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方才那慑人的凌厉已悄然褪去,他对着赵河清极快地眨了眨眼。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笑道:“清哥儿继续,为夫给你镇场子。”


    赵河清抿唇,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与甜意。


    重新面向人群时,神色已恢复一贯的沉稳有力。


    他提高声音,清晰地说道:“好了,刚才只是个小插曲,招工继续,大家按顺序来!”


    乌国,金顶王宫。


    耶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帐内伺候的奴仆早已被挥退,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耶律纵横草原二十年,统一诸部,兵锋南指,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被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官员,在数万大军面前指着鼻子骂。


    还被逼着亲手交出三座城池,像个打了败仗的丧家之犬般灰溜溜撤回!


    “林岳……萧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好,很好!今日之辱,本王记下了!待我乌国将士养足精神,战马复膘,粮草齐备之日,便是你二人项上人头,高悬于我王旗之下,祭奠长生天之时!”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暴怒,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


    忍,必须忍一时。


    用三座本就难以久守,还需分兵布防的边城。


    换来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大历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


    哼,等秋冬时节,水草丰美,我军兵强马壮,再挥师南下,到时失去的,岂止三城?


    他要的是整个北疆,甚至更南边的膏腴之地!


    这么想着,那口憋闷的恶气似乎稍稍顺了一些。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屈能伸。


    他耶律,忍得下这一时之辱,只为将来千百倍的讨还!


    就在他刚刚给自己做完这番安抚,就见一名心腹大臣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


    “大……大汗!不好了!出大事了!”


    耶律眉头狠狠一皱,被打断思绪的让他更加不悦。


    “慌什么?天塌了不成?慢慢说!”


    那大臣扑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刚快马加鞭传来的急报!萧禀……,他……他麾下的边军,在我军交割城池后不到一日,便突然集结,越过旧界,向我乌国境内发兵了,现已经连破两处前哨牧场!”


    “什么?” 耶律猛地从王座上站起。


    他死死盯着地上颤抖的臣子。


    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道:“萧禀开战了?在我们刚刚交割完城池之后?这怎么可能?”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林岳那张带笑的脸,闪过萧禀沉默按剑的身影。


    交割时对方军队那看似平静实则隐含躁动的阵列……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什么和为贵?


    什么暂时喘息?


    全是狗屁!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任何恢复的时间!


    那场所谓的和谈,那份苛刻的条约,根本就是麻痹他的。


    是对方争取调动兵力 完成最后部署的缓兵之计!


    而他,竟然真的信了,还暗自庆幸得了喘息之机!


    奇耻大辱!


    这比在阵前被逼退兵还要耻辱百倍!


    “传令!!” 耶律双目赤红,“立刻集结所有能战的部族!所有粮草,优先供给前线!告诉勃尔斤,给我顶住!哪怕用人命填,也要把萧禀给我拦住!”


    这一局,他不仅输了城池,输了面子。


    更在战略上被对方彻底算计,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那个始作俑者……


    耶律狠狠一拳砸在扶手上。


    “林岳……不杀你,我耶律誓不为人!”


    第354章 急招回京


    春去夏来,转眼之间,距大历和乌国开战,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开战以来,大历大军一路势不可挡,萧禀身先士卒,麾下将士个个奋勇争先,借着收复三城的锐气,连下乌国占据的三座城池。


    城头的乌国旗帜被一一砍下,早已换上了大历的旗帜。


    百姓们则是扶老携幼,夹道相迎,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短短一月,乌国侵占大历的城池,便只剩下最后两座。


    雁门城与宁武城,这两座城池依山而建,地势险峻,城墙高耸,易守难攻


    乃是乌国扎根北疆、觊觎中原的咽喉要道,也是耶律拼死也要守住的屏障。


    相较于大历的节节胜利,乌国这边,早已是惨不忍睹。


    耶律麾下的铁骑,素来以战马剽悍闻名。


    可如今,历经一个月的追杀与周旋,战马个个瘦骨嶙峋,不堪驱使。


    更致命的是,此时正是马儿、牛羊怀崽的关键时节。


    大历将士追击之时,专挑乌国的畜群下手,导致牛羊惊奔四散。


    怀崽的母畜被追杀得四处逃窜,最终力竭流产。


    林岳就是要断其畜牧,毁其生计,让乌国彻底失去赖以生存的根基。


    不止牲畜遭殃,乌国的部众更是苦不堪言。


    连年征战本就让部落元气大伤,如今被大历将士追得四处奔逃。


    部落的妇女们,或是随军奔波,或是被困在临时营地,日日被战火与追杀惊扰,腹中怀有的孩儿,大多未能保住,纷纷受惊流产。


    一时间,乌国草原上,处处皆是妇人压抑的哭声,惨不忍睹。


    主营帐内,耶律捏着前线送来的战报,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将战报摔在地上,纸张四散。


    “又是一座城池!短短一个月,丢了五座城池!萧禀!林岳!你们这两个卑鄙小人,竟敢如此对我!”


    他焦躁地在帐内来回踱步,额头上青筋暴起,眼底满是戾气与不甘。


    “林岳那个阴险小人,明知春夏是我乌国畜群繁育之时,偏偏选这个时候开战,断我生路,毁我牲畜,害我部落妇人失子,竟如此狠毒!!”


    每丢一座城池,耶律便要这般痛骂林岳一顿,骂他心狠手辣,骂他不择手段。


    可骂归骂,他却丝毫没有办法挽回败局。


    战马瘦弱,畜群死伤惨重,部众士气低落,别说反攻,就连守住最后两座城池,都难如登天。


    气急败坏之下,耶律只能被迫一次次收缩防线,放弃所占的大历城池。


    将兵力尽数撤回,集中守住雁门、宁武二城,只求能保住这最后一丝根基。


    可耶律的戾气,终究需要宣泄。


    在大历这边受了挫,丢了城池,骂够了林岳,他便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到了草原上的小部落身上。


    这些小部落势力薄弱,平日里便常常被乌国欺压,如今恰逢耶律兵败心烦,更是成了他的出气筒。


    他下令麾下铁骑,横扫草原上的小部落,掠夺他们的牲畜、粮食与人口。


    要么逼迫他们臣服,要么便直接灭族。


    一时间,草原之上,战火再起,小部落们无力反抗,只能要么臣服,要么逃离,流离失所。


    这般一来,便出现了一幅诡异的景象。


    耶律在大历这边节节败退,所占的城池越来越少,势力不断收缩。


    可在草原之上,他却借着欺压、吞并小部落,势力越来越大,部落也越来越统一。


    原本分散的草原各部,渐渐被他强行整合在一起,虽元气大伤,却也渐渐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凝聚力。


    而这个时候的林岳,很快便收到了探子送来的消息。


    彼时他正陪着清哥儿在查看作坊的进度。


    这一个月来,赵河清的作坊已然步入正轨,招的工匠与杂役各司其职,硝皮、加工奶食等,样样都做得有模有样。


    第一批加工好的皮衣、毡毯与奶干,全部准备妥当,再过几日,便要运往京城。


    “耶律倒是个能屈能伸的性子,”林岳看着探子送来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在大历这边丢了城池,不敢正面抗衡,反倒去欺负草原上的小部落,靠着吞并弱小来壮大自己,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赵河清在一旁回道:“他这般做,怕是想等熬过这段时日,等牲畜繁育,兵力恢复,再卷土重来。夫君,咱们要不要提醒萧将军,多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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