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文永年咬了咬牙,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文县令,林大人到!”


    门外传来一声通传。


    文永年浑身一震,连忙整理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林岳带着赵河清,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文永年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哟,文县令今日怎么有空来见本官?本官还以为,文县令要忙到下辈子呢。”


    文永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却只能陪着笑脸道:“大人说笑了,下官……下官今日前来,是想跟大人商议修路的事。”


    “哦?”林岳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慢悠悠道,“修路的事,本官不是早就跟文县令说清楚了吗?”


    “三十万两,要么你们县城的百姓自己筹,要么你自己出,文县令这是选好了?”


    文永年咬了咬牙,躬身道:“大人,下官……下官愿意出这笔银子。”


    林岳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玩味。


    “愿意出?”他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文永年。


    “文县令,三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你一个县令,俸禄一年才多少?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文永年脸色一僵,随即道:“下官……下官这些年节衣缩食,攒了一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加上家中族亲资助,勉勉强强够了。”


    林岳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凌厉,却像能看穿人五脏六腑。


    “哦?原来是这样。”林岳勾了勾唇。


    “文大人家中祖业丰厚啊,可本官怎么听说,文县令是地地道道的农家出身,当年家里节衣缩食供你科举,穷得连灯油都买不起?”


    他往前踱了一步,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扎心:


    “看来,谣言果然不可信,都说文县令清贫,原来也是殷实人家。”


    文永年的脸彻底白了。


    他猛地抬头,对上林岳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一阵发寒。


    这个人……这个人把他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文永年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而下。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能硬着头皮找补。


    “大、大人误会了……是下官的族兄,做了点小生意,攒了些钱,这才……这才凑齐的……”


    这老狐狸,总算露出尾巴了。


    不过他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逼得太狠,狗急跳墙反倒不美。


    于是林岳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几分:


    “既然文县令凑齐了,那便好,拿给丰安县修路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


    “相信丰安县的百姓,会记得文县令这份功德的。”


    第386章 这碑立的好啊!


    文永年走后,大堂里安静下来。


    赵河清此时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夫君,方才怎么不继续追问下去了?”他走到林岳身边.


    压低声音问,“他那些话漏洞百出,什么族兄做生意,一听就是编的。”


    林岳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清哥儿,你忘了,咱们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赵河清愣了一下:“要钱?”


    “对啊。”林岳点点头。


    “三十万两,他已经答应了,要是再逼下去,把他逼急了,这钱还要不要了?”


    赵河清若有所思。


    林岳继续道:“再说了,你以为现在就揭穿他,有用吗?”


    他往门外看了看:“外面那些丰安县的百姓,现在还把他当成青天大老爷呢,我们这会儿说文永年贪污,有人信吗?”


    赵河清沉默了。


    他知道林岳说的是实话。


    丰安县的百姓对文永年有多拥护,他们前几天去地里的时候亲眼见过。


    “可……”赵河清皱了皱眉,“他要是真贪污了,那些钱从哪儿来的?”


    林岳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清哥儿,你以为我是怎么盯上他的?”


    赵河清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林岳慢悠悠地说:“调云州的账册时,我顺手查了查各县这些年的税收,你猜怎么着?丰安县每年都是倒数第一。”


    “可丰安县虽然穷,比清溪县、乐亭县那些地方还是要好一些的。”赵河清反应过来。


    “怎么会年年倒数?”


    “对啊。”林岳点点头,“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站起身,语气淡淡道:


    “文永年这个人,聪明就聪明在这里,他不像别的贪官,直接伸手捞钱,搞得天怒人怨。”


    “他这些年,表面上看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跟百姓一起下地,帮他们干活,收的赋税也比别处少。”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赵河清:


    “可收得少,交得也少,那些本该上交的税银,去哪儿了?”


    赵河清的眼睛渐渐亮了。


    “你是说……”


    “我怀疑,他这些年收的赋税,压根就没全交上来。”


    林岳走回来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百姓们交的,比账面上多,他报上去的,比实际收的少,中间的差额,进了谁的口袋?”


    赵河清倒吸一口凉气。


    “可、可这样能瞒得住吗?上面每年都要核查的……”


    林岳笑了:“所以才说他高明啊,他每年报的数额虽然少,但和其他县比起来,也不算太离谱,上面的人一看,哦,丰安县穷,收得少也正常,谁会专门去查一个清贫县令的账?”


    他放下茶盏,目光深远:


    “而且他在丰安县经营了十几年,从上到下,恐怕都已经被他喂熟了,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年年倒数第一,还能安安稳稳当这么多年县令?”


    赵河清明白了。


    良久,他才开口:“那咱们现在……”


    “现在?”林岳挑了挑眉,“现在先把修路的钱拿到手,等路修好了,丰安县的百姓尝到了甜头,自然就知道谁是真正为他们好的人了。”


    他伸手揽过赵河清,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而且,有了对比之后,到时候,文永年那些爱民如子的戏码,还演得下去吗?”


    “那咱们就等着看好戏?”他问。


    “对。”林岳点点头,笑得像只狐狸,“等着看好戏。”


    这日,丰安县发生了一件大喜事。


    他们县城的路,终于动工了!


    一大早,官道两旁就围满了人。


    男人们扛着锄头铁锹,女人们挎着篮子送水送饭,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比过年还热闹。


    最让丰安县百姓与有荣焉的,是路旁立着的那块石碑。


    石碑是青石打的,一人多高,打磨得光滑平整。


    碑上刻着几行大字,最上头是“修路记功碑”。


    上面捐赠人只有三个字。


    文永年。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捐银三十万两。


    “看见没?文县令捐了三十万两!”有人指着石碑,嗓门亮得能传出去二里地。


    “三十万两!我的老天爷!”


    “我就说文县令是最在意咱们的!你们看,别的县修路,县令哪会自己掏钱?”


    “那是!文县令在咱们丰安县十几年,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


    “这碑立得好啊!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看,咱们文县令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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