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藻牧师
挂断电话,谈决又去开会了,原骁不知道他们具体在讨论些什么,但也没办法知道,只能跟着好心的宋岿回了家。
他们这次一起离开云城,家里空了很久,只有杨妈来过两次,帮他们照顾院子里那些花草。
送走了宋岿,原骁就上楼洗漱,卧室里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也没有信息素。原骁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最后他瘸着条腿,抱着被子在家里绕了一大圈,最后才选定了客厅沙发作为自己的床,把被子往上边一放。
他关掉顶灯,却在近门口的位置留了一盏小夜灯,这才放心睡去。
天蒙蒙亮时,原骁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就从梦中醒来。
omega拖着疲惫的脚步进了屋,刚准备开灯,却注意到沙发上有一团人影,他定睛一看,果然发现是自己的alpha,而且已经睁开了眼睛。
谈决走近了些:“怎么不上去睡?”
原骁拢着被子坐起来:“想等你……谁送你回来的?”
从医院醒过来后,原骁变得比以前更粘人了,不知道是因为易感期将近,还是这次的车祸留下了心理阴影。
“原朔的人,很安全,”谈决接过原骁手里的被子,身上却仍带着外面的霜寒:“沙发太小了……回床上睡。”
原骁本来也是来客厅等人的,等到了当然就不睡沙发了,穿上鞋子,在谈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卧室。
omega开始洗漱,原骁躺在床上,听着的响动,终于有了一点“谈决已经安全回家”的实感,紧绷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疲惫反而涌了上来。
谈决回到卧室,却没有立刻上床,原骁有点奇怪,下意识睁眼,就对上omega平静温和的目光。
“ 睡不着吗?”谈决问。
对方穿着雪白柔软的睡衣,正歪头看着他,褪去白日里那些清醒冷硬,就只剩下最真实、最柔软的谈决:“还是心情不好?”
原骁倒不是心情不好,就是烦,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找上谈决,而自己不仅什么都帮不到,还要拖后腿,难免沮丧:“……没有,就是想你。”
谈决怔了怔,他没有刻意去分辨原骁是在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只是微微倾身,在alpha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这个吻很轻,原骁还来不及反应,omega又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清浅的白山茶信息素微微放出,很好地安抚了alpha的焦虑,原骁本能地去抱人,谁知谈决却抢了先,他脑袋被轻轻搂住,避开了伤口。
原骁的脸埋在omega胸口,正正贴着对方的心跳,怔愣间,他似乎听见omega叹了口气。
“……笨蛋,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97章 怀抱
以前在研究所的时候,和谈决共事的alpha们都有一个共识,虽然谈决年轻漂亮,但是根年轻漂亮的木头,撩不动也亲近不了,多少alpha都望而却步,只能在私底下酸溜溜地议论,说这种只会埋头工作的omega不懂情趣,也不适合结婚。
但只有真正和谈决谈恋爱的人才知道这人是多完美的伴侣。
谈决不光脾气好,情绪稳定,而且对待伴侣又护短又纵容,明明只差了三岁,omega却总是以年长者自居,偶尔还会教导自己的伴侣。
比如现在,他一点也不嫌弃受了伤只会拖后腿还不安分的原骁,反而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安抚对方:“你太焦虑了……这样抱着你会好点吗?”
“会,”原骁脸就埋在谈决胸口,暖乎乎的,还有点软,像埋在一只雪白的布偶猫怀里,他一边舍不得从omega怀里拔出来,一边又有点羞耻:“……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谈决理所当然:“因为你是我的alpha。”
他这辈子只会有一个alpha,当然要对原骁好。
“而且你刚成年不久就和我结婚,我应该对你更好。”这是谈决的真心话。
婚姻是很严肃的事情,但自由同样宝贵,原骁刚上大学,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在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和他领证结婚,承担起了婚姻的责任,谈决总觉得太仓促,也有所亏欠。
毕竟在这段婚姻里,年轻的alpha照顾他更多,有时候他出差,alpha就一个人守在家里,要是碰到易感期,就只能打抑制剂独自度过。
甚至连这次车祸,alpha也在危急关头不顾一切地扑向他,被护在怀里的谈决毫发无伤,原骁却被碎玻璃扎破了脑袋,脏器损伤出血,还瘸了一条腿,现在连行动都困难。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后怕,在病房里等待原骁苏醒的那几个深夜,他刻意不去想原骁醒不过来的可能,只是无助地握紧alpha冰凉的手,他甚至忘了自己是个唯物主义者,偷偷在心里祈求神佛。
他一想起alpha昏迷前那些遗言似的嘱托,还有从眼尾滑落的泪光,心就闷闷地疼,甚至不受控地升起恨意,他承诺:“我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事……”
这一次他不会再退让,更不会心软。
他说完,又垂眸看向alpha疲惫的眉眼,在信息素的包围之中,对方终于安定下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谈决低头在对方眼皮上吻了下:“睡吧。”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原骁脑子里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毫无顾忌地沉沉睡去。
他没再做梦,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暖热的被窝成了他们的隐秘巢穴,不管外面有多纷扰多混乱,世界有多需要拯救,他们都不受影响。
这一觉又睡到下午,原骁睁开眼的时候,谈决已经不在了。
他愣了下,反手去捞床头的手机,下午四点,谈决多半是去上班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和谈决都作息颠倒,相当不健康,原骁从床上起来,一瘸一拐下了楼,就听见厨房传来“咚咚”声。
原骁第一时间还以为家里进贼了,试探道:“老婆?”
