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我……我来管钱?”赵河清彻底懵了,脑子嗡嗡作响,结结巴巴地说,“这不合适吧?我从来没管过钱,万一弄丢了或者算错了……”
林岳拉过他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语气温柔却坚定:“清哥儿,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对吧?”
赵河清抬眼望了他一眼,脸颊微红,又快速低下头,随即再抬起来时,眼神已然无比坚定:“是!”
林岳被他这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又很快收敛神色。
故作严肃地问:“既然是一家人,就不分你我。难道你拿着钱,还会偷偷跑掉不成?”
“不!我不会跑的!”赵河清涨红了脸,连忙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是我的夫君,我怎么会离开你?”
“只是因为我是你夫君?”林岳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追问了一句,“如果是以前的我,你也会这么想吗?”
他忘了,古人讲究以夫为天,就算原身对赵河清非打即骂,他也只能逆来顺受。
可一想到赵河清或许是把他和那个混蛋原身混为一谈,林岳就觉得如鲠在喉。
他本以为赵河清会像往常一样回答“是”,可没想到,赵河清的身体猛地一僵。
双眼瞬间红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会……如果是以前的你,我不会。”
他怎么可能分不清?
眼前的林岳,和以前那个暴戾、自私、嗜赌如命的林岳,简直判若两人。
自从他被砸伤脑袋醒来后,不仅不再打骂他,还会护着他、关心他、夸奖他。
赵河清甚至隐隐觉得,那天林岳其实已经断气了,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或许是另一个灵魂。
可那又如何?
就算他是孤魂野鬼,是恶魔,只要能把他从以前那暗无天日的绝望生活里拉出来,他也愿意和他做交易。
他只想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只想让眼前的人永远不要离开。
林岳完全没想到,这短短一瞬间,赵河清已经脑补了这么多,甚至差点戳破他的马甲。
好在他不知道,只在心里暗爽,原来清哥儿这么聪明,还知道现在的他更好。
“好好好,我知道了。”林岳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慰,“别害怕,以后我再也不会打你了。”
“我相信你。”赵河清缓缓开口,眼底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澄澈。
心里默默念道:因为你不是他。
“把钱收着吧。”林岳趁热打铁,又加了一句,“再说了,你让我拿着,就不怕我再去赌博?”
“我收!”赵河清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
他不怕林岳去赌博,真正让他无法抗拒的,是林岳话里的那个“家”字。
那是他从小到大从未拥有过的东西,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比温暖。
他小心翼翼地把三百文铜板装进钱袋。
又从自己的枕下摸出之前去镇上扛包赚的六十文,一并放了进去。
然后郑重地把钱袋藏回床头下面,那是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第10章 争吵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跳动,赵河清正专注地添着柴火,锅里的皂液正慢慢凝固。
按林岳说的,肥皂得晾晒几天成型才牢固,几日后便是镇上的赶集日,人多好卖,他想趁这功夫多做些出来。
另一边,林岳正往赵木匠家走去。
赵家沟的赵木匠是村里手艺最好的匠人,家里人口简单,只剩他和一个孙女相依为命。
说起来也是可怜人,他原本有三个儿子:大儿子赵武十多年前参军入伍,自此杳无音讯,只留下个女儿赵芸芸,如今已是十三岁的姑娘,大儿媳耐不住寂寞,早已改嫁他人。
二儿子前些年上山时被野猪撞伤,抬回来时已然没了气息,让他尝尽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
好在赵木匠年轻时在镇上当过学徒,练就了一手好木工活,靠着这门手艺,爷孙俩的日子才算勉强过得去。
林岳走到赵木匠家门口时,正看见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门槛边摆弄花草。他一眼便认出,这是赵木匠的孙女赵芸芸。
“你是来找我爷爷的吗?他今天在家呢!”赵芸芸看见林岳,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进屋里。
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小院的宁静,“爷爷!爷爷!有人找你呀!”
“来了来了,别急。”赵木匠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未完工的木勺。
看清来人是林岳时,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岳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要知道以前的林岳,要么泡在赌场,要么整日躺在家里,可是个难得见着人影的主。
“壮叔。”林岳笑着喊道,赵木匠本名赵大壮,在村里排行老大,“我过来是想请你帮我做一种木格。”
“木格?什么样的?”赵木匠脸上露出疑惑,心里却暗暗嘀咕,今天的林岳倒是懂礼貌,跟以前判若两人。
林岳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递过去:“我画了图纸,叔你看看能不能做?”
