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3个月前 作者: 放过一条鱼
    网上炸了锅,评论区骂声一片,有人骂那些施暴者,有人骂精神病院,有人骂警方为什么现在才发现,有人问那些女孩以后怎么办。


    更大的风暴也随之而来了。


    上面下了死命令:全国范围内排查所有精神病院。


    各个市局的人像潮水一样涌进那些偏远的、隐蔽的、从来没人注意过的精神病院。


    一查之下,触目惊心的东西一件接一件地翻出来。


    有的精神病院里,护工长期性侵女病人,十几年没人发现,因为那些病人不会说话,说了也没人信。


    有的精神病院里,病人被强制注射镇定剂,一针接一针,打到不会动不会说,只是为了方便管理。


    有的精神病院里,家属交的钱根本没用上,病人吃的药是过期的,吃的饭是馊的,住的房间像猪圈。


    有的精神病院里,根本就没有几个真病人,全是装的,有人为了逃避刑事责任装精神病,有人为了骗医保装精神病,有人被家属送进来就再也出不去。


    数字蹭蹭往上涨。


    一个市,两个市,三个市。


    院长被抓的,护工被抓的,加起来快到三位数了。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那些本该治病救人的手,做的却是最见不得人的事。


    网上的评论风向变了。


    一开始是愤怒,后来是恐惧,再后来是绝望。


    “所以到底有多少精神病院是干净的?”


    “那些病人说的话,到底有没有人信?”


    “如果连医院都不能信,我们还能信谁?”


    “我妹妹就在精神病院,我三年没去看她了……她会不会也……”


    那些评论,一条比一条让人心寒。


    但这还没完。


    精神病院的风暴还没过去,养老院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有人在网上发帖,说自己父母的养老院有问题。


    然后是一篇接一篇的爆料,一张接一张的照片,一段接一段的视频,护工虐待老人,克扣伙食,打骂,甚至性侵。


    那些老人,有的走不动,有的说不清,有的老年痴呆了,有的只能躺在床上流口水。


    他们也是“不会说话的人”,他们说的话,也没人信。


    然后是疗养院,是康复中心,是各种收容机构。一个接一个地被查,一个接一个地爆出问题。


    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罪恶,像被掀开的石头底下的虫子,见了光就拼命爬,但爬不掉,全被抓了出来。


    老唐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一摞摞的通报,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些人啊,就是欺负那些人不会说话,说了也没人信。”


    “精神病人说的话,谁信?老人说的话,谁信?那些被关着的人,那些走不动的人,那些说不清话的人……他们说了,也没人听。所以那些人才敢那么干。因为他们知道,不会有人发现的。”


    等他再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可是他们也是人啊。”


    可……


    人总是欺软怕硬的,所以弱势群体就该被欺负吗?


    程驰站在窗边。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整座城市上,照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


    他们不知道,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有多少人正在受苦,有多少人正在等死,有多少人正在盼着有人能听见他们说话。


    他忽然想起那个女孩抓住他手腕时的眼神。


    程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目光坚定:“继续查,一个都别放过。”


    弱势群体当然不该被欺负,所以有他们。


    这场风暴,刮了很久很久。


    被抓的人,一个一个被判刑。


    被解救的人,一个一个被送回家,有的能重新开始生活,有的再也回不去了。


    不会说话的人,终于有人替他们说话了。


    老唐后来有一次喝酒,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再提起时,仍旧是红了眼眶:“咱们干这行,不就是干这个的吗?让那些不会说话的人,也有人能听见他们。”


    只是可惜,他的一生太短,没办法听尽世间不公事,不过幸好,和他一般的人万千。


    希望世界能给不顺着时代潮流前进的人一些喘息的空间 也多一些宽容 少一点冷漠和占有


    比如让盲人有走盲道的机会 让本该属于特定人群的属于特定人群


    希望现实生活中 真如唐叔心中所想 万千人如他。


    第312章 天堂(五十一)


