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这位布政使当时在云州大人来了不到一年。


    修路、种土豆、开矿、建厂,哪件事不是为百姓好?


    他说白酒伤身,那肯定是真的。


    于是,喝酒的人开始减量,不喝酒的人更理直气壮地不喝。


    唐家的酒坊门口,冷清了下来。


    老主顾们犹犹豫豫,进去又出来,手里的酒坛子放下又拿起。


    掌柜的急得直跺脚:“各位,咱们的酒祖传三代,北疆人喝了多少年,什么时候出过问题?”


    有人回他:“林大人说了,白酒伤身,林大人还能骗咱们?”


    掌柜的哑口无言。


    隔壁新开的果酒铺子则排起了长队。


    卖的是赵河清从京城调来的果酒,有桂花酿的,有梅子酿的,有桃子酿的,甜甜的,香香的。


    有人买回去尝了,第二天又来,说这玩意儿好喝不醉人,媳妇也不骂了。


    唐正业看着账本上酒坊那一栏的数字,比上个月少了一大截。


    他把账本气的摔在桌上,咬着牙说:


    “林岳,你堂堂布政使,不好好当你的官,帮着你夫郎抢生意,你还要不要脸?”


    可骂归骂,他拿林岳没办法。


    告示是布政使衙门贴的,说的是健康,不是生意。


    他要敢说林岳以权谋私,人家一句“本官关心百姓疾苦”就能堵回来。


    “赵河清在云州的那个矿,你找人去打听了吗?”他转过身,死死盯着管家。


    管家连忙点头:“老爷,派人去过了,那玉矿有官府的人守着,还有官兵巡逻,不好下手,我正想别的办法……”


    唐正业冷哼一声:“不好下手?赵河清抢咱们生意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好下手?”


    管家不敢吭声,低着头。


    唐正业还想再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随从跌跌撞撞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咱们运往京城的那批玉石……被劫了!”


    唐正业一愣:“你说什么?”


    “玉石……被劫了!”随从喘着粗气。


    “车队走到西山岭的时候,遇到一伙匪徒,把货全抢了!押车的伙计被打伤了两个,剩下的跑回来报信……”


    唐正业的脸一下子白了,腿一软,扶着桌子才站稳。


    那批玉石,是他花了半年时间从各处收来的上等料子。


    请了京城最好的匠人雕琢,光是成本就投进去好几万两银子。


    他指着这批货打开京城的局面,结果……被劫了?


    第469章 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匪徒?什么匪徒?”唐正业浑身一颤,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身旁随从垂着头,浑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小的也不知道,那群人全都蒙着面,看不清长相……”


    “他们、他们没伤我们性命,只盯着货抢,车上整整十几箱玉石,连一块碎料都没给留下,全搬走了!”


    “砰”的一声巨响!


    唐正业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上好的梨花木桌都震得发颤。


    “西山岭?那地界不是常年有官兵巡逻吗?官兵呢?都去哪儿吃干饭了!”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随从缩着脖子,头埋得更低。


    “等、等巡逻的官兵闻讯赶过去,匪徒早就带着货进山了,连个人影都没逮着……”


    唐正业转头,死死盯着一旁站着的管家。


    “你之前不是说,赵河清家的矿场、货队都有官兵暗中把守,分毫不敢怠慢?”


    “怎么我的货走西山岭,就半分官兵都见不着?”


    管家脸色惨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看着管家这副模样,唐正业心头猛地一沉。


    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想起,林岳近来一直在查办西山岭的匪患。


    那伙盘踞在岭中的匪徒,名声闹了许久。


    可林岳上任至今,始终按兵不动,从未真正派兵清剿。


    当初他只当是林岳初来乍到,立足未稳,不敢轻易动兵。


    可如今细细一想,整件事处处透着蹊跷!


    难不成……这伙匪徒。


    根本就是林岳故意纵容的?


    “林岳!”


    他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两个字。


    管家战战兢兢地抬眼,小声试探。


    “老、老爷,咱们……要不要报官?让官府派人追查劫匪,追回货物?”


    “报官?”唐正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怒极反笑,“报给谁?报给林岳?让他亲自来查?”


    “你糊涂!这伙劫匪根本就是他故意放任的,这一切都是他设下的圈套!”


    管家瞬间噤声,再也不敢多言。


    “好,好得很!林岳、赵河清,你们两口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唐正业来回踱步,语气怨毒。


    “一个在明面上挤兑我的生意,让玉石铺关门、酒坊冷清,断我财路,一个在暗地里耍阴招,纵容劫匪抢我货物,赶尽杀绝!”


    “我唐正业活了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受过这等屈辱!”


    一桩桩、一件件的糟心事涌上心头。


    玉石被劫、生意全毁、处处受制,胸口的郁气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眼神狠戾地看向管家:“去,立刻去给我哥传话!”


    管家一愣,连忙应声:“是,小的这就去,可、可该怎么回大老爷?”


    “你就原封不动跟他说!”唐正业咬牙切齿。


    “他要是再继续袖手旁观、瞻前顾后,咱们唐家在北疆的所有生意,早晚被赵河清连根拔起,彻底吞干净!”


    “到时候别说拓展京城的铺子,就连北疆这点家底都保不住!他不是一心想往上爬,想升官调离北疆吗?”


    “没有银子打点上下,没有家底做后盾,他拿什么打通关节?再这么缩着不作为,这辈子就老死在北疆道台这个位置上,永无出头之日!”


    管家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小人明白,小人一定把话原封不动带给大老爷!”


    “等等!”唐正业又厉声叫住他,补充道。


    “再告诉他,林岳帮着赵河清针对我,根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着他这个道台来的!再不出手反击,到时候别说升官,恐怕连道台的官位都保不住!”


    “是,小人记下了!”管家连忙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耽搁,匆匆转身离去。


    消息很快传到了唐正书的府邸。


    彼时唐正书正坐在书房,伏案批阅公文,笔尖落在公文上,字字工整。


    听着管家一字不差转述完唐正业的话,他缓缓放下手中狼毫笔。


    双目微阖,良久都没有说话,书房内一片死寂。


    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您看这事……该如何是好?二老爷那边,还在等您拿主意呢。”


    唐正书缓缓睁开眼,抬了抬手,淡淡制止了他的话。


    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了,你先回去回复他,我自有分寸。”


    管家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这日,不过短短时间。


    北疆省城的大街小巷,便被漫天流言彻底席卷。


    那些流言如同瘟疫一般,无孔不入。


    一夜之间传遍了街头巷尾、茶馆酒肆。


    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你们听说了吗?新任布政使林大人,暗中纵容西山岭的匪徒作恶!”


    “纵容匪徒?这话从何说起啊?”


    “就是那伙盘踞西山岭的劫匪!林大人上任这么久,明明知道他们在岭上作乱,却迟迟不派兵清剿,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我听人说,匪徒劫来的货物钱财,都会分他一大份,他这是收了劫匪的好处,才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会吧?林大人看着清正廉明,不像是这种贪赃枉法之人啊……”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忘了,做皮货生意的胡老板,前几日拉着一批上等皮货过西山岭,不光货被抢光,人都被匪徒杀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这事能有假?”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