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还有一丝惶恐,怕太远,自己撑不到。
老秀才抬眼望向官道前方,高声道:“邸报上说了,朝廷会在显眼处贴标记,大家找一找!”
众人闻言,立刻挣扎着起身,四下张望。
枯树旁,土坡上,目光所及之处都细细打量。
忽然,一个年轻汉子指着不远处的枯树喊:“你们看!那里有标记!”
众人齐刷刷望过去,果然见树干上贴着一张白纸,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黑箭头。
箭头旁写着清晰的字:“前方三公里处,赈灾点方向”。
不远处的土坡上,也贴着一张一模一样的纸。
箭头直指前方,在漫天尘土里格外醒目。
“是指示牌!真的有指示牌!”有人高声喊着。
“大家顺着箭头走,就能到赈灾点!”
有人立刻扶着身边的老人,捡起地上的破包袱。
颤着腿站起身:“走!快走吧!跟着箭头走,就能吃到热粥了!”
“娃,坚持住,咱们有粥吃了,有粥吃了……”有人抱着孩子,眼泪落下来,却是喜极而泣。
原本瘫在地上的流民们,此刻像是被注入了全部的力气,一个个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
一个个都坚定的朝着箭头所指的方向,一步步挪去。
“慢点走,别慌,跟着箭头走,总能到的!”
“对,总能到的,朝廷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低低的话语声在队伍里传开,原本散乱的难民,渐渐汇成了一支长长的队伍。
顺着箭头的方向,朝着前方缓缓挪动。
而另一边,离京郊不远的另一处赈灾点 。
并非朝廷所设,粥棚前的旗幡上,只简简单单写着一个“赵”字。
林岳与赵河清正站在粥桶旁,亲手难民们舀粥。
赵河清舀粥的动作很稳,每一碗都盛得满满当当。
林岳有时候会在一旁帮着看妇人手里的孩子,让她们能安心喝粥。
难民们捧着热粥,喝到嘴里,暖到心里。
待听说这处粥棚是赵河清自掏腰包买了米粮搭建的。
一个个更是热泪盈眶,捧着碗对着二人连连道谢:“多谢赵老板!多谢林大人!你们真是活菩萨啊!”
而赵河清的这一举动,也带动了商人们自发捐赠。
他本是赣州商会成员,后因生意扩展,凭着眼界与仁心,早已成了赣州商会的帮主。
此番他自发捐粮设棚,消息传到商会。
赣州商会的商人们纷纷效仿,一个个自发捐粮,捐钱,在各地赈灾点旁增设义棚。
有的送粮,有的送水,有的还带着药材来给难民诊病。
一时之间,从京城到怀庆府的官道旁。
不仅有朝廷设立的赈灾点,更有无数义商搭建的粥棚。
让灾情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第358章 不是觉得我缺德,还能是什么?
夜色渐浓。
林岳一身疲惫,跟着赵河清回到了家中,连日来忙于赈灾部署,他几乎就没有歇息的时候。
赵河清拉着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夫君先坐,我去让厨房把炖好的汤端来,暖一暖身子,再洗漱歇息。”
林岳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拉,将人揽在身边坐下:“不急,陪我说说话,缓一缓便好。”
无法,赵河清只能先去端来帕子和茶水。
林岳接过帕子,把脸擦干净,随即目光落在赵河清身上。
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这次赈灾,多亏了清哥儿。”
赵河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眉眼弯弯:“夫君说的哪里话,我也没做什么。”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林岳轻轻摇头“你自发捐粮设棚,还带动了赣州商会的一众商人们纷纷义捐,这份心意与影响力,可比朝廷拨下的那些粮食管用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历经北疆战事,大历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国库空虚,这次赈灾,朝廷能拿出的银钱与粮食本就有限。”
“更可气的是,先前派去赈灾的那些官员,一个个心思不正,只顾着从中捞取好处,中饱私囊,朝廷拨下去的粮款,真正能落到难民手里的,十不足一。”
这也是先前赈灾为什么毫无起色。
想起那些被贪腐官员克扣的粮款,想起难民们的绝望,林岳心里气的不行。
早晚有一天把他们扒出来!
这次可把他累惨了。
他虽然知道官场积弊已久,可都这样了,还有人只顾一己私利,不顾百姓死活。
赵河清见他神色凝重,安慰道:“夫君别生气了,那些贪官污吏,迟早会受到惩罚的。”
“我做这些,一来是心疼那些受苦的百姓,二来,也是想替夫君分担几分,帮夫君积些功德、做些好事,说不定能让夫君在官场上走得更顺畅些。”
他说这话时,眼底满是纯粹的心意,仿佛只要能为林岳分忧,做再多事都是值得的。
可林岳听完,脸上的神色却是一僵。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赵河清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无奈。
“怎么?连清哥儿你,都觉得我在官场上太过狠厉,缺德事做太多,需要靠积功德来赎罪,才能走得顺畅些?”
