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过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我被赵来贵打了。上次不见你,是因为脸上带着伤,实在没脸见人。”
“什么?”赵河清猛地一拍桌子,“唰”地站起身,眼底怒火中烧,“他竟敢打你!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别去!”顺哥儿慌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你斗不过他们母子的!赵来贵本就蛮不讲理,他娘更是个没底线的,你去了只会吃亏!”
赵河清见他话里有话,强压下怒火坐下,声音沉了几分:“到底怎么回事?他好端端的为何打你?”
顺哥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眶一红,哽咽着说道:“清哥儿,我后悔了,我真后悔嫁给他了……我这日子过得太憋屈了!”
“我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洗衣做饭、喂猪劈柴,一刻都不敢停歇。可他娘还总在外人面前骂我是懒货,说我天天只知道吃闲饭。那天我实在气不过,就顶了她两句。”
“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往我面前一跪,一边哭一边喊着造孽啊,说我忤逆婆母,不孝不贤。我当时整个人都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河清听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
他万万没料到赵孙氏竟会使出这等撒泼耍赖的手段,简直是刷新了底线,太损了!
“她刚跪下,赵来贵就从外面回来了,正好撞见这一幕。他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
顺哥儿捂着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刺痛。
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我气不过,就和他打了起来。可他是个男子,力气比我大太多,一把将我按在地上,还用脚踹我的肚子……”
话未说完,顺哥儿便趴在桌上失声痛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赵河清连忙递过手帕,轻轻拍着他的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等顺哥儿情绪稍稍平复,他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底满是绝望和愤怒:“赵来贵他娘安的什么心啊!她这是想坏我的名声,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更是想折我的寿啊!”
“我跟赵来贵解释,说不是我推的他娘,可他根本不信,这几天对我不理不睬……”
赵河清心头一紧,连忙问道:“那你娘呢?前天你不是回娘家了吗?她总该为你做主吧?”
顺哥儿听到“娘家”二字,嗤笑一声,语气冷淡:“经过这次,我算是彻底想开了,娘家也靠不住,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我前天实在受不了,就回了娘家。我娘一听说赵孙氏给我跪了,二话不说就开始骂我,说我不懂事、惹婆母生气,和赵来贵一个鼻孔出气。”
他抹了把眼泪,声音里满是自嘲:“我算是看明白了,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我在娘家只待了一天,哥哥嫂嫂们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每天帮着做家务、下地干活,他们还嫌我白吃白喝,话里话外都催我赶紧回去,说我嫁出去了,娘家没义务再养我。”
赵河清叹了口气,神色凝重:“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赵来贵确实不是良配,你不能再这么委屈自己,得为往后好好打算。”
顺哥儿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轻轻“嗯”了一声:“我现在只想为自己活。还好我跟他没有孩子,以后也绝不会有。既然他娘想折我寿,那就别怪我不要脸,跟他们耗到底了!”
“你别冲动。”赵河清连忙劝道,“硬碰硬对你没好处,我帮你想想办法。”
当晚吃饭时,林岳见赵河清扒拉着碗里的饭。
眉头紧锁,神色郁郁寡欢,便放下筷子,关切地问道:“清哥儿,怎么了?神色这般难看,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
赵河清抬头看他,眼底满是愁绪,便将顺哥儿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夫君,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赵孙氏那样的恶婆婆,还有赵来贵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夫君?顺哥儿也太可怜了。”
林岳听完,沉吟片刻,问道:“那你可有想到什么办法帮他?”