赵木匠接过图纸仔细端详了片刻,图纸上的木格结构简单,就是几排成年人手掌大小的小格子,尺寸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点点头:“这不难,能做。不过你做这东西干啥用?”看着倒不像有什么大用处的样子。
“不瞒壮叔,我琢磨了个小买卖,这木格正好能用得上。”林岳如实说道。
赵木匠一听是做买卖,便不再多问。
拍了拍林岳的肩膀,欣慰道:“好小子!总算想着赚钱过日子了!成家了就是不一样,清哥儿是个好孩子,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多谢壮叔吉言,我会跟清哥儿好好过日子的。”林岳诚恳地回应。
“那就好。”赵木匠把图纸收好,“这木格不难做,你明天晚上过来取就行。”
有了现成的图纸,尺寸样式都标得明明白白,省了他不少功夫,还是读书人心思缜密。
“对了壮叔,这木格多少钱?”林岳掏出钱袋,准备付定金。
“总共四十五文,你先给十文定金,剩下的取货时再给。”赵木匠说道。
林岳数出十文铜板递过去,钱袋瞬间瘪了大半。
他心里清楚,这已是赵木匠特意便宜后的价格,以前村里有人打个小梳妆盒,都要五十文钱呢。
“辛苦壮叔了!”
辞别赵木匠,林岳快步回到家,却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赵河清不见了踪影。
院子里的绳子上晾着已经凝固的皂液,灶膛里还温着骨头汤,小火慢熬着,香气袅袅。
今天买的排骨被洗得干干净净,用生姜腌在碗里,下午他随口跟赵河清念叨了一句想吃土豆烧排骨,没想到清哥儿竟记在了心里。
可惜,赵河清问他“土豆是什么”时,林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架空时代竟然没有土豆。
土豆产量高、热量足、营养丰富,本是绝佳的饱腹食材,他原以为连辣椒都有的世界,必然也有土豆,却忘了这是架空朝代,不能用前世的常识来衡量。
好在这朝代有豆角,吃不成土豆烧排骨,换成排骨炖豆角也不错。
林岳想起赵河清说过,他的好朋友顺哥儿家种了豆角,打算拿剩下的三个野鸡蛋去换。
可如今太阳都快落山了,赵河清还没回来,林岳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安,正打算出门去找,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岳大哥!岳大哥!你在家吗?”
林岳抬头一看,只见吴顺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额头上满是汗珠,显然是跑了一路。
“顺哥儿?怎么了?快进来歇歇,我给你倒杯水。”林岳连忙打开院门。
吴顺柳摆摆手,语气急切得不行:“不用不用,岳大哥快跟我走!清哥儿……清哥儿跟我婆婆吵起来了!”
吴顺柳是吴家村人,十六岁嫁到赵家沟,一直跟赵河清关系要好。
他的婆婆赵孙氏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性子,家里有三个儿子,老大赵来福,老二赵来贵,老三赵来喜。
也正是因为赵孙氏的名声,老二赵来贵的亲事一直不顺。
当年吴顺柳来找赵河清玩,偶然结识了赵来贵,两人一见钟情,不顾家人反对谈起了自由恋爱。
吴顺柳那时满心满眼都是赵来贵,不在乎他有个泼辣婆婆,以为只要丈夫护着,自己就不会受委屈。
起初赵来贵确实处处维护他,可他耳根子软,经不起赵孙氏一哭二闹三上吊,渐渐就没了法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到最后索性眼不见为净,任凭赵孙氏磋磨吴顺柳。
林岳一听赵河清和赵孙氏起了冲突,脸色一沉,当即锁好院门,跟着吴顺柳快步往赵家赶。
路上,吴顺柳终于喘匀了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原来赵河清拿着三个野鸡蛋去顺哥儿家换豆角,刚走到门口就被赵孙氏撞见了。
赵孙氏当即就炸了毛,指着吴顺柳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他吃里扒外,自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还敢接济外人。
又说豆角再过两天要拿去镇上卖,想要豆角可以,要么让赵河清把欠的一两银子还了,要么就掏十文钱买。
吴顺柳连忙解释,那一两银子赵河清早就还了,这次是拿鸡蛋来换,并非白拿。
可赵孙氏根本不听,一口咬定赵河清没还钱,也没看见什么鸡蛋,撒泼打滚地闹了起来。
那一两银子,本是吴顺柳的私房钱,当初林岳受伤昏迷,赵河清走投无路,才开口向他借的。
赵孙氏知道后,就一直惦记着这笔钱,觉得儿媳嫁人后就该毫无保留,藏私房钱就是不孝,更觉得这笔钱“本该”是她家的,闹了好几次,都被吴顺柳硬扛了下来。
前段时间赵河清凑够了银子还给他,赵孙氏明明看在眼里,如今却故意装傻。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赵孙氏指着吴顺柳的鼻子骂得难听,“赵河清家里守着个要死不活的赌鬼,穷得都快掀不开锅了,哪来的钱还债?我看你们就是串通好了,想白拿我家的豆角!”
赵河清一开始一直忍着,可听到她辱骂林岳是“要死不活的赌鬼”,再也忍不住了,当场就跟赵孙氏吵了起来。
吴顺柳怕事情闹大,连累赵河清,只好趁着混乱先跑出来找林岳。
听着吴顺柳的讲述,林岳的脸色越来越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脚步也越来越快。
吴顺柳跟在后面,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从未见过林岳如此阴沉的样子,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浑身发毛。
等两人赶到赵家时,只见赵孙氏正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全是些恶毒的诅咒,不堪入耳。
赵河清站在一旁,身体绷得笔直,脸色又红又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对着赵河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