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伙计们纷纷抬起头,齐声应道:“是!赵东家!”


    经此一遭,也没人再敢在工作上有半分马虎。


    这边工坊刚整顿完毕,那边工部郎中唐修远便主动找上了门。


    唐修远身着一身藏青色官袍,面容温和,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看上去一派儒雅,全然没有兄长为恶的戾气。


    他一见到林岳,便主动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林大人,本官今日前来,是为犬弟修宁之事,向您赔罪来了。”


    林岳挑眉,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他的行礼。


    淡淡说道:“唐大人实在客气了。此事已由京兆府秉公处置,罪有应得,何谈赔罪?”


    真的是难为他了,给他行礼,他可受不起!


    “话虽如此,”唐修远脸上的笑意不变,“犬弟顽劣,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皆是老夫管教不严之过。连累林大人与林夫郎受惊了,还望二位多多包涵。”


    说着,他拍了拍手,身后的随从立刻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走上前来。


    唐修远示意随从将锦盒递到林岳面前,笑道:“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权当是本官为犬弟的过错,向二位赔的医药费与损失费。”


    “还望林大人能看在老夫的薄面上,日后在朝堂之上,多多关照。若是方便,也请林大人劝劝赵东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伤了两家的和气。


    锦盒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子金锭,少说也有几百两。


    林岳眼睛瞬间就亮了!


    可这钱他可不敢拿,这个老狐狸,看着就一副笑面虎的模样,满脸的阴狠算计。


    而且唐修远这番话,看似谦卑求和,实则暗藏施压。


    他官位比林岳高,主动上门赔罪已是给足了面子。


    若是林岳不识抬举,日后在朝堂上,他有的是办法给林岳使绊子。


    林岳语气疏离道:“唐大人说笑了。下官虽不富裕,却也知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银子,下官万万不能收。”


    他顿了顿:“至于唐二老爷之事,是他咎由自取,与下官和赵东家无关。朝堂之上,下官只知秉公办事,不敢因私废公。还请唐大人将银子收回,以免坏了规矩。”


    打官腔?谁不会啊?


    唐修远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住,闪过一丝阴鸷。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既然林大人执意如此,那本官便不勉强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冷哼一声,带着随从转身就走。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唐修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低声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等着瞧!”


    林岳站在门口,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挺好,又多得罪了一个人。


    遭人嫉妒就是这样的!


    当晚,林岳回到家中,将今日唐修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河清。


    赵河清听后,担忧道:“夫君,这唐修远在工部当差多年,根基深厚,咱们得罪了他,日后怕是会有麻烦。”


    林岳笑着安抚道:“放心,我心里有数。在这京城为官,得罪人是常事,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


    话虽如此,他的语气却多了几分凝重:“不过这唐修远确实棘手。宁可得罪真君子,不可得罪真小人,他便是那典型的小人!”


    更何况,在这古代,得罪一个人,往往就意味着得罪了他背后的整个世家宗族。


    他们若是躲在暗处使绊子,确实防不胜防。


    “那我们……”赵河清的担忧更甚。


    “我们也不必怕他。”林岳骄傲道,“你夫君也不是什么真君子!”


    赵河清被林岳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逗笑了。


    算了,以后铺子里他还是多留一个心眼吧!


    第300章 这个夫子不着调


    天色刚亮,林岳便捧着书卷踏进了弘文殿。


    殿内,太子高祁正蔫蔫地趴在案几上。


    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半睁半合。


    林岳走上前,将书卷搁在案上,挑眉打趣:“殿下这是昨夜晚上去偷牛了?怎的困成这般模样?”


    高祁闻声抬起头,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心里朝林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林夫子,别提了!都怪那个老古板太傅!”


    他气鼓鼓地扒拉着案上的《论语》,声音里满是怨念:“不过是一篇《为政》没背下来,他竟跑去父皇面前告状!父皇罚我抄十遍,昨夜抄到子时才歇下,今日困得连字都认不清了!”


    林岳闻言,忍不住失笑。


    他先前翻过那篇课文,晦涩拗口,别说八岁的孩,便是寻常秀才背起来都费劲。


    太傅竟逼着一个稚子死记硬背,未免太过严苛。


    他压低声音道:“你怎的这般老实?不会背,便不会打个小抄?”


