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沐金时
    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现在的林岳了。


    第4章 上街


    林岳跨进厨房,撸起袖子正要生火,却对着灶台里的枯枝犯了难。


    火星刚点着就被吹灭,浓烟呛得他直皱眉,活了两辈子,竟栽在了生火这桩小事上。


    “我来吧。”


    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赵河清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见他窘迫的模样,快步地走了进来。


    他熟练地往灶膛里添了些干松针,架起细柴,划亮火石一吹,火苗便“腾”地窜了起来,映得他侧脸暖融融的。


    林岳望着他利落的动作,耳畔忽然回响起身前那句带着羞怯的“夫君”,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眼下饥肠辘辘,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拎起方才从山上摘的野葱,在石盆里细细洗净,切碎后混入五个打散的鸡蛋,加了勺盐搅匀。


    铁锅架上灶台,他瞥见油罐底还剩一小块猪油,索性全数挖了进去 油遇热化开,滋滋作响的香气先一步漫了出来。


    蛋液倒进油锅的瞬间,浓郁的香味瞬间霸占了整个灶房。


    赵河清站在一旁,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眼底满是渴望。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鸡蛋了,更别说这般用油煎得香喷喷的,起初还想提醒林岳油省着点用。


    可那香味勾得人魂不守舍,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只盼着能快点尝上一口。


    林岳转头,正撞见他眼巴巴望着铁锅的模样,像只被馋到的小狗,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明明生得人高马大,肩宽腰窄,实则才十九岁,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缺爱的孩子。


    想吃东西也只敢悄悄望着,连讨要的话都不敢说,安静得让人心头发软。


    “尝尝看,咸淡怎么样?”林岳夹起一筷子鸡蛋,递到他嘴边。


    赵河清愣住了,睫毛轻轻颤动。


    在娘家时,尝菜的永远是弟弟妹妹,他连残羹冷饭都要等别人吃完才敢动,从未想过自己也能第一口尝到刚出锅的热菜。


    温热的蛋香扑在鼻尖,他鼻尖一酸,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胀胀的。


    “愣着干嘛?凉了就腥了。”林岳催了一句。


    他才如梦初醒般,微微仰头将鸡蛋含进嘴里。


    咸香的鸡蛋中带着野葱的清香,油脂的香气包裹着味蕾,竟是从未有过的美味。


    他用力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鸡蛋!”


    林岳被他郑重的模样逗笑,只当是少年人没见过世面。


    却不知这话里满是真心。


    赵河清从前连水煮蛋都难得吃上一个,哪里尝过这般滋味。


    见他吃得香甜,林岳心里也跟着舒坦,暗自盘算着再露几手。


    可惜家里米缸早已见底,赵河清趁着他上山打猎的功夫,只煮了一锅野菜粥。


    两人就着野葱炒蛋,沉默地吃完了晚饭,赵河清收拾碗筷的动作麻利,转眼就把厨房打理得干干净净。


    “明日我去镇上把野兔卖了,野鸡留下给你补身子。”林岳擦了擦嘴说道。


    赵河清垂着眼,声音轻轻的:“都听你的。”


    林岳见他这般温顺,忍不住想逗逗他:“你就不怕我把钱拿去赌?”


    他抿了抿唇,指尖攥了攥衣角:“无妨,野兔是你猎的。”


    言下之意,那是他的东西,无论怎么处置,自己都无权置喙。


    林岳看着他沉默隐忍的模样,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瞬间消散,只剩心疼:“放心,不赌。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赵河清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什么都不需要。”


    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林岳心头一软。


    罢了,这身子的原主亏欠他太多,明日上街,总得寻些适合哥儿用的东西补偿他。


    林岳放柔了声音:“太晚了,去歇息吧。”


    看着赵河清转身走进柴房,那间狭小的屋子堆满了柴火,角落里一张不足一米二的小木床,别说他一米八的个头,就连半大的孩子睡着都局促。


    林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主真是个畜生!


    他强压着怒火,沉声道:“收拾东西,去客房睡,以后不许再进柴房。”


    赵河清不知自己哪里惹他不快,见他面色不善,不敢多问,连忙抱着单薄的被褥去了客房。


    林岳回了主卧,关上门时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不愿接纳赵河清进来住,只是还没习惯这突如其来的“夫夫”身份,更遑论同床共枕。


    天刚蒙蒙亮,屋外就传来轻微的动静。


    林岳起身出门,果然见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野菜粥。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林岳看着赵河清收拾碗筷的背影,开口道:“以后别去码头做工了,在家看着屋子就好。”


    赵河清的动作一顿,眼里刚燃起的一点光瞬间黯淡下去,声音带着几分失落:“是……是觉得我跟汉子们一起做工,丢你的人了吗?”


    “胡说什么!”林岳连忙打断他,“码头扛包是要命的活计,风里来雨里去的,冻坏了身子怎么办?”


    赵河清垂着眼,心里却泛起一丝暖,从前林岳只会骂他丢人现眼,如今这般,是在关心他吗?


