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唐九书
    尤其看到“殉情”这个词的时候,简直要笑出声来。


    赵森时不时的偷瞄他,眼睛一会落在那只骨节分明摆弄他手机的手上面,一会落在沈亨那漂亮的脸上,虽然不知道他拿他的手机做什么,但是看到他眼里带着笑意,心情很好的样子,就没来由的满足。


    擂台上又开始新一轮的比赛,周围看台的人们的注意力都在擂台上,但赵森的注意力只在沈亨身上,就好像沈亨是一场更精彩绝伦的赛事,他的眼睛盯紧了,一点不舍得错过任何让内心欢呼雀跃的时刻。


    在沈亨看完那天晚上的搜索记录后,原本想退出浏览器,但手指轻轻滑动,就看到了几条历史搜索记录。


    手停顿,接着,下滑,开始一条条的看。


    #beta怎么跟alpha左爱?


    #alpha会疼吗?


    #alpha是不是比omega疼?


    #alpha被尚会致死吗?


    #beta跟alpha左爱前要做什么?


    #beta跟alpha的……资源


    看到这里,沈亨又抬眼看赵森,一丝笑声在嗓子眼里化开,不由说道:“你想要资源,问我要啊,我多的是,什么样的都有。”


    赵森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明白,也就两秒钟就反应过来什么资源了,几乎是瞬间整张脸涨的通红,整个人再次僵住了。


    沈亨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视线重新放回手机上,想要继续看下面的浏览记录,赵森回过神来,伸手就去夺手机,沈亨抓紧了不给,一把连他的手带手机抓在了手心里。


    “想摸我的手直说啊。”沈亨眉眼弯弯,把另一只手在赵森手背上蹭了下,激的他像是被烫到迅速抽回手。


    “手机给我。”赵森绷着脸口气生硬的开口。


    沈亨直起身,往他那探了探身子,嘴角挂着坏笑,语调柔柔的:“我不给行吗?我太想知道你还搜索了什么,不然我今天晚上要睡不着了。”


    赵森抿了抿唇,眼里闪着犹豫,但最终还是拒绝:“手机给我。”


    沈亨深感可惜,把手机递给他,靠回沙发椅背,抽回脚,又坐直身体,整理下上衣,前襟处的毛衣链因着他的动作小幅度的晃动着,仿佛晃在了赵森心上。


    短暂的沉默,赵森说:“我又没做什么坏事,你想看,给你就是的。”说着把手机重新递过去。


    沈亨看他脸色的红晕散不去,又看他那视死如归的表情,噗嗤乐了,把手机推回去:“没做坏事就好,我信你。”


    赵森愣了愣,还想说点什么,就见陈雷带着两个保镖朝他们这走了过来,立马警觉的眼神看过去。


    陈雷这人一直在打听沈亨,还暗地里派人查,虽然没查出什么,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今晚沈亨又到这儿看比赛,他当然不想错过攀上高枝的机会。


    即使可能性渺茫,但在沈亨面前露个脸混个熟也是好的。


    “沈少。”陈雷的声音都夹的冒烟了,“您好,久仰久仰,您能来我这儿真是荣幸至极。”说着看向赵森,啧一声,“森子啊,沈少来了,你怎么不说一声?”


    不等赵森搭腔,就又看向沈亨,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沈少,森子这小子啊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格闷少言寡语的,我没少提拔他,要是他在您面前有什么地方不妥,您多担待点,我在这谢谢您了。”


    沈亨眼皮微微抬了下,语调淡淡:“你看着长大的?”


    “可不,这么小的时候,我就带这小子了,”陈雷说着比划了个身高,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马上说,“沈少,这儿人多太吵,我安排了包间,备了点酒,您赏脸去那坐坐?”怕沈亨不同意,就立马拍了下赵森的后背,“让森子陪着您。”


    沈亨轻扯下嘴角,声音凉了点:“我不喜欢喝你这里的酒,不对味。”


    陈雷心猛地一提,意识到没戏,但要是今晚留不下这棵大树,要是再想这么近距离的说上话,那是真的难了。


    想要进入顶级豪门的圈子,要么有权要么有钱。


    真正的权力圈,从来都是刑家说了算,但刑家那活阎王可不好惹,媳妇迷不爱玩,根本连面都见不着。


    而真正的富豪圈,则是沈家说了算,这个人要真的是沈家那独子,爱玩好色是出了名的,如果真能攀上,几辈子都不愁了。


    陈雷心思转了又转,最后目光落在赵森身上,这小子虽然是块不听话的硬骨头,但拿捏他还是有把握的,于是赔着笑脸:“沈少,我的错,我考虑不周,您的身份我这破地儿确实配不上您,这样,您想喝什么酒,让森子陪您去喝,我来买单。”他说着把赵森推到沈亨跟前,“森子跟我亲弟弟一样,您尽管使唤。”话到这儿,就亲昵的安排赵森,“森子,哥哥交给你这个重任,你可要好好伺候沈少,知道吗?”