赵河清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还没有。因为……因为孝道和世俗的眼光,就能把他压得喘不过气。就算他想和离,也没人会站在他这边,反而会说他不孝不安分。”
林岳接过他的话头,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你说得对,在这世上,孝道二字,往往能成为困住人的枷锁。尤其是哥儿,一旦嫁了人,便身不由己。”
“夫君,那你有办法吗?”赵河清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岳笑了笑,说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关键还得看顺哥儿自己的心意。”
“他对赵来贵已经彻底失望了,只要能逃离那个家,他肯定愿意尝试!”赵河清连忙说道,“顺哥儿不是个软弱的人,只是以前被礼教束缚着,没敢反抗。”
林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相信清哥儿的眼光,能和你交好的人,定然也是个有骨气、有勇气的。”
见赵河清被夸得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林岳才接着说道:“清哥儿,你之前不是说,想把我们的肥皂生意扩张一下吗?”
赵河清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才还在说顺哥儿的事,怎么突然转到肥皂生意上了?
但他还是老实回答:“嗯,挺想的。我们多赚点钱,以后的日子也能更宽裕些,我还想……还想养夫君呢。”
林岳闻言,轻咳了两声,耳根微微发烫。
脸上却很快恢复了平静:“那你觉得,让顺哥儿来给你打下手怎么样?”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们后续打算去县城开个铺子,镇上的肥皂摊位正好可以交给顺哥儿打理。只要他能赚到钱,经济独立了,还怕拿捏不住赵孙氏母子吗?”
“到时候,他手里有了底气,赵来贵想再欺负他,也得掂量掂量。只要顺哥儿聪明些,不心软,反而能让赵来贵反过来巴结他,为他做牛做马都心甘情愿。”
赵河清瞬间明白了林岳的用意,心中豁然开朗。
同时又忍不住为林岳的通透和无偏见而心动。
在这个男子至上、哥儿地位低下的世道,林岳不仅不轻视顺哥儿,还愿意给她一个独立立足的机会,实在难得。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夫君,你就不担心吗?万一顺哥儿学会了做肥皂的法子,背叛我们怎么办?”
林岳从容一笑,语气笃定:“我相信清哥儿的眼光,也相信顺哥儿的为人。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可以和他签一份契约,把规矩说清楚,这样对双方都有保障。”
赵河清看着他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满是欢喜,他就喜欢林岳这种既真诚又理智的模样。
“好!我明天下午就去找顺哥儿,把这事跟他说清楚,看他愿不愿意。”
第二日一早,林岳和赵河清便早早来到镇上的摊位前。
因着家里新修房子,歇业了好几天,刚一摆好摊子,就围上来不少老顾客。
“林老板、赵老板,你们可算来了!”
一位大婶拉着赵河清的手,语气急切,“我还以为你们不卖肥皂了呢,家里的肥皂都用完好几天了,没你们家的肥皂,洗衣服都觉得不得劲!”
“就是就是!”旁边一位大娘附和道,“我特意天天来镇上看看,就盼着你们出摊呢。”
林岳和赵河清连忙向大家致歉:“让各位乡亲久等了,实在对不住。前阵子家里忙着盖房子,实在抽不开身,没来得及提前告知大家,是我们考虑不周。”
一番诚恳的道歉,说得顾客们心里熨帖不已,纷纷说道:“没事没事,盖房子是大事,恭喜你们乔迁之喜啊!”
“就是,只要你们还卖肥皂就行!”
今日的肥皂卖得格外快,比往常快了足足一半。
看着大家争相抢购的模样,林岳便知,这些顾客是真的等了许久。
正忙着招呼顾客时,一位买完肥皂的中年汉子没急着走。
反而凑到摊位旁,自来熟地搭话:“林老板、赵老板,你们这几天没来镇上,怕是还不知道吧?凤莱酒楼出新品了!”
他脸上满是回味的神色,咂了咂嘴:“全是各种卤菜,卤牛肉、卤鸡爪、卤大肠,那味道简直绝了!我上次好不容易抢到一点,现在还惦记着呢。可惜啊,太火爆了,每天就那么多,去晚了根本抢不到!”
说着,他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第42章 进账200两
那人见林岳和赵河清都没接话,急得搓着手原地转了半圈,嗓门都拔高了些:“你们可别不信呐!那卤菜是真的绝,我瞅着赵老板和林老板为人实在,才特意来说的,换旁人,我还懒得费这口舌呢!”