赵河清被他捏得脸红,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辩解:“夫君胡说什么呢!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林岳挑眉,故意拉长了语气,“那你说我积功德,做好事,才能让官路顺畅,不是觉得我缺德,还能是觉得什么?”
“我只是觉得,夫君一心为国为民,却难免会得罪些小人,多做些好事,积些民心,那些人自然也就无从下手了。”
赵河清跟着林岳久了,好听的话也是张口就来,但也满是真心实意。
随即语气软乎乎的哄道:“夫君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什么缺德的人,夫君是最厉害、最心善的人。”
看着他急得手足无措的模样,林岳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松开手,语气温柔:“逗你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赵河清见他笑了,才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
“清哥儿,”林岳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沉思,“如今这般赈灾,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赵河清听后微微抬头,眼底满是疑惑:“夫君为何这么说?眼下百姓们能吃饱肚子,活下来,已经很好了。”
“活下来只是第一步。”林岳轻轻摇头,“你想,这次怀庆府大旱,是百年不遇,可若是来年依旧干旱,地里依旧颗粒无收,难道我们还要这般一味地救济下去吗?”
“国库本就空虚,这次全靠你和商会的义捐才勉强支撑,长此以往,朝廷根本无力负担。”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更何况,现在这些难民,只是吃饱了肚子,却无事可做,整日里游手好闲,聚在一起无所事事,时间久了,难免会生出是非,轻则争抢斗殴,重则聚众闹事,到时候,非但不能平息灾情,反而会引发更大的乱子,得不偿失。”
赵河清听后,仔细一想,便明白了林岳的顾虑。
连忙问道:“那夫君可有什么妥当的法子?”
林岳笑了笑,缓缓开口:“自然,我想让这些难民们聚集起来,找点事情做,不能天天吃饱了没事儿干!”
至于干什么嘛!
他得好好想想。
第二天刚刚亮,林岳便起身梳洗妥当,匆匆入宫面圣。
御书房内,武宣帝早已批阅完部分奏折,见林岳匆匆赶来。
连忙放下笔,开口问道:“爱卿一大早入宫,可是赈灾之事有什么变故?”
林岳躬身行礼:“陛下,臣今日入宫,是有一事恳请陛下准许,如今,各地难民已然初步得到安置,灾情也暂时得到了缓解,只是臣心中担忧,这些难民虽已安稳,却终日无所事事,且人数众多,长久下去,难免生出是非,引发乱子。”
武宣帝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缓缓点头:“爱卿所言极是,朕也正有此顾虑,可国库空虚,无法一直无偿救济,爱卿可有什么妥当的法子?”
“臣已有一计。”林岳抬眼道,“恳请陛下准许臣,组织这些难民聚集起来,让他们参与劳作,是修建河道,建立沟渠,既能缓解当下旱情,引河水灌溉田地,日后也能减少洪涝灾害的发生。”
“二是开凿地下井,解决百姓日常饮水与农田灌溉的难题,并助力他们重建家园,让他们能有归属感。”
他顿了顿,补充道:“臣会给参与劳作的难民,每日发放粮食作为工钱,老弱妇孺不便劳作的,依旧按原有标准发放救济粮。这些难民本就渴望能回到自己家中,安稳度日,想必得知此事,定会十分愿意参与。”
武宣帝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当即起身,在御书房内走了几步,细细思索着林岳的提议。
越想越觉得周全妥当,脸上渐渐露出赞许之色:“好!好计策!爱卿想得太周全了!”
他走到林岳面前,语气郑重道:“以工代赈,既解决了难民无事可做的隐患,省了国库的救济粮款,又能修建水利,打井抗旱防涝,还能助力难民重建家园,一举多得,真是两全其美啊!朕当即准奏!”
“臣谢陛下!”林岳躬身回道。
第359章 要打那种深不见底的地下井?
日头渐高,林岳刚从皇宫出来,没有半分停歇,径直赶回工部。
一踏入议事堂,他便吩咐道:“传我命令,令各地赈灾点衙役,即刻将组织难民们修建水利、开凿水井之事,务必晓谕每一位人,不得延误!”
指令刚下,京城的街巷上,卖邸报的小贩们便挎着报箱,扯着嗓子高声吆喝起来,引得往来行人纷纷驻足。
“号外号外!特大喜讯!工部林大人,要在怀庆府及周边府城大修水利沟渠、开凿地下深井喽!”
“怀庆府的乡亲们快看过来!重建家园的机会到了!兴修水利、开凿水井,报名就能出力,早日回家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