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3个月前 作者: 放过一条鱼
    “我知道啦,陆顾问。”


    表面冷漠无情,心却和舒芙蕾一样软的陆小弦。


    陆一弦没再说话,从盒子里翻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小心翼翼地贴在那道红印上。创可贴是肉色的,贴在他鼻梁上有点突兀,像一道小小的补丁。


    陆一弦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又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创可贴的边缘,让它贴得更服帖一些。


    他的手指顺着那道鼻梁往下滑,在鼻尖上轻轻捏了一下。


    “小心下次撞到,”他把声音压低,有些威胁的意味,“你的鼻梁可就不这么挺了。”


    程驰任他捏着,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那可不行。”


    他抬手握住陆一弦捏他鼻子的那只手,拇指在那人手背上蹭了蹭,“得保护好,我男朋友喜欢呢。”


    陆一弦愣了一下,随即被某人直勾勾的眼神盯得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抽回手,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再喜欢也得消毒,铁锈不是闹着玩的。”


    程驰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鼻梁上那张创可贴,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柯文把脸埋在电脑屏幕后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男人开窍这么可怕吗?


    程哥怎么一套一套的!


    那他周哥……


    说到周启明,也是一大早,他的车就停在了许知然楼下。


    他靠在车门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楼道口的门。


    过了几分钟,许知然推门出来,穿了件长版风衣,剪裁利落,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酷酷的。


    她走到跟前,周启明往前迎了一步,身子还没走到,手已经伸出去,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许知然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慢慢弯起来,一点一点融化了她脸上天生的冷感,像是冬天早晨的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


    “我没事,小柯都跟我说了,他说……”


    她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我可是要当主任的人呢。”


    许知然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年轻人就是精力好,要不然也不会凌晨发消息安慰她,顺带表达自己和周启明一样无条件信任他,再顺带发了一堆猫猫狗狗加油的表情包。


    周启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掌心在她发顶轻轻压了压。


    “对,没有什么是我们小然做不到的。”


    两人上车,往林梦公司的方向开。


    路上许知然问了句那个周恒的事,周启明说已经被开了,因为热心市民程先生的举报,他们公司第二天就启动了内部调查,查出一堆泄露用户隐私的问题,当天就让人走人了。


    许知然忍不住笑了笑,说了声活该。


    到公司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许知然脸上多停了一会,然后低下头去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那个实习生从电梯里出来,快步走过来,看见许知然的时候愣了一下。


    “周警官,”她叫了一声,然后又看向许知然,“这位是……”


    “法医,许知然。”周启明介绍说,“跟我一起来看看林梦的办公室。”


    实习生点了点头,领着他们往电梯走。


    走在前面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许知然,那张脸在电梯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眼间带着清冷的气质,却不拒人千里,反而让人觉得她很有力量。


    许知然对上她的目光,朝她笑了一下。


    实习生的脚步顿了顿,脸微微红了一点。


    她转过头去,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心想这个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明明看着酷,一笑起来却让人觉得温暖。


    电梯到了,三个人走出来,穿过走廊,停在一扇半开的门前。


    “这是梦姐的办公室。”


    实习生推开门,侧身让开,周启明和许知然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桌上放着几摞文件,码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对得一丝不苟。


    电脑屏幕旁边摆着一个笔筒,里面的笔按照颜色排列,墙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本周的工作安排,每一条后面都打了勾。


    这是一个在任何地方都认真生活的人。


    周启明站在她旁边,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


    沉重的剧情里 掺杂一点小甜饼 舒芙蕾味的 让鱼吃一口甜的 再写涩的


    最最最后 如果看到这里喜欢的话 给鱼个好评好莫^_^


    第234章 梦魇(二十一)


    两人开始在办公室里分头翻找,周启明检查抽屉,许知然翻阅桌上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许知然翻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些普通的业务资料,她正要合上,手指忽然碰到一张叠起来的纸。


    一张横线的便签纸,边缘裁得不太整齐,像是从某个本子上撕下来的。


    它被夹在一堆报表中间,如果不一页一页翻过去,根本不会发现。


    她把那张纸抽出来,展开,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让许知然觉得是在深夜里就着那盏小灯写下的。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生就变成了一场醒不来的梦,也许是现在,也或许是一直,梦里我一直在往下沉,四周全是水,黑暗的、冰凉的水。


    我拼命游,游了很久很久,游到筋疲力尽,却发现头顶还是那一片黑,看不见光,也看不见岸。


    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我本来就在水底,从来没有上去过。


    小的时候我以为,长大了就好了。


    长大了就可以离开,可以去很远的地方,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后来,我真的长大了,却发现那些我以为会来的东西,一样都没有来。


    它们就像站台上的火车,一班一班从我面前开过去,我伸出手,却怎么也够不到。


    我努力过,真的努力过。


    我比所有人都努力,比所有人都认真,比所有人都能咽下苦涩,抗下压力,接受打击。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有用,足够让所有人满意,就会有人看见我,就会有人在乎我,就会有人帮帮我。


    可是没有,从来没有。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我也是会累的,我也会疼,也会哭,也会在夜里睡不着觉,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那个一直笑着、一直说没事、一直默默做事的我,其实也会撑不住。


    最近我常常做一个梦。


    梦里我还是小时候的样子,站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路的两边全是雾,看不见尽头,也看不见来处。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走,也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


    后来,雾散了,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扇门前。


    门是开着的,里面很亮,亮得刺眼。


    我想进去,可是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我知道那是梦。


    可我越来越分不清,到底是梦里的人生更真实,还是现在的人生才是一场梦。


    如果真的是一场梦,那我希望它快点结束。


    快一点,再快一点,醒过来就好了,醒过来,就不用再游了,不用再跑了,不用再让所有人都满意了,醒过来,我就解脱了。


    所以,打开那扇门,跳下去,就会醒来吗?就会解脱吗?


    那我想跳下去,或许……我应该跳下去。”


    许知然的手顿在那里,她一个字一个字看完,又看了一遍,抬起头,对上周启明的目光。


    她说不出话,颤抖着手把那张纸递过去。


    周启明接过来,低头看,他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看完之后,也有些沉默。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似乎都有些放缓,透着一股悲伤。


    “遗书?”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许知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像,但不能确定,也许是日记,也许是随手写的,也许是深夜情绪崩溃时写下的东西。”


    她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交给痕检吧,让笔迹鉴定一下,这是不是林梦的字。”


    周启明点了点头:“如果是她的字……”


    他开口,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许知然接过话头:“那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间办公室里有人见过这封信,知道她想死,然后利用了这一点,把她推了下去,让她死得‘顺理成章’。”


    周启明点了点头:“另一种可能是,这封信不是林梦写的,是有人伪造的,伪造遗书,想让我们以为她是自杀,这样就不会往下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两种可能,指向的都是同一个人,那个知道她有自杀念头、或者干脆伪造了她自杀念头的人。


    那个人在这间办公室里,和她朝夕相处,知道她的痛苦,知道她的脆弱,知道她会在深夜里写下这样的话,然后顺势而为把她推了下去。


    周启明没有把第心里话说出口。


    那是他刚才看信的时候忽然想到的,如果这封信是林梦写的,如果是几个月前或者更早写的,那就意味着,她曾经真的想过死。


    那些黑暗的水,那些醒不来的梦,那些撑不住的深夜,都是真的。


    可是她没有死,她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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