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护卫见他跑远,这才收了刀剑,纷纷松了口气。
苏瑾又问了一遍林岳的安危,见他确实无碍,这才下令队伍继续前行。
马车重新启动,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赵河清看着林岳,忍不住开口问道:“夫君,你方才为何不让我给他银子?他那般可怜……”
林岳闻言,故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觉得为夫心狠?我就是不想给,不行吗?”
赵河清摇了摇头:“你就别装了,方才你偷偷把银子塞给他,我都看见了。”
林岳脸上的笑容一僵,瞬间噎住。
心里暗道:清哥儿的眼神怎么这么好?那么快的动作,旁人都没瞧见,偏偏被他逮了个正着。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起来道:“不是我不让你给,清哥儿,这种情况,最怕的就是患寡而患不均。”
赵河清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林岳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你想想,这路边的流民何止他一个?若是你方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银子,干粮,其他流民看见了,会怎么想?”
“他们一个个都饿疯了,到时候一拥而上,都来抢,咱们身边的护卫就算再多,也挡不住这成百上千的流民啊,到时候场面失控,别说救济他们,我们自身都难保。”
赵河清听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后怕起来。
是啊,方才只觉得那人可怜,竟没考虑到这么多。
若是真的引发流民哄抢,后果不堪设想。
林岳又接着道:“再者,就算他们不冲上来抢,你给了他银子,旁人都看在眼里。他一个手无寸铁的流民,揣着一锭银子,在这乱世里,你觉得这银子他还能保得住吗?”
“怕是走不出半里地,就会被其他流民抢了去,甚至可能为此丢了性命。”
这番话一出,赵河清彻底明白了林岳的用意。
脸上露出几分愧疚道:“对不起夫君,是我考虑不周了。”
林岳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不是你考虑不周,是这些人实在太可怜,任谁见了,都会生出恻隐之心,我方才那样呵斥他,也是为了护他,免得他被旁人盯上。”
而另一边,北疆边境的城池门口,早已有人等候多时。
为首的将领一身银甲,正是镇守北疆的萧禀将军。
武宣帝那边刚下旨让林岳出使北疆,转头就飞鸽传书给萧禀.
再三叮嘱,务必护林岳周全,绝不能让他在北疆地界出半点差错。
萧禀站在城门口,目光望向远方的方向。
心里暗自思忖。
他早就听过林岳的名字,知道如今北疆的将士们能顿顿吃饱饭,靠的是林岳的石灰水种田法,种出的粮食高产比之前高出好几倍。
还知道军中现在用的弓箭,射程远、威力大,都是林岳的夫郎赵河清的工坊所造,帮了大军不少忙。
对于林岳,萧禀没有那么排斥,却也没有多少亲近的想法。
他素来敬重的是能办实事的人,林岳既然能做出这些利国利民的事,便值得他高看一眼。
至于其他的,等见了面再说。
远处,一阵烟尘滚滚而来。
萧禀的目光一凝,沉声道:“来了。”
第344章 口气可真大!
队伍渐渐靠近云关城门,萧禀依旧站在最前方,目光平静地落在驶来的队伍上。
秦烈率先勒马停下,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萧禀面前。
“末将秦烈,奉陛下旨意,护送林大人出使北疆,见过萧将军!”
萧禀抬手,示意他起身:“秦将军辛苦了,陛下的密信,本将已收到。林大人何在?”