林岳忍着笑,眉眼弯弯地应道:“多谢大哥热心相告,我们自然信得过。一会儿忙完,我便去凤莱酒楼尝尝鲜。”
那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摆摆手转身走了。
林岳望着他的背影,暗自好笑:这位大哥倒是个实打实的吃货,推荐起吃食来比自己做生意还上心。
“清哥儿,看来咱们的卤煮方子,在酒楼卖得着实不错。”
赵河清语气里满是欢喜:“夫君说的是!不如我们这会儿就去尝尝?”
说罢,两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摊子,先去采买了所需之物。
此时日头已近中天,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两人并肩往凤莱酒楼走去。
还没到酒楼门口,就见人声鼎沸,乌泱泱的人群正往里面涌,连王掌柜都亲自站在门口迎客,脸上笑开了花。
林岳和赵河清在人群外站了片刻,想等里面人少些再进去。
谁知王掌柜眼尖得很,隔着好几层人就瞥见了他们,立刻迈着大步迎了过来,脸上的笑容热情得能烫到人:“林公子!赵老板!你们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他早已把赵河清的底细打听清楚,知道这位在另一条街上开了肥皂摊子,街坊们都尊一声“赵老板”,他自然也跟着这么叫。
林岳温声道:“王掌柜的生意可真红火,这么大的酒楼,竟连个空位都没有了。”
一提这话,王掌柜的笑意更浓,嗓门都亮了几分:“这可全托了林公子和赵老板的福!要不是你们那卤煮方子,我这酒楼哪能有这般光景?如今大半食客,都是冲着卤菜来的呢!”
自打得了这卤煮方子,酒楼生意一日比一日火爆,他在东家面前也挣足了脸面,年底的奖金怕是要翻好几番,想想都心里美滋滋的。
林岳摆了摆手,笑道:“王掌柜客气了,这是咱们互利共赢的结果,我还等着拿分红呢,自然盼着酒楼生意兴隆。”
王掌柜哈哈大笑,拍了拍林岳的肩膀:“你我就别互相抬举了!快随我进去,今日我做东,让你们尝尝咱们凤莱酒楼的招牌菜!”
林岳也不推辞,拉着赵河清的手跟了进去,忙活了一上午,他确实饿坏了。
一进雅间,就见桌上早已摆满了菜肴,卤鸡、卤鸭、卤牛肉整齐地码在中央,香气扑鼻。
旁边还摆着佛跳墙、松鼠桂鱼、文思豆腐等精致菜式,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岳暗自咋舌,这凤莱酒楼果然财大气粗。
赵河清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好些菜名他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了。
王掌柜亲自给两人倒了酒,自己也满上一杯,脸上带着歉意:“今日实在太忙,抽不开身陪二位,我先敬你们一杯,权当赔罪了!”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道:“我干为敬,二位随意。”
林岳和赵河清连忙举杯,齐声道:“王掌柜客气了!祝酒楼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几句客套话说完,王掌柜又急匆匆地出去迎客了。
林岳和赵河清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王掌柜的热情实在太过浓烈,反倒让他们有些不自在。
这下终于能安心吃饭了!
两人放开肚皮品尝,不得不说,凤莱酒楼能成为镇上最大的酒楼,味道确实名不虚传。
只不过菜色太多,哪怕每样只尝一两口,半个时辰后也撑得不行。
临走时,店小二小六子捧着个托盘追了出来,对林岳道:“林公子,这是王掌柜让我交给您的,说是这个月的分红,您应得的。”
他掀开托盘上的红布,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百两银子,白花花的晃人眼。
林岳心中了然,看来这卤煮方子确实让酒楼赚了不少,短短一个月,分红就有这么多。
出了酒楼,赵河清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攥着林岳的手都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