    赵森的眼神深不见底,给他这声“哥哥”听的眉头轻皱。


    这种攀高谒贵的做派,沈亨见的太多了,他这人算是脾气挺好的,对想攀高枝的人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反感,毕竟人都想往高处走,但对眼前这个陈雷谈不上有什么好感,加上又派人查了这家伙,更没什么好感了,他慢条斯理的点了根烟,茉莉香在嘴里转了一圈,怪香的,可说出的话怪刺人的。


    “我喝的酒你全部家当都买不起。”


    沈亨说完站起身来,比陈雷高出半个头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直接要人:“这个人我要了,所以你开个价吧。”


    赵森的眼神倏地看向他,眸光暗了暗,这场令他怦然心动的重逢,等待他的居然是一场交易。


    陈雷则眉毛微微动了下,心里几乎是立刻暗道一声那可不行,但也知道眼前人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于是展颜一笑,语气怪无辜:“沈少,不是我不给,但我这个弟弟真不行。”


    沈亨从容的弹了弹烟灰,语调冷了两分:“我有钱,你开价,怎么就不行了?”说着懒懒的叹口气,“我好心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陈雷眼皮一跳,正要说点什么,就听沈亨看向赵森:“要你贵不贵?”


    赵森不喜欢被当做物品买卖,但如果买家是沈亨,那么,他甘心乐意,于是说:“不贵。”


    沈亨笑了下,把烟掐灭,纠正道:“我看上的人,要说很贵知道吗?”


    陈雷是个商人,他是想靠着赵森顺藤摸瓜攀上沈亨这个高枝,但也知道沈亨是他攀不起的,既然这祖宗看上了赵森,那他肯定不愿意做亏本买卖,于是就试探性的开了口:“沈少,那您的意思是?”


    沈亨锐利的目光掠他一眼,嘴角轻轻扯了扯,态度冷淡:“我给你脸的时候你不要,现在又凑上来,你又是什么意思啊?“


    陈雷倒吸了口气,脸色变了变,但一句话都没敢反驳,而是非常干脆的甩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并态度卑躬地道歉:“沈少,是我的错,是我给脸不要,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这一耳刮子,引来全场侧目。


    足够跌面的事,可陈雷却愣是没有平日里的半点嚣张,完全一副做小伏低的姿态。


    酒吧里的人谁见过他这样,就连赵森也没有,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就连擂台上的拳击手也都停了比赛。


    不过,沈亨不依不饶,他口气凉凉地开口:“一下怎么够?”微微扬了扬下巴,“给我上擂台。”


    话音落地,陈雷的表情陡地裂开,凶相毕露。


    第19章


    陈雷能在那次扫黑除恶严打中全身而退,就不是什么善茬,他在黑白两道里都混,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他却也无比清楚,沈家这太子爷他惹不起。


    可让他上擂台打比赛,这真是当着这么多人踩着他的脸羞辱,他受不了这窝囊气,可要是不受,面临什么样的后果,他确实得要在心里掂量掂量。


    不过,听说这祖宗的性格挺好,是他们那个顶级圈子里少有的平易近人那一挂的。


    陈雷短暂凶光外露,很快就敛起,并作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把袖口往上挽起,手腕那儿明晃晃的贴着一块膏药,他哭丧着脸解释前两天不小心伤了手腕,别说打拳了,吃饭拿筷子都费劲儿。


    沈亨这人的确是性格好,一向不喜欢为难谁,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论是他圈子里的朋友还是他的小情人们,包括他集团的员工们,以及家里的佣人们,甚至他经常出入的一些商店、会所、酒店、餐厅里的服务人员但凡接触过他的都说他好脾气,说他善良,可这不代表他就是善茬啊。


    他调查的陈雷,平日里嚣张跋扈仗势欺人,手底下不论是拳击手还是网红或者其他谋生的,都没少挨他的揍,合同诈骗以及天价违约金是基操,更别说威胁omega拍低俗擦边视频了,这种为了赚钱没底线的下流货色,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未免太便宜他了。


    这种垃圾玩意,是只阴沟里的臭老鼠,就应该人人喊打。


    沈亨瞥他一眼,目光在那膏药上停了一瞬,挑下眉:“不小心伤的?怎么个不小心啊?说来听听呗。”他尾音微微拖长,带点儿似笑非笑的意思,可“不小心”这三个字刻意咬的有些重。


    陈雷嗅到一丝危险,眼皮跳了跳,谎话张口就来说健身的时候不小心扭伤的,他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还看着沈亨直视他的眼睛。


    “健身?”沈亨掀了掀眼皮,知道这家伙在撒谎,他神情不变,甚至还笑了,但笑里带着阴冷,“我看不是健身吧?”他说着看向赵森,看他脸上没块好地方,他的人跟他说赵森回到酒吧就被陈雷的人带去了地下室,四个保镖在那对他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拳打脚踢,陈雷还亲自动了手,理由是赵森把酒吧的经理打的住了院,手腕是赵森躲得时候闪到了伤的。


