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3个月前 作者: 放过一条鱼
“不一定。”
她把那一页转过来,对着大家。
“她身上有挣扎的痕迹,手指甲里有土壤,但没有人体组织。”
“说明她和凶手有过搏斗,但没有抓伤对方。”
老唐把手插进兜里,又拿出来:“那凶手力气比她大?”
许知然又说:“有可能。但也不一定,因为有可能是两个人。”
“如果是女性凶手,可能是多人作案。两个人按住她,一个人动手,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她抓不到对方我不能判断具体。”
“但如果凶手是男性,一个人也做得到。”
周启明在旁边开口:“那目前能判断是男是女吗?”
许知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不准,证据有限,只能提供这两种可能。”
她把那页纸又翻过去:“但有一个细节。”
许知然把报告里的一张照片抽出来,放在桌上。
那张照片是单独夹在文件夹里的,她抽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往前凑了凑。
“这是断口,”她说,手指点在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切口处,“你们看这个边缘。”
程驰低下头,盯着那张照片。
周启明也凑过来。老唐从侧面探头。小柯干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边。
切口不平整。
不是那种一刀下去干脆利落的断口,而是有明显的反复锯过的痕迹。
边缘有几道错位的地方,像是锯到一半停过,换了个角度又继续。
有的地方锯深了,有的地方锯浅了,整个断面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许知然总结说:“确认不专业的。”
“不是医生,不是屠夫,不是那种对分尸有经验的人。”
老唐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是什么人?”
许知然耸了耸肩,分尸特别好的少,好判断,这种程度的一般人就能做到,不好判断:“不好判断。”
她把照片收回来,重新夹进文件夹里:“可能是刀不行,也可能是力气不够。”
“也可能是犹豫,锯到一半下不去手,停了,后来又继续。”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小柯先开口:“那……为什么只锯下半身,你要是恨一个人,都杀了他了,为什么不干脆大卸八块?只锯下半身,感觉……”
他停下来好像在找合适的词:“感觉很奇怪。”
许知然点了点头:“对,很奇怪,所以我一直在想,锯腿这件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程驰看了陆一弦一眼,陆一弦没说话,但他把桌上那几张照片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许知然自顾自往下说:“如果是为了泄愤,大卸八块更合理。如果是为了方便抛尸,应该分得更碎。如果是为了隐藏身份,应该把头带走,脸是最容易被认出来的。”
“但他只带走了腿。”
周启明接着说:“那腿肯定有什么意义。”
许知然和他对视一眼:“对,但我们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意义,之前那个案子,凶手是个屠夫,把人分尸之后,把四肢分别扔到四个不同的地方。”
“那种切口,特别干脆利落。一刀下去,骨头齐断。”
“这个不一样。”
她把那张照片又推出来,虽然刚才已经收回去了,但她又拿出来了。
“所以我倾向于是新手,第一次分尸,而且胆子不算大。”
小柯在旁边嘀咕。
“大卸八块……”他说,声音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你们讨论这个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冷静?”
许知然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笑:“那我应该怎么讨论,哭着讨论?”
小柯不说话了,许知然拿着那几张近距离放大版的分尸照片朝他笑,就挺恐怖的。
老唐在旁边笑了一声。
程驰看着那张照片:“腿,只带走腿。”
他又看了陆一弦一眼,陆一弦终于开口:“目前看来,我更倾向于象征意义,而不是为了收藏或者是喜欢。”
小柯:“……”
收藏半截尸体吗?喜欢半截尸体吗?
他常常因为不够理解变态而融入不了大家的讨论。
陆一弦把手里的照片放下,抬起头。
“腿是用来走路的,不管是私生还是私联,都涉及一个问题,她一直跟着他,一直出现在他身边,如果他想表达的是,别再跟着我了,把腿锯掉,她就没法再跟着了。”
老唐砸吧砸吧嘴,品了品,觉得没毛病:“那扔到应援物堆里呢?”
陆一弦闭上眼,再一次浮现案发现场的情况,她被埋在里面,她被困在里面:“那是她的世界,她活着的时候,满屋子都是这些东西。他把她扔回去,让她永远待在那儿,永远出不来。”
许知然扭过头看他:“你是说,凶手恨她追星?”
陆一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一定是恨她追星,是恨她追的是自己,如果是私生,她天天跟着他,拍他,打扰他。他烦透了她。”
“如果是私联,那就更复杂了,私联意味着他们私下有联系。她可能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手里可能有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他杀她,不只是因为她烦人,还因为她危险。”
老唐一拍手:“那江屿……”
完美符合啊,但是至于吗?
程驰点了点头:“对,江屿,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他,私生也好,私联也罢,他和丁思琪之间的关系,他解释不清。”
周启明抬起头,皱了皱眉:“但他不承认。”
程驰面上严肃:“他不需要承认,而我们需要证据。”
他看向小柯:“手机修好了吗?”
小柯摇了摇头:“痕检说最快也要明天。”
“行,那就等。”
第168章 暗室(二十)
许知然把报告收起来,文件夹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那今天就先到这儿?”
程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行,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昨天已经熬了一个晚上了。”
“今天没什么新线索了,明天还得接着熬。”
老唐从角落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他蹲太久了,膝盖咔嗒响了一声:“那我先回去了,家里那口子还等着呢。”
周启明把笔记本合上,站到许知然旁边:“我们也走,明天早点来。”
小柯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我再待一会儿,痕检那边万一有消息呢。”
程驰看了他一眼:“别太晚,明天还得靠你。”
小柯点点头,又把脑袋缩回屏幕后面。
许知然把文件夹递给周启明,走到门口的时候,程驰叫住她:“知然。”
许知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她指甲里那些泥土,检验结果出来了吗?”
许知然摇了摇头:“还没有,最快也要明天上午。”
程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日光灯嗡嗡的响声,和小柯偶尔敲键盘的声音。
程驰站在窗边没动,陆一弦坐在那儿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程驰转过身,他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披在身上。
陆一弦看着他,程驰扣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一弦,你不走吗?”
陆一弦抬眼看他:“你呢?”
程驰没回答,把扣子扣好,眨了眨眼睛:“我去趟现场。”
陆一弦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你刚刚就知道我要去哪儿?”
陆一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很难不知道。”
程驰愣了一下。
“你刚才问许知然,指甲里的泥土检验出来没有。她说明天。”
“你想去看看,那边的土质和指甲里的能不能对上。”
程驰看着他,没忍住笑出声,原来他肚子里的蛔虫长陆小弦这样啊。
“好吧,我确实有这想法。”
他把门推开:“那走吧。”
陆一弦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走廊,下了楼。
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停车场里很空,只有几辆车孤零零地停在那儿。
程驰拉开车门,陆一弦上了副驾驶,车灯亮起来,发动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响。
程驰把车开出市局大院,街上没什么人,路灯亮着,把路面照成昏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