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3个月前 作者: 放过一条鱼
计时器还在跳:三十秒,二十九秒,二十八秒……
周启明按着那个拿刀的人,冲防爆队喊:“快!”
拆弹专家额头上全是汗,手指在那一堆线里翻飞。
程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拽。
林骁被他从栏杆边拽了回来,踉跄着摔在地上。
程驰扑上去,把他死死按在地上,就在那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是拆弹专家剪断了最后一根线,计时器定格在五秒。
程驰按着林骁,按得死死的,流血的手臂还在抖,血滴在林骁脸上,衣服上,天台的水泥地上,但他就是不松手。
“你”
林骁挣扎着,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慌乱,淡然彻底碎了,“你放手!你让我死!”
程驰不放手,防爆队那边喊了一声:“拆了!安全!”
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程驰撑起身子,眼前一黑,失血太多,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手却没松。
陆一弦挣开严峰的手,冲了过来,其他人也冲过来按住林骁。
陆一弦哽咽地喊,无尽的后怕涌上来:“程驰!”
程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没事。”
随队的医生跑了过来,动作很快,跪在地上就开始处理。
“程队,这得去医院缝针。”他说,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往外拿东西,“我先给您止血。”
止血药粉倒上去,纱布压上去,一圈一圈地缠。
程驰咬着牙,没吭声,但额头的汗更多了。
血还在往外渗,纱布很快就红了一片,但好歹止住了。
陆一弦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攥着他的手,他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程驰用没受伤的手,摸了摸他的脸:“真的没事,别担心。”
陆一弦看着他血淋淋的手臂,不说话。
严峰看了一眼程驰的手臂,又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林骁。
“叫车,先送他去医院缝针,然后把这两个人带回去。”
林骁被押着从旁边经过,转过头,看着程驰,不甘,愤怒,疯狂:“你以为你赢了?”
林骁笑容扭曲:“我赢不了的,你也赢不了,天堂永不陨落,你杀不死它的。”
程驰冷笑,如同看丧家之犬:“既然你这么可怜,那就可怜一辈子吧。”
“你根本不配选择怎么死,你要为一弦负责任,要为秦朗负责任,要为周淑慧,为那些被你害死的、被你拐走的、被你毁掉的人,负责任。”
“到监狱里,为你所做的一切负责任吧。”
林骁还试图激怒程驰,防爆队员直接捂住他的嘴,押走了。
风很大,吹得程驰有点晃,陆一弦赶紧扶住他:“走,去医院。”
程驰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往楼下走。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着长长的楼梯,照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身影上。
第324章 天堂(六十三)
车一路鸣笛往医院开。
程驰被强制要求在担架床上,也不敢说不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坐在旁边的陆一弦。
陆一弦的脸色白得吓人,看起来比他这个失血的人还白,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手臂。
程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声音放软,也有些心虚,毕竟……刚才看起来确实有点危险。
“过来坐,小弦,这担架床挺宽敞的,咱俩挤挤嘛~”
陆一弦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动,程驰又拍了拍:“过来嘛,躺着舒服。”
陆一弦最终站起来,侧身躺到他旁边,担架床确实挺宽敞,两个人挤着刚好。
他把脸埋进程驰肩窝里,一言不发,程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揽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
车里很安静,只有警笛声远远地传进来。
陆一弦轻嗅着程驰的气息,以求安慰,结果只能闻到凝重的血气,他哽咽着开口,完全抛开分析和策略,只有对爱人的忧心:“你为什么要那样……”
程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们一定要这么做的,如果他炸了,这栋楼炸了,影响太不好了,而且……”
“而且我们都会死的。”
陆一弦没说话,他怎么会想不到林骁的计谋,他只是想炫耀,不会真的同归于尽。
如果见证者死了,谁来见证他的选择呢?
