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林岳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回去问问他们,三个月能挣几两银子,还不耽误种别的庄稼,他们愿不愿意?”


    刘志愣了愣,也跟着笑了。


    是啊,这种好事,谁会不愿意?


    消息传开的那天,朔平的百姓也热闹起来了。


    “听说了吗?林大人让咱们种土豆!”


    “种那个干啥?能吃吗?”


    “你傻啊!云州那边种了,一亩地收上千斤,一斤一文钱!一亩地就是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有个亲戚是云州清溪县的人,今年光种土豆都收成5两银子!”


    “那还等什么?赶紧种啊!”


    “听说林大人已经调了种子过来,过几天就能领!”


    “这下好了,日子有盼头了!”


    茶棚里、田埂上到处是议论纷纷的声音。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听说云州那边已经赚了钱。


    一个个坐不住了,天天往县衙跑,问种子什么时候到。


    朔平州的县令们天天被堵在衙门里出不去。


    这几日,赵河清一直待在军营里。


    看着那些土豆被一车车卸下、入库、分发。


    将士们对他格外热情,走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


    有叫他“赵东家”的,有喊“赵老板”的。


    还有几个嘴甜的,直接叫“大恩公”。


    说是去年冬天那批棉衣,救了他们半条命。


    赵河清起初没在意,只当是客气话。


    可待得久了,他发现不对劲。


    这天中午,伙房开饭。


    赵河清和几个小兵坐在一起吃土豆炖肉。


    热腾腾的锅子端上来,香气扑鼻。


    可那几个小兵却缩着脖子,手捧着碗,一个劲儿地往锅边凑。


    起初他以为是馋的,后来才看清。


    他们在烤手。


    那双捧着碗的手,红肿粗糙,指节上全是皴裂的口子,有些地方还结着痂。


    一看就是冻了又烂、烂了又冻的旧伤。


    赵河清愣了一瞬,目光从他们手上移到脸上。


    那几个小兵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把手缩回去,嘿嘿笑着掩饰: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这样。”


    “赵东家您别介意,咱们粗人,不讲究这些。”


    赵河清没说话,只盯着他们手,想仔细看看。


    那士兵有些尴尬,只能讪讪地笑:“真没事,就……就冻了一下……”


    “这叫冻了一下?”赵河清看清后,有些震惊。


    那手上的冻疮,从手指一直蔓延到手腕。


    有些地方已经溃烂,结着暗红色的痂。


    他看着都觉得疼,可那士兵却像是习以为常,还咧嘴笑。


    旁边一个老兵叹了口气,低声道:“赵东家,您别看了,咱们这儿的人,十个有八个都这样。”


    “北疆的冬天,您也是见识过的,一冷就是四五个月,那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赵河清抬起头:“你们没有棉衣?”


    老兵苦笑:“有是有,一人一件薄棉袄,里头塞的是旧棉花,穿几年就不暖和了,新的?轮不上。”


    另一个士兵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多亏去年赵东家您送的那批棉衣,咱们营里分了一千件,弟兄们轮着穿,好歹熬过了最冷的那段日子。”


    赵河清心里一紧。


    他记得那批棉衣。


    当时萧禀在他们那儿订了一批弓箭,数目不小。


    他想着快过年了,就自作主张,多送了一万件棉衣当添头。


    一万件。


    他以为是锦上添花,没想到是雪中送炭。


    “那……现在呢?”他问。


    第427章 把他当财神爷用了啊


    那几个士兵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最后还是那个老兵开口,声音低低的:


    “穿烂了,本来就是薄棉袄,轮着穿了一个冬天,早就不顶用了。”


    赵河清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在伙房,看着将士们排着队打饭,一个个缩着脖子,哈着白气,手揣在袖子里不敢伸出来。


    他以为是天冷,没想到是没衣服穿。


    他又想起刚才那个年轻士兵手上的冻疮,想起他笑着说老毛病了的样子。


    心里有些不舒服。


    吃完饭,他去找萧禀。


    萧禀正在军帐里看地图。


    见他来了,笑着招呼:“赵东家,土豆味道不错!弟兄们都夸呢!”


    赵河清没接话,只是问:“萧将军,将士们的冬衣,缺多少?”


    萧禀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缺很多。”


    赵河清等着他说下去。


    萧禀走到帐门口,掀起帘子,指着外面那些忙碌的士兵:


    “北疆有驻军三十万,每年冬天,朝廷拨下来的冬衣只有十万件。”


    “剩下的二十万,靠旧衣缝补,靠咱们自己想办法。”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不仅缺衣服,被子也缺,有些实在没厚被子盖得,只能几个人挤一个被窝,轮着睡,轮到的那个睡一会儿,没轮到的就站着烤火。”


    赵河清的手都攥紧了。


    萧禀回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复杂:


    “去年你送的那一万件棉衣,可以说救了整整一万个弟兄,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他们说,那是他们当兵以来,过的最暖和的一个冬天。”


    赵河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心态。


    不过是一万件棉衣,不过是顺手的事,不过是……


    可对那些将士来说,那是能救命的。


    萧禀见他这样,反而笑了:


    “赵东家,别想太多,咱们这些人,早就习惯了,冻疮算什么?能活着就行。”


    赵河清抬起头,眼睛闪了闪。


    这批衣物,无论如何,他得做!


    三十万人,三十万件冬衣。


    很可能不止。


    不过,这笔账,他得好好算算。


    这几日,朔平州热闹得很。


    林岳让百姓把土豆种在山坡上。


    说是土豆这玩意儿皮实,不挑地,山坡上照样长得好。


    平整整的地,还是留着种粮食。


    百姓们一听,有道理啊!


    那些荒着的小山坡,平时啥用没有,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于是各村村长开始分地,你家分一块,我家分一块,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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