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掌院大学士沉默许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摇头叹道:“老夫为官三十载,这辈子都没想过,翰林院有朝一日,竟要靠这般法子筹钱。”
“大人,这不是丢人的法子。” 林岳站起身,“藏在深宅大院里的清高,救不了一个读不起书的孩童。只有放下身段,让翰林院的名声走出这红墙,才能真正造福于民。”
掌院大学士看着林岳,眼中满是赞许,沉声道:“好!此事便由你牵头去办!需要院里如何配合,你尽管开口,老夫和诸位同僚,都听你调遣!”
林岳躬身行礼:“下官遵命!定不辜负大人与诸位同僚的信任!”
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雅间。
来自赣州府的商贾们齐聚一堂。
张员外、王员外、李员外、刘员外四人坐主位,正是此次聚会的牵线人。
在座的,无一不是赣州府商会的核心成员,各家生意遍布南北,家底殷实。
赵河清举起酒杯,对大家说道:“今日邀诸位同乡齐聚,是有一桩既能扬名立万,又能长远获利的好事,想与大家共谋合作。”
随即几位员外交换了个眼神,眼底皆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他们当初肯跟着赵河清合伙,就是看中了他背后的林岳。
如今林岳高中三元及第,成了翰林院的新贵,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这才多久,就有好事送上门来了!
“赵老板客气了!”张员外忍不住率先开口,“您尽管吩咐!只要是能帮上忙的,咱们绝无二话!”
“正是!赵老板有什么事,只管开口!咱们同乡之间,还讲什么客套!”
李员外急得不行:“赵老板快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好事?快说来听听!”
赵河清将翰林院奉旨修订新式启蒙书,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简单来说,便是诸位出资,助力翰林院修书。作为回报,诸位商号的名号,将印在翰林院官方修撰的启蒙书上,列入义商名录,流芳后世。”
这话一出,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商铺名号,能印在翰林院修的书上?
他们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啊!
过了好一会儿,王员外才回过神来。
迟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忐忑:“赵老板,这……这名号印在书上,会不会太俗气了些?那些读书人眼高于顶……”
其他人也忍不住了说道:“咱们是商贾,读书人素来瞧不上咱们。这名号要是印得不好,怕是反而要惹来非议!”
“这事儿……翰林院真的能同意?别是您哄我们的吧?要是咱们出了钱,最后却没能成事,那可真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但众人都明白。
空欢喜一场,可比赔钱还难受。
赵河清早料到他们会这样的顾虑:“大家放心,这名号,咱们不叫广告,唤作协修名录。排版要求雅致,就放在书末,只占一下块地方,看着就像功德碑一样,何来俗气之说?”
李员外搓着手,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那……这协修的银子,得出多少?”
“分档论价。”这方案他已经和夫君商量好了。
“协修名录分三等,甲等五千两,商号名单独一行,格外醒目,乙等三千两,商号名与两家并列一行,丙等一千两,商号名列入众助名单。”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还有一个特等档,待遇远超甲等,诸位若是感兴趣,届时备好足额银两便能知道了。”
话音刚落,商贾们纷纷低下头掐算起来。
五千两对他们来说,虽不是小数目。
但若是能借着翰林院的东风,让商号名号传遍天下,这笔买卖,简直太值了!
张员外忐忑的问道:“赵老板,您这是把我们当自己人,才把这泼天的富贵送上门来的吧?”
赵河清笑了:“自然。有这等好事,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咱们赣州府商会的同乡。诸位想想,能与翰林院绑定名声,别说五千两,就算是五万两,也值!”
“干了!”张员外大手一挥,“我出甲等!我张氏胭脂铺的名号,必须单独列一行!”
“我也出甲等!”王员外紧跟其后,“我王氏岂能落于人后!”
“算我一个!甲等!”
“还有我!我孙家粮行,也出五千两!”
赵河清站起身来,微微一笑:“谢过诸位同乡的义举!他日启蒙书传遍大江南北,诸位的商号,也必将随之声名远扬,万世留名!”