程驰看着怀里写着难过的脑袋,当时他确实有些冲动,万一林骁不像他们俩想的这样变态,只是个真疯子,他这么冲上去确实危险。
程驰蹭蹭陆一弦的发顶:“当时时间那么紧张,也没办法再做判断,只能冲。”
陆一弦怎么可能不理解,如果是他,也会这么做,只是后怕,闷闷地说:“我知道的。”
程驰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有些解脱:“一切都结束了。”
陆一弦不动,程驰就又亲了一下他的头发:“一切都结束了,目前看来,不管是南江还是北湖,都是通过他联系起来的,这根线,总算抓住了。”
林骁说的那些疯话不过是想让他们自乱阵脚罢了,要是真有后手,他还会藏在暗处的。
陆一弦终于抬起头,因为吸气,脸上的肉微微堆积在颧骨,程驰对上他的目光,低下头,贴了贴他的脸,又忍不住蹭蹭:“别怕,那个大仙只是说我有点血光之灾,又没说我会死,没想到他说得还挺准。”
陆一弦抬手打了他一下,很轻,落在胸口,想打又舍不得打。
程驰被陆一弦这副严肃模样可爱到,把人往怀里搂了搂:“好啦好啦,别怕啦。”
陆一弦又把脸埋回去,听程驰的心跳。
到医院的时候,缝针的医生已经在等着了。
程驰被推进处置室,陆一弦在一旁陪着,比程驰更紧张,医生剪开纱布,血肉模糊的伤口,针线在口子里穿进穿出。
缝了十七针。
医生说,伤口挺深,但没伤到筋骨,养养就好了,不过,需要住院观察一下。
出来的手臂上换了一卷新纱布,程驰用没受伤的手揽住陆一弦的肩膀:“走吧,宝贝。”
严峰那边动作很快,林骁和那个拿刀的人被连夜押回市局,连夜审讯。
但审了没开始正式审,严峰就接到了国安的电话。
“这个人要交到国安来审,虽然他是南江的,但他跟北湖也有关系。而且西海那边的事也还没完全理清,交过来,统一审。”
严峰沉默,程驰为了这个人可是负了伤的,他想程驰应当是想有始有终的:“可以,需要我们押送吗?但……我们这边还是想进行初步审,毕竟……”
那边有一些声响,换了个人接电话。
“严局,”是程骁的声音,“听说程驰受伤了?”
严峰“嗯”了一声:“被捅了三刀,手臂上。”
程骁的声音立刻紧了起来:“他没事吧?”
“问题不大,”严峰想到那一幕心里还是发紧的,“去医院缝了个针,缝了十七针,医生说养养就好了。”
程骁那边明显松了口气:“哦,那就好,那这样吧,让一弦审。”
严峰倒是没想到,这峰回路转,程骁自然不是胡乱安排:“陆一弦跟林骁是有渊源的,让他审,应该能审出更多东西,你们审完了,再把他押到国安来,我们再审一遍。毕竟跟北湖有关系,得确认他到底跟北湖有没有勾连。”
严峰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办。”
程骁又说:“不管有没有关系,这个人肯定是要重判的。”
严峰“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刚亮起来的天。
天快亮了,这个案子,总算快结束了。
陆一弦站在走廊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严峰的号码。
他接完电话,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回病房。
程驰正靠在床头,看见陆一弦进来,挑了挑眉。
“严局的电话?”
陆一弦点了点头,没有隐瞒:“让我去审林骁。”
程驰坐直了身子,显然很关注:“什么时候?”
“现在。”
陆一弦顿了顿,“你在医院,我先……”
“我陪你去。”
程驰说着就要下床,动作太快,扯到伤口,他嘶了一声,陆一弦赶紧按住他:“你老实待着,你的伤……”
程驰反手握住陆一弦的手,拉倒嘴边亲了下:“我能审他,我也要审他。”
陆一弦的眉头微微皱起,程驰凑近了一点,看着他的眼睛,带着痞气和调皮:“他最讨厌的就是咱俩了,而且是我破坏了他死的计划,他看见我,肯定更讨厌。讨厌的人来审他,他更容易露出破绽。”
陆一弦轻轻叹了口气,知道拦不住这人,与其他他偷偷去,如何他们俩一起:“那好吧。”
程驰笑起来,用没受伤的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眉骨滑下来,轻轻抚过眉心:“不要皱眉。”
他说完,凑过去,在他眉心亲了一下。
陆一弦的眉头舒展开一点,程驰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不许皱眉了,真的没事的,一切都要结束了,我们小弦不高兴?”
陆一弦歪着头看他,程驰心虚地晃了晃那条胳膊,扯出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