    忙完的那一天,没有人记得是几号了。


    日历早就被扔在一边,墙上那个钟也失去了意义。


    白天和黑夜混在一起,困了就趴一会儿,醒了继续干,饿了就扒两口盒饭,顾不上是什么味道。


    审讯室的门开开合合,走廊里的人来来去去,那些口供摞起来能堆成山,那些照片贴满了整面墙,数字、名字、脸,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睛发花。


    快二十天了,等所有事情终于处理完的时候,许知然靠在周启明肩上,轻笑一声。


    “哎,”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不见惆怅,能扫清任何隐藏的罪恶都是值得庆贺的,“咱们的订婚是不是早过了?”


    周启明愣了一下,也跟着笑起来:“确实过了,国庆那会儿呢。”


    许知然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没事。”她看的很开,家里人也不催促,“反正那些请柬也没发出去,当时还在设计呢,到时候改个时间就行。”


    周启明低下头,蹭了蹭她的头发:“嗯。”


    许知然睁开眼睛,突然觉得眼睛发酸,被忙碌压抑的痛苦重新蔓延心脏:“咱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什么时候订婚都可以。而且……”


    “咱们救了那么多人,能让更多的人幸福,这是最好的事情了。”


    “希望能更好一些……希望她们都能走出来。”


    许知然落下一滴泪,她伸手抹去,瞪大眼睛,不让自己再度落泪,不要哭,要许愿,许愿她们都能重新开始。


    周启明把她揽得更紧,轻轻拍着她的背。


    晚上,严峰亲自来了一趟,刑侦支队到现在为止还没离开过这栋楼。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里面。


    程驰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陆一弦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份报告,但眼睛也是半闭着的;


    周启明和许知然挤在一张椅子上,两个人靠在一起,;


    老唐倒是清醒的,只不过整个看上去也显得很疲惫;


    小柯趴在电脑前面,屏幕还亮着,但他已经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


    严峰想把他们一个个揪起来扔回家,事情已经解决了,还不回家,为什么不回家,还是把责任都揽到身上了?


    可……


    夹缝里的罪恶,他们怎么能面面俱到呢?


    他叹了一口气,也不敢太大声,怕给这些熬了大夜的吓坏了,轻声开口:“刑侦支队全体,现在、立刻、马上,回家休息。”


    没人动,严峰又重复了一遍:“这是命令。”


    程驰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严峰对上他的目光,语气软了一点:“都累坏了。回去睡一觉,养足精神,网安那边还在溯源,等有结果了再叫你们。”


    程驰有些懵地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拉了拉陆一弦的手:“走吧。”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程驰推开门,站在玄关里,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家,快二十天没回来了。


    鞋柜上的灰落了一层,冰箱里那些菜早就坏了,床单上还留着那天早上离开时的褶皱,连空气里都透着一种久无人居的寂寥。


    他站在原地,突然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感觉,陆一弦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推了推他:“回家。”


    两个人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倒在床上。


    被子很软,枕头很软,床垫也很软。


    程驰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一切有点不真实。


    审讯室的灯嗡嗡响,走廊里的人声,女孩们的哭声,嫌疑人的求饶声,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还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头疼。


    但他太累了,累到连头疼都觉得懒。


    陆一弦翻了个身,钻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程驰的手抬起来,落在他的头发上。


    手指慢慢地、无意识地穿过发丝,从发根到发梢,陆一弦的发质很好,缠在指尖像丝绒一样。


    陆一弦在他怀里动了动,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他的呼吸喷洒在程驰的胸口。


    程驰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灯光很暗,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他知道那张脸,知道那双眼睛闭着的时候睫毛有多长,知道挺直的鼻梁,知道总是淡淡抿着的嘴唇。


    他太熟悉这个人了,熟悉到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描摹出他每一个细节。


    “一弦。”


    陆一弦没动,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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