    林岳见他又走神,反复叮嘱了几句“在家别太累”,才背着空背篓往镇上赶。


    山村到镇上有一个半时辰的路程,等他赶到时,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他没去街边摆摊,径直走向最大的凤莱酒楼,野味这东西,还是酒楼识货。


    “客官里边请!想吃点什么?”小二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瞥见他身上的粗布衣裳,眼神又淡了些。


    “劳烦通报一声,我找李掌柜,有野味想卖给贵店。”林岳语气平和。


    小二脸上的笑瞬间敛了大半,丢下一句“等着”,便慢吞吞地进了后堂。


    林岳耐着性子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一个身着锦缎的中年男子走出来,正是李掌柜。


    “你有东西要卖?”李掌柜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带着几分傲慢,“丑话说在前头,东西不好,我可不收。”


    林岳不恼,弯腰从背篓里拎出那只野兔冬日的野兔膘肥体壮,皮毛油光水滑,一个晚上的时间,竟然恢复了些力气,挣扎着还想蹦。


    李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大冬天的野味稀缺,不少贵客就好这一口,就算不做菜,用来送礼也是极好的。


    “这兔子,你开个价。”李掌柜的语气热络了不少。


    林岳来时早已打听过热季行情,知道冬季野味价高,便笑道:“掌柜的是行家,您给个诚心价就好,大冬天打猎不易,我信您的眼光。”


    “爽快!”李掌柜被他哄得眉开眼笑,“我也不亏你,二十五文一斤,怎么样?”


    这个价格比林岳预计的还高,热季不过十八九文一斤,冬季二十五文确实公道。他当即点头:“成交!”


    掌柜叫人称重,野兔足足七斤,爽快地数了一百七十五文递过来:“以后有野味,尽管送过来,我都收!”


    林岳攥着沉甸甸的铜钱,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他来古代的第一笔收入!


    告别李掌柜后,他揣着钱直奔市集,家里实在太穷,油盐酱醋、米粮布匹,都得一一置办起来。


    第5章 置办


    林岳拉住街边一个挑担的老汉问清了米铺的位置。


    刚迈进铺子,就被墙上的价目牌惊得愣了愣。


    白大米要十文钱一斤,糙米却只要五文,价格足足差了一倍。


    他攥着兜里刚赚的一百七十五文铜钱,轻轻叹了口气。


    古代百姓大多靠几亩薄田过活,哪里有额外收入,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难怪糙米更受欢迎。


    这般看来,白大米暂时是吃不起了,他只能咬牙买了十斤糙米、两斤白大米,花去七十文。


    接着又转到肉铺,猪肉要二十文一斤,本想多买些给赵河清补补,奈何钱不充裕。


    只割了一斤瘦肉,又买了一大块猪油,昨晚炒菜时他就发现油罐空了,这猪油得省着用,花去二十文。


    目光扫到案板角落堆着的几根大棒骨,骨头被刮得干干净净,他试探着问:“大哥,这骨头怎么卖?”


    肉铺老板是个爽快人,大手一挥:“送你了!这玩意儿没什么肉,没人买,你拿回去喂狗正好。”


    他见多了来讨骨头喂狗的,只当林岳也是如此。


    林岳不知自己被当成了“养狗人”,还喜滋滋地冲老板笑了笑:“多谢大哥!祝您生意兴隆!”


    若是知道老板的心思,这声祝福怕是要咽回去了。


    他又瞥见案板上的猪心、猪肝和猪大肠,眼睛一亮:“大哥,这些我全要了,多少钱?”


    老板打量着他一身粗布衣裳,又看了看这些没人要的下水,心里暗叹这小伙子怕是穷坏了。


    动了恻隐之心:“给五文钱就行。”又忍不住提醒,“小伙子,这玩意儿腥气重,不好做也不好吃。”


    “无妨,我有法子去味。”林岳爽快地递过五文钱,心里却乐开了花,没想到古代的猪下水这么便宜。


    他哪里知道,不是下水本身不值钱,而是古人不懂去腥的窍门,就算知道,香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寻常人家根本负担不起,倒不如买块肥肉解馋来得实在。


    买完这些,兜里只剩六十文了。


    路过一家杂货铺时,他瞥见柜台里摆着一卷青色丝带,料子细腻,颜色清雅,莫名觉得很适合赵河清。“小哥,这丝带多少钱?”


    “八文钱,这可是上好的丝绸料子!”


    林岳想都没想就掏了钱,将丝带揣进怀里。


    这下兜里只剩五十二文,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钱不经花”的滋味,盐、醋、酱油这些必备调料还没买呢!


    他赶紧去调料铺,买了两斤盐、一斤醋、一斤酱油,花去三十文。


    等置办完所有东西,已是正午,冬日的太阳挂在天上,却没什么暖意,寒风依旧刺骨。


    林岳看了看天色,想着得赶紧回家,说不定还能赶上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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