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看着面前整理出来的结果,忽然笑了。


    “有趣,十分有趣。”


    赵河清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问道:“怎么了?”


    林岳指着那些账目,啧啧称奇:“清哥儿,你说这个文永年,是不是挺聪明的?”


    赵河清点点头:“确实。用这种法子贪污,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


    林岳笑了笑:“其他那些县令,贪钱就贪钱,可贪得太蠢,找个由头说要修路修桥,钱收上来了,东西不修,老百姓骂得他们狗血淋头。”


    他顿了顿,指着丰安县的账目:“可文永年不一样,他修,至于修成什么样,能用多久,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赵河清点头:“所以丰安县这些年,钱花出去了,东西也见着了,可全都是糊弄人的。”


    林岳把那本账册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串数字:


    “最厉害的还是这个,他把贪污的钱,都挂在了他族兄的名下。”


    赵河清凑过去看了一眼:“让他族兄加入商籍,每年给十两银子的封口费?”


    “对。”林岳点点头。


    “他那族兄想着,反正就是挂个名,啥也不用干,每年白拿十两银子,何乐而不为?”


    “结果呢?文永年这些年贪的银子,全用他族兄做生意的名义洗白了,钱进了文永年的口袋,账面上干干净净,查都查不出来。”


    赵河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夫君,要去把文永年那边的族亲抓起来审问吗?”


    林岳看向赵河清笑道:


    “清哥儿真聪明,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开始研磨:


    “当然要抓,不抓他们,怎么把所有的证据收集齐全?”


    赵河清也跟着起身,走到他身边,接过墨条,帮他磨墨。


    林岳铺开一张纸,提起笔,蘸了蘸墨,开始写状纸。


    他写得很快,字迹却一丝不苟。


    把文永年这些年贪污的手法、金额、涉案人员,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写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看向赵河清:


    “清哥儿,你说陛下看了这个,会不会直接气死?”


    毕竟,他不久前,才写了一封弹劾折子。


    现在,文永年倒了,下一个,就要轮到宋渊了。


    希望武宣帝派来的人能给点力。


    赵河清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夫君,慎言。”


    林岳哈哈一笑,继续低头写。


    这日,整个云州城都热闹得很。


    人人都在议论一件事。


    文永年被抓。


    “听说了吗?丰安县那个文县令,杀妻!还贪污!”


    “这谁还不知道?我昨儿个就听说了,杀的是自己结发妻子,还想着毁尸灭迹!”


    “啧啧啧,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什么爱民如子、清贫县令,合着全是装的!”


    茶棚里,几个外县的百姓围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一个怀宁县来的商人笑得最欢:


    “哎哟喂,我就说嘛,丰安县那帮人之前还跟我们炫耀,说文县令自己掏三十万两修路,多仁义多清廉!”


    “现在好了,感情那三十万两,全是他们自己出的钱!”


    旁边的人拍着大腿笑:“羊毛出在羊身上啊!文县令一分没掏,全是从他们身上刮下来的!”


    “他们还天天对着那块碑磕头谢恩呢,笑死我了!”


    第419章 看来杀鸡儆猴的效果不错


    “可不是嘛!前段时间,可把丰安县的人威风的,说什么我们县令自己出钱修路,你们有吗?”


    “现在呢?脸都肿了吧?”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那些丰安县的百姓,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段时间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尴尬。


    一个丰安县的中年汉子坐在茶棚另一头,低着头猛灌茶,脸涨得通红。


    旁边的人认出他来,故意凑过去问:


    “哎,老张,你不是丰安县的嘛?你们那个文县令,现在咋样了?”


    老张头也不抬,闷声道:“不知道。”


    那人却不依不饶:“不知道?你们不是天天说文县令好吗?说他多清廉、多爱民,现在咋不说了?”


    老张低着头保持沉默。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在惹人笑话!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路边那块石碑。


    那块刻着“文永年捐银三十万两”的石碑。


    此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每一个丰安百姓脸上。


    “我当时还对着那块碑磕过头……”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小声嘀咕,脸都臊红了。


    旁边的大爷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还逢人就说,文县令是青天大老爷,自己掏钱给咱们修路……结果呢?那钱是咱们自己的!”


    “咱们出的钱,功劳全记他头上了,咱们还天天谢他!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群人站在石碑前,越想越憋屈。


    就在这时候,有人跑过来,扯着嗓子喊:


    “听说了吗?林知府要把那块碑推倒!”


    “什么?”


    “真的假的?”


    “真的!我刚从县衙那边过来,亲耳听见的!


    “林知府说,这钱本来就是丰安百姓出的,不能刻文永年的名字?要重新立碑,刻所有丰安百姓的名字!”


    人群瞬间沸腾了。


    “真的?刻咱们的名字?”


    “那敢情好!那钱本来就是咱们的!”


    “林知府英明啊!”


    这日,林岳难得清闲。


    文永年的案子处理得差不多了,状纸也递上去了,只等京城的回信。


    他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闲书。


    晒着太阳,舒服得都快睡着了。


    正迷糊着,外面传来通报声:


    “大人,几位县令求见。”


    林岳睁开眼,挑了挑眉。


    这几位,倒是来得巧。


    他坐直身子,把书往旁边一放。


    扬声道:“让他们进来吧。”


    门被推开。


    张谦、李茂、吴县令、孟县令……一个不落,全来了。


    只是和往日不同,这几个人脸上没了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


    一个个低着头,缩着肩,活像一群做了错事等着挨骂的学生。


    林岳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


    “哟,几位今日怎么有空来?”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药材卖完了?”


    张谦和李茂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张谦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


    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一跪,后面几个人也连忙跟着跪了下来。


    林岳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挑眉看着他们:“这是干什么?”


    张谦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声音都在抖:


    “大人!下官……下官是来请罪的!”


    林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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