    赵森脸上的伤很重,身上应该也有吧。


    沈亨笑容褪去,但那股阴冷没有,反而越发加重。


    其实,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比起作壁上观,他更喜欢打抱不平。


    更何况,赵森这张脸是他看上的。


    “一个小孩,下那么重的手干嘛。”他慢悠悠的开口,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嘴里。


    陈雷立马掏出打火机“啪”的点燃,弯着腰倾身向前,把火苗送过去。


    沈亨却抬手把香烟拿开,夹在指尖,拒绝的一点不犹豫。


    陈雷表情僵了僵,举着打火机的手尴尬停在半空,火苗跳动,很快熄火,却没直起腰来,只是抬眼赔着笑脸。


    沈亨重新把烟咬嘴里,在他要掏打火机的时候“啪”的一声,一束火苗燃起,赵森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他烟尾处,随着一缕缕白烟升起,赵森收回打火机,目光乖巧的落在沈亨脸上。


    沈亨抬眼,目光再次看向赵森的脸,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钟,抽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开了口,还算平静,一字一顿地问:“我看上的人,你凭什么打?”


    陈雷微微屏住了呼吸,常年混迹灰色地带,这样的大染缸早把他染透了,一听沈亨的话,立马意识到沈亨派人调查他了,得出这个结果,蓦地心里又是一跳,连眼皮都跟着跳了下。


    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真不愧是好色出了名的,没想到啊,居然为了个姿色不错的beta调查他,这让他不由咬了咬后槽牙。


    “沈少,您这话从哪……”他面上维持笑脸,话的音调不高,不过后头的话也因沈亨投过来的眼神而止住。


    沈亨少有的眼神凌厉,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劲儿,他沉默,抽着烟,又冷又利的视线一动不动的盯住陈雷,像刀子一样。


    是警告,是态度。


    这一刻,陈雷知道,这贪玩好色的主儿就是今天要给赵森撑腰。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拳头,这口窝囊气自己嚼吧嚼吧往肚里咽,一些话在脑子里过了又过,掂量又掂量,随即拳头松开,腰又低了两分,语气弱了三分,承认:“沈少,人是我打的。”说着抬眸,回视过去,态度诚恳地解释,“沈少,他算是在我跟前长大的,这么些年我培养他,供他吃喝,没少操心,可他性子野,难管教,这不前几天,不知道哪儿来的气,把我这儿的大经理给打了,差点打死,人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没醒呢,医药费我包了,我也没追究,可您说这么个脾气要是不管教管教,要是真到了您跟前,有什么地方冒犯了您,我可担不起啊。”顿了下,表情变得期期艾艾,“这孩子在我跟前这些年,我是真拿他当亲弟弟疼啊,管教他,也是为了他好,沈少,我这良苦用心,我想您会懂的。”


    这话说的,沈亨都听笑了,不愧是混过黑白两道的,藏锋守拙,做小伏低,话一套一套的,说来说去把人打成这样还有理了。


    “话都让你说了。”他弹了弹烟灰,视线落在烟灰缸上,片刻,拿起来,玻璃材质的,花纹漂亮,他观赏着,语调淡淡的,“有道理,这么个小脾气是得管教管教。”


    陈雷笑了下,以为自己的话术得到了认同,但沈亨下面的话叫他笑容僵住。


    “可既然是我看上的人。”他重新看向陈雷,“你凭什么管教啊?”说完用夹着烟的那只手轻轻敲了下烟灰缸。


    一道轻轻的脆响飘进陈雷耳朵里,他心下抖了抖,隐隐不太好的预感。


    “我看上的人,我喜欢亲自管教。”沈亨随即把烟摁进烟灰缸里,敛了情绪,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话锋一转,好奇地问:“这玩意砸脑门上疼不疼?”


    陈雷面色一白,怔怔的没说话。


    沈亨笑了声:“我就是问问。”说完他没把烟灰缸放回桌上,而是递到了陈雷面前。


    陈雷懂了,迟疑一瞬,抬起双手,接了。


    沈亨挽了挽袖口,又理了下衣领:“既然烟抽完了,这儿也没有我爱喝的酒,那人我就带走了,就不用你买单了。”


    他说完看向赵森,目光的温度变得不一样,毫不避讳地说:“去我家,我亲自管教你。”


    这话听在赵森耳朵里,蓦地,面上一热。


    沈亨前脚刚走两步,身后的陈雷就喊了声:“沈少!这玩意砸脑门……”他说着眼一闭心一横,重重把烟灰缸砸在了自己脑门上,疼的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勉强声音平静的出声,“真疼。”


    一道鲜血顺着陈雷的脑门缓缓流下来,沈亨皱了下眉,他不喜欢看到血,却头一次见血能笑出来,心满意足,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而赵森看着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陈雷,居然会有这么怂的一面,心里是有点震惊的。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过来,打扫厕所的大爷跟他说的那句“在海市,我们觉得陈雷是天,实际上陈雷在真正有权有势的人面前不算个单位”这句话的真实性。


    钻石黑的的库里南,坐进后排,挡板、窗帘、轻音乐,呼吸、拥抱,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整个车厢的温度变得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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