    “啊?”高祁猛地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打小抄?这……这可是欺君之罪啊!要是被父皇发现,我不得被扒层皮?”


    他瞪着林岳,满眼的不敢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夫子。


    林岳挑眉,故作不满道:“瞧你这点胆子!我这是教你变通之法,又不是教你作恶。”


    “既然敢做,便别怕被发现,若是怕了,下次便老老实实抄书。”


    高祁被他说得一噎,仔细琢磨了片刻,竟觉得这话颇有道理。


    他凑上前来,满眼期待:“那……那林夫子,小抄该怎么做才能不被发现?”


    林岳挑眉,他这可是问对人了!


    林岳压低声音,将上辈子自己干的那些事娓娓道来。


    “第一嘛,你就选最细的笔,用淡墨将课文抄在宣纸背面,字越小越好,只自己能看清便好。”


    “第二嘛,要是太傅看得紧,你就抄在自己的衣袍上,一低头便能瞧见……”


    古代的衣袍那般大,再找打小抄不过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高祁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


    “我的天!林夫子,您真是太厉害了!这法子,我听都没听过!真是长见识了!”


    他困意瞬间消散大半,随即又垮下脸,叹了口气。


    眼巴巴地看着林岳:“唉,要是您能当我的太傅就好了。那老古板,日日就知道让我背书抄书,半点趣味都没有。”


    林岳闻言笑道:“我倒是乐意,可陛下不乐意啊。你那太傅可是一品大员,俸禄丰厚,我这翰林院的侍讲,可比不上。”


    他话锋一转,好奇追问道:“对了,你那太傅一个月俸禄多少?想必是极多的吧?”


    高祁:“……”


    他无语地看着林岳,忽然觉得,自己这位林夫子,好像真的有点不着调。


    哪有夫子打听别人俸禄的?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岔开话题:“夫子,不说这个了。三日后,京里的夫子们要聚在城郊的兰亭雅集,各家皇子都要跟着去。到时候大家要论策论,还要比试学问……”


    说到这里,高祁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以前我去了,那些夫子要么不理我,要么就跟着别的皇子的夫子一起数落我,说我顽劣不堪,难成大器。”


    他抬眼看向林岳,眼神里满是期盼。


    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夫子,三日后你可有时间?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我知道你厉害,肯定不会让我丢脸的。”


    林岳想都没想,直接摆手:“没空。”


    再说了,有时间他也得陪清哥儿啊!


    高祁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好吧……那就算了。”


    随即又想起什么,叹了一口气,故作遗憾道:“我本来准备了礼物准备答谢林夫子的,看来用不上了。”


    林岳听到有礼物,眼睛倏地亮了。


    方才的拒绝抛到了九霄云外,笑的眉眼弯弯:“去!怎么不去!不就是个兰亭雅集吗?殿下放心,保管让你成为里面最亮眼的人!”


    高祁:“……”


    他看着林岳那副见宝眼开的模样,再次无语凝噎。


    得,这位夫子,果然是个财迷。


    玩笑过后,林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了,言归正传,今日我们来讲《农夫与蛇》的故事。”


    他翻开书卷,将故事娓娓道来。


    从农夫的仁慈,到毒蛇的反噬,讲得绘声绘色。


    末了,他话锋一转,谈及时务策论:“殿下,这故事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深意。”


    “为政者,当如农夫般心怀仁善,体恤百姓,却也需有辨明善恶的慧眼,不可对歹人施以仁政,否则便如农夫救蛇,反受其害……”


    他引经据典,由浅入深,将故事与朝堂时务结合起来,分析得头头是道。


    高祁听得入了神,脑袋瓜跟着林岳的话不停转动,时不时点头附和。


    待到林岳讲完,他竟主动开口道:“夫子,我明白了!为政者,不能纵容恶徒,还有,对待百姓要宽厚,对待贪官污吏要严惩不贷!”


    林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道:“殿下说得极是。能有此感悟,也不枉费我一番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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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宝阁的风波彻底平息后,工坊的生意愈发红火。


    赵河清却没闲着,这日他正在账房核对账目,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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