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胡金宝一听林岳真要拿“污蔑朝廷命官”的罪名办他,心里猛地一虚。


    可转念一想,上次聚众闹事的人也只是登记了名字,并未真的重罚。


    更何况如今道理看似在他这边,林岳真敢当众拿人,必定名声尽毁。


    料他也只是虚张声势吓唬自己。


    当即强撑着色厉内荏,扬声道:“我行得正坐得端!我只是为父申冤,何来污蔑之说!”


    他心里暗暗笃定:唐家安排得极为周密。


    到头来查出来肯定是土匪所为,到时候林岳就算想脱身也难。


    可围观百姓就没这么镇定了。


    刚才还挤在前面起哄的人,瞬间脸色发白,纷纷往后缩,连连摆手:


    “我就是看热闹的……我可没骂人啊……”


    “对对对,我就是路过,什么都没说……”


    “林大人明鉴,小的嘴笨,一个字都没敢说……”


    衙门前的空地上,瞬间空出了一大片。


    方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这会儿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有人低头快步离开,有人躲在人群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还有人把脸藏在袖子里,生怕被认出来。


    他们心里又恨又怕。


    恨自己干嘛要来凑这个热闹。


    怕林岳真的翻脸抓人。


    林岳全然不理会众人的慌乱心思。


    转身对着衙门内喊了一声:


    “来人!传仵作,即刻开棺验尸!”


    “开棺验尸”四个字。


    如同巨石砸入沸水中,人群瞬间炸开。


    有人高声叫好,有人连声附和,也有人满脸疑惑地小声嘀咕:


    “验尸?胡老板不是被土匪杀的吗?还有什么好验的?”


    “你懂什么!不验清楚,怎么知道死因到底是什么?万一根本不是土匪干的呢?”


    “不是土匪还能是谁?西山岭那一片,不就那伙劫匪最凶?”


    “那可不一定……”


    议论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杂。


    胡金宝僵在最前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心瞬间冒了冷汗。


    他万万没料到,林岳会当众开棺验尸。


    应该……应该看不出什么破绽吧?


    仵作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掀开白布,仔细查验胡老板的尸身。


    围观的百姓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往前看。


    有人捂着鼻子,有人别过脸去,可谁都不肯走。


    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仵作直起身。


    “回禀大人,胡老板是被利器一刀抹了脖子,颈间伤口深可见骨,一击毙命。”


    这话一出,胡金宝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大家听见了没有!一刀抹脖子!土匪实在太凶残了!故意杀人劫货,天理难容!”


    他边说边喊,引得人群里一阵骚动。


    林岳看着胡金宝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胡金宝,你是否太着急了?仵作只说被利器抹了脖子,一击毙命。”


    “本官问你,西山岭那窝土匪,你了解多少?”


    胡金宝一愣,哭声顿了一下:“我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杀了我爹,就是凶手!”


    林岳才不管他的表演,继续说:“据本官所知,西山岭的土匪,大多是从前战乱饥荒时活不下去的农民。”


    “他们上山为匪,不过是为了活命,劫财时多半靠人多势众吓唬人,真要动起手来,不过是庄稼把式。”


    “若真是他们动的手,胡老板身上不可能只有一处刀伤,必定有搏斗的痕迹,伤口杂乱,深浅不一。”


    “可仵作怎么说?一刀毙命,干净利落,这分明是练家子的手法,不是那些庄稼汉能做出来的。”


    胡金宝脸色微变,还想反驳。


    仵作先一步开口了:“林大人说得没错,诸位请看……”


    他指着胡老板颈间的伤口,“这伤口切口平整,力道精准,一刀下去直接割断咽喉,不偏不倚。”


    “能做到这一步的,必定是习武多年之人,且对杀人毫无迟疑,若真是乌合之众的土匪所为,伤口必定会有犹豫和拖拽的痕迹,不会如此干净。”


    他顿了顿,又指着伤口两侧,“再者,这刀锋极为锋利,不是寻常土匪能有的兵器。”


    “土匪用的多是砍柴刀、锄头、棍棒,砍出来的伤口范围大,边缘参差不齐。诸位可以上前来看看。”


    几个胆大的百姓凑过去,低头一看,纷纷点头。


    “还真是……这伤口细细一道,不像砍柴刀砍的。”


    “我见过杀猪的,一刀下去也是这样利索,可如果是这样,那伤口的切痕肯定很大。”


    林岳等他们议论够了,又上前一步。


    指着尸体的脚底:“诸位再看看胡老板的鞋底。”


    大家低头看去,胡老板的鞋底干干净净。


    只有一层浅浅的灰,几乎看不出什么泥土。


    林岳问:“看出什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鞋底干净……没什么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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