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可别看样子简陋,里头的内容可不简单。
“赵老板,您看我这个位置怎么样?”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满脸堆笑地指着自己的棚子。
“靠着路边,人来人往都能看见!”
赵河清看了看,点头道:“位置不错。婶子打算卖什么?”
“我打算卖豆腐脑!”那妇人一拍手。
“我做的豆腐脑,村里人都说好!”
赵河清笑了笑:“行,到时候好好做,客人多了,生意自然就好了。”
旁边一个年轻汉子凑过来,搓着手问:
“赵老板,我想卖烤羊肉串,成吗?我家养了几只羊,肉新鲜得很!”
赵河清想了想:“成,不过羊肉串得现烤才香,你得想好炉子怎么搭。”
“没问题!我回去就琢磨!”
一群人围着赵河清,七嘴八舌地报着自己打算卖的东西。
有卖面条的,有卖包子的,有卖糖水的,还有卖自家酿的米酒的。
热闹得像赶集。
赵河清一一记下,不时给出建议。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怯生生地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篮子鸡蛋。
“赵、赵老板……”老太太有些紧张。
“我、我不会做啥吃食,就会养鸡,这鸡蛋……能卖不?”
赵河清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一软。
“能。”他点点头。
“您就把鸡蛋煮熟了卖,白煮蛋,一样有人买,或者用茶水泡过再煮,卖茶叶蛋也可以。”
这还是夫君教他的法子。
之前吵着闹着要吃茶叶蛋。
老太太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赵河清笑道,“到时候我让人给您找个好位置,您就在那儿卖。”
老太太连连道谢,眼眶都有些红了。
赵河清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小吃街上,百姓们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赵河清正蹲在一个摊子前,帮一位老婶子看炉子的位置合不合适。
那老婶子要做烧饼,担心炉子太靠里,过路的人看不见。
“往外挪半尺就行,”赵河清比划着。
“到时候插个幌子,老远就能看见。”
老婶子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叫骂声突然从街那头炸开。
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个懒骨头!日上三竿了才爬起来,家里多少活等着干,你就知道睡!睡!睡!”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齐刷刷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赵河清皱了皱眉,站起身,往那边走了几步。
街尾一个卖馄饨的摊子前,一个中年妇人正叉着腰骂街。
她嗓门大得吓人,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看热闹的,也有想劝又不敢劝的。
被骂的是个年轻的小哥儿,看着不过十五六岁。
瘦瘦小小的,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裳,正低着头站在那儿,肩膀微微发抖。
“婶子,我、我没睡懒觉……”
小哥儿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几分委屈。
“我一早就上山捡柴火了,家里柴火用完了……”
“放你娘的屁!”那妇人一巴掌拍在案板上。
“捡柴火?捡的柴火呢?你空着手回来,跟我说捡柴火了?你骗鬼呢!”
“柴、柴火在后院……”小哥儿的声音更小了,“我回来的时候放下才来帮忙的……”
“后院?谁看见了?你说是就是?”妇人根本不听,骂得更凶了。
“我看你就是懒!成天就知道偷奸耍滑!我嫁到你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伺候老的还要伺候小的,你个没娘的东西,也不知道感恩!”
“婶子……”小哥儿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我有娘的……”
“你还敢顶嘴?”妇人伸手就去拧他的耳朵。
“我让你顶嘴!我让你顶嘴!”
小哥儿疼得眼泪都下来了,却不敢躲。
只能缩着脖子任她拧。
旁边一个胖墩墩的男孩正坐在摊子前,埋头吃着一碗馄饨。
他吃得满嘴流油,头都不抬一下。
嘴里还嘟囔着:“娘,这馄饨肉少了,下回多放点肉。”
妇人这才松开手,转头对那男孩道:“好好好,下回多放,你慢点吃,别噎着。”
那语气,和刚才骂小哥儿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小哥儿揉着被拧红的耳朵,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
他低着头,默默地走到案板前,继续包馄饨。
整个过程,在旁边忙活,也就是小哥儿的亲爹,始终一言不发。
他低着头,眼睛都不往这边瞟一下。
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围观的百姓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后娘也太狠了……”
“嘘,别多管闲事。”
“可怜那孩子……”
可嘀咕归嘀咕,却没人敢上前说话。
第391章 其实那方面不太行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外人怎么好插手?
赵河清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一下一下地包着馄饨。
看着他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他还没遇到林岳,在赵家沟的日子也不好过。
虽然不是后娘,可爹不疼娘不爱,活得还不如个外人。
有一年冬天,他发着高烧还得去河里洗衣裳。
手冻得裂了口子,血和冰碴子混在一起,疼得他直掉眼泪。
那时候他也像这个小哥儿一样,不敢哭出声,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扛。
赵河清皱了皱眉,站起身,却没有立刻走过去。
而是往旁边挪了几步,站在一个卖糖水的老伯摊子边上。
那老伯见他过来,连忙招呼:“赵东家,来碗糖水?”
赵河清摆摆手,目光落在街尾那个吵嚷的馄饨摊上。
压低声音问:“老伯,那边怎么回事?”
老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给赵河清介绍起来:
“骂人的那个后娘,姓金,单名一个巧字,大家都叫金氏,那嗓门,整条街都能听见。”
赵河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金氏三十来岁,生得膀大腰圆。
叉着腰站在那儿,唾沫星子横飞,气势汹汹。
“旁边那个胖小子,是她生的,叫刘宝田,今年八岁。”
老伯努了努嘴,“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要什么给什么。”
那个叫刘宝田的男孩正埋头吃馄饨,吃得满嘴流油,碗里的馄饨堆得冒尖。
他娘骂得震天响,他头都不抬一下。
老伯又指了指蹲在地上抽旱烟的男人:“那是二娃的亲爹,叫刘大柱,老实是老实,可老实过头了,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