话音刚落,马车的车帘便被轻轻掀开。
赵河清先探出头,目光扫过城门口的萧禀与将士们。
随即侧身,扶着林岳下了马车。
连日赶路的风尘未曾折损他容貌分毫。
反因倦色平添几分易碎的美感。
脸色微微发白,立于北疆粗粝的风里,竟有种格格不入的惊心夺目。
萧禀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旋即收敛。
只见那容貌丽的年轻官员身侧,站着一位俊朗帅气的哥儿。
二人并肩,竟是相映成画。
林岳走上前,对着萧禀道:“工部郎中林岳,奉陛下旨意出使乌国,见过萧将军,劳烦将军在此等候,林岳愧不敢当。”
他的话说的得体,与萧禀想象中那些只会耍嘴皮子,趋炎附势的文官截然不同。
萧禀微微颔首,心里满意。
他和林岳寒暄了一会儿,又看向一旁的赵河清。
对比起来,语气热情多了:“这位便是赵东家吧?久仰大名,军中所用弓箭,多谢赵东家费心了。”
赵河清连忙拱手回礼道:“将军客气了,能为北疆将士尽一份力,是在下的荣幸,谈不上费心。”
他面对大将军,说话没有半分怯懦,神色从容自然。
让萧禀心里更满意了。
苏瑾此时也翻身下马,走上前躬身行礼:“礼部主客司郎中苏瑾,见过萧将军。此次出使,还需将军多多照应。”
“苏郎中不必多礼。”萧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道,“北疆风寒,路途辛苦,诸位一路劳顿,先随本将入城歇息,诸事明日再议。”
说罢,他侧身让路,示意身后的亲兵引路。
“有劳萧将军。”林岳点头应下,自然地牵住赵河清的手,连日赶路,他知道赵河清也累了。
赵河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回握他的手,低声道:“夫君累了吧,入城后好好歇歇。”
两人的小动作自然而亲昵,萧禀看在眼里,神色未变。
只是心底暗暗记下,没想到这位林大人,还是个疼夫郎的。
秦烈与苏瑾也早已见怪不怪,只当未曾看见。
一行人随萧禀入城,云门关刚被收复不久,城中虽有几分萧条,却也秩序井然。
将士们巡逻有序,街道两旁偶尔能看到忙碌的百姓,虽面色依旧有几分憔悴,却比城外的流民多了几分生机。
街道两旁的房屋,有的还带着战火的痕迹,却已有人着手修缮。
萧禀将几人安置在城中的驿馆内,驿馆虽不奢华,却干净整洁。
赵河清特意叮嘱小厮,去准备温热的茶水与清淡的饭菜。
他知道林岳连日赶路,胃口不好,特意吩咐要清淡一些的吃食。
安顿妥当后,萧禀屏退左右,只留下林岳、苏瑾二人,前往驿馆的正厅议事。
正厅内,几人分宾主落座。
萧禀率先开口,直奔主题:“林大人,陛下的密信中,已将此次出使的用意告知本将,假意和谈,借机取利,趁现在春夏之际,对乌国发难,不知大人此番前来,可有具体的谋划?”
林岳也不迂回,直言道:“第一步,与乌国使臣会面,假意应下和谈之事,届时,我将索还北疆历年失地,索赔牛羊马匹和岁贡数额。”
“到时候漫天要价,能榨多少是多少。”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步,便是探其虚实。”
“若乌国让步异常爽快,几乎有求必应……”
他抬眼,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那便坐实了我的猜测,届时将军挥兵北上,或可一举收复大片失地。”
萧禀一愣。
收回大半城池?
这位林大人,口气倒是不小。
他面不改色的提醒道:“大人虽说谋划周全,可乌国新主耶律,并非平庸之辈,此人用兵狠辣,谋算深远,本将与他对峙多日,深知其厉害。此次和谈,还望大人多加小心。”
“萧将军提醒的是。”林岳哪里看不出来他什么意思。
“我也早有听闻耶律的名声,此次和谈,定然不会掉以轻心。”
“而且有苏郎中常年出使他国,熟络和谈话术,有他辅佐,想必能应对乌国的刁难。”
苏瑾连忙拱手道:“林大人放心,萧将军放心,我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大人,绝不耽误大事。只是乌国的蛮族素来蛮横无理,不按常理出牌,此次和谈,怕是不会轻易妥协,还需将军多多斟酌。”
“这是自然。”萧禀沉声说道,“乌国如今虽有求和之意,却也只是权宜之计,他们定然不会心甘情愿地交出失地。”
“大人在和谈中,若是遇到刁难,或是察觉有任何异常,可随时传信给本将,本将即刻派兵支援,绝不会让大人陷入险境。”
林岳听到后,心里满意多了。
他能看出来萧禀并不喜欢自己,不过愿意真心实意保护他就行。
果然是个识大体的人。
难怪能镇守北疆多年,深得将士们的敬重。
“有劳萧将军了。”他语气诚恳,“此次和谈,离不开将军的支持,若是真有突发状况,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将军。”
毕竟他还是很惜命的啊!
三人又商议了许久,不知不觉间,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议事结束后,萧禀起身告辞:“大人一路劳顿,今日便好好歇息,明日一早,本将便安排人,与乌国的使臣联系,敲定和谈的时间与地点。”
“有劳萧将军。”林岳与苏瑾一同起身,送萧禀至驿馆门口。
萧禀走后,林岳转身回到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