第254章 够他600年的俸禄了!
三日后的翰林院门口,依旧是往日那般冷冷清清。
柳知晏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忍不住转头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林岳。
焦急的问道:“师弟,这都巳时过半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你确定那些商人真会来?”
杨编修也凑过来,叹气到:“是啊林大人,莫不是咱们的法子行不通?那些商贾精得很,怕是不肯掏这个冤枉钱。”
在他看来,商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怎么会给他们捐钱。
章编撰更是急得直跺脚,连声提议:“依我看,咱们还是别等了!先把识字画卡和描红本的雕版赶出来,卖周边的银子,少说也能凑够修书的底子!”
周围几个同僚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焦虑。
唯有林岳,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嘴角噙着一抹笃定的笑:“不着急,再等等,好戏,总是要压轴登场。”
他心里明白,赣州府穷,那些赣州府的商贾只是先行探路。
真正的大头,还得看京城和江南那些家底殷实的大商号。
这些人都富的流油,怎么不拿来放放血?
薅羊毛也得讲究得循序渐进,可不能把赣州同乡们薅得太狠。
就在众人等得心烦意乱,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来了来了!好多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只见长街尽头,浩浩荡荡走来一群人。
个个衣着光鲜,绸缎裹身,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提着沉甸甸的东西。
为首的是个身形高大俊朗的哥儿,眉眼间带着几分利落干练。
人群刚到翰林院门口,就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敢问这里可是翰林院?义商捐赠助力修书,是在这里登记吗?”
林岳眼前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板。
朝着还在发愣的同僚们扬声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摆桌子拿笔墨!迎客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搬来几张长桌,铺上宣纸,研好墨。
章编撰更是攥着笔,激动得手都在发颤。
因为这里面就他字写的最好,记录的事就交给他了。
林岳快步上前,脸上则是得体的笑意。
心里暗道:不能将目的表现的太明显,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客气了!翰林院义商登记处,正是此处。诸位助力教化,功德无量,名册上的名号,定当与启蒙书一同流传后世。”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沸腾了。
“真的能把我们商号的名字印在书上?翰林院修的书,那可是要传遍天下的!”一个布庄老板挤到前面,满脸急切地追问。
“不会有什么变数吧?赵老板可说了,这是翰林院亲口允诺的!”另一个粮行掌柜也跟着嚷嚷,生怕自己错过了这泼天的富贵。
林岳一一含笑应答:“绝无虚言!诸位捐银多少,皆有明确定档,名册排版雅致,绝无半分俗气,只管放心!”
话音刚落,一个汉子就挤到桌前,拍着胸脯高声道:“我先来!我要甲等!五千两!福郡建茶,给我单独列一行!”
负责记录的章编撰手一抖,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说什么?要捐多少?”
那汉子急得额头冒汗,身后的人还在一个劲地往前挤。
他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个位置,见章编撰这副模样,只当是对方耳背。
连忙又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五千两!甲等!福郡建茶!大人您快写啊!”
章编撰咽了口唾沫,手抖得更厉害了,哆哆嗦嗦地在纸上写下“福郡建茶甲等五千两”几个字
老天爷,五千两!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银子,也不过是自己一年的俸禄。
这一笔,顶得上他六百多年的薪俸了!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后面的商人更是疯了似的往前挤。
“我要甲等!江南织造苏氏,五千两!”
“京城瑞丰钱庄,甲等五千两!”
“洞庭山瓷器商行,乙等三千两!和别家并列就行!”
“我家是做笔墨的!徽州胡开文墨庄,丙等一千两!能上榜就行!”
一时之间,喊价声、报名号声响成一片。
章编撰埋着头奋笔疾书,手腕都快写断了,脸上却笑开了花,嘴角就没下来过。
旁边的柳知晏和杨编修也被派去帮忙登记,两人一边写,一边偷偷掐自己的胳膊,生怕是在做梦。
不过半个时辰,宣纸上就密密麻麻写满了商号的名字。
众人粗略一算,竟已有足足十万多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