话音刚落,穿着睡衣的omega就从厨房伸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锡纸碗:“醒了怎么不叫我?”
原骁:“你没去上班?”
谈决把锡纸碗放进微波炉,又过来扶他:“请假了。”
这倒是少见,毕竟谈决一年到头也请不了几次假,不过对方凌晨来回家,休息一天也是正常的。
原骁跟着谈决来到桌边,又听谈决道:“我请了半个月。”
原骁:“半个月?!”
不怪原骁大惊小怪,毕竟谈决每年休假回老家也只请五天,这次居然一口气请了半个月:“为什么?”
他又想起昨天谈决一回联盟就开了十几个小时的会:“那些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谈决却摇摇头:“没有,我请假回家照顾你。”
“啊……”原骁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负罪感,就像学生时代不好好学习还要拖好学生后腿的学渣:“其实我也没那么金贵,能照顾好自己,再不行就让杨妈过来,你还是回去上班吧。”
联盟医学部长突然请假半个月,就是为了照顾受伤的伴侣,这真的没事吗?
而且原骁也有自己的原则,他受伤养病可以,但绝不能耽误谈决上班。
谈决却不觉得有什么:“没关系,半个月而已,说不定以后我还会辞职。”
原骁这回是真听出不对劲了:“什么意思?”
谈决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微波炉里的锡纸碗取出来,放在桌上,原骁低头一看,是奥尔良鸡腿。
谈决厨艺不行,但点外卖还是可以的,他点了满满一桌外卖,又摆好碗筷,这才坐到原骁身边:“昨天开会的时候,大家初步讨论了下关于td公司的处理方案,我觉得不太理想。”
各党各派意见不同,有人觉得应该一查到底从重追究,也有人觉得给个警告就行,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0218还没问世,腺体治疗舱就是救命稻草,更何况联盟跟td公司一直有合作,云城常驻的两台治疗舱有一台就在联盟,中间涉及多少利益,又有多少人心里打着小九九。
退一万步,如果没有联盟内部的人推波助澜,谈决又怎么可能三番五次被泄露行踪。
“这件事不可能被糊弄过去,如果他们给不出合理的方案,那我只能坚持自己的态度。”
所以谈决说是请假,其实是在表态,并且是非常明确的表态。
原骁又想起上辈子,谈决车祸后左腿重伤行动困难,也不能上班。
联盟内部确实闹了一阵,但整件事都是原越庭在处理,谈决没有出面追究过任何责任,原骁也不得不在家照顾满身伤病的omega。
那个时候的谈决已经变得非常寡言,甚至连社交的精力都没有,他眼里只有特效药,在家养病也几乎不怎么动弹,只是抱着电脑呆在书房,一遍又一遍地核对那些实验数据,不停和自己同事打电话。
所以上辈子的车祸最后按意外处理,甚至连研究所大火的真相也没有被查清。
但这辈子不一样,谈决不光要追究责任,而且目标明确,态度强硬,丝毫不在意压力。
原骁开始思考这其中的差别,半晌才不确定地问:“……是为了我吗?”
这个问题没头没脑,甚至有点脸大,但谈决听懂了,并且认真点头:“算是。”
“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事。”
如果连伴侣都无法保护,那么他科研奉献的意义又在哪里?
所有人都说原骁是顶级alpha,是原越庭的儿子,是搜查科冉冉升起的新星,不会那么容易就死。
但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死就是死,不分容易和困难,他的alpha重伤昏迷,生死攸关,难道他还要宽容大度地原谅罪犯,陪他们和稀泥吗?
不过他的这番话却没有让原骁高兴,因为谈决这辈子愿意为了原骁追究责任,上辈子却没有为自己出头。
omega爱了所有人,却唯独不爱自己,还老是欺负自己。
原骁心里酸酸的,既觉得谈决高尚,又觉得谈决笨,他沉默了很久,忽然抬手,学着omega之前的样子,在对方脑门上敲了两下。
这显然是一个教训的动作,谈决呆了下,他又没犯错,所以不明白alpha为什么教训他:“……干什么?”
原骁:“自己想。”
然后谈决就发现了,车祸之后alpha不光变得非常粘人,还喜怒无常。
他想了一顿饭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alpha,但最后他干脆不想了,甚至有点生气。
吃完饭,两个人在客厅看电视,原骁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谈决洗了一盘水果摆在茶几上,故意没坐在原骁身边。
要是换成往常,alpha早就磨磨蹭蹭贴过来了,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alpha只是握着遥控器,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谈决:“……”
一直到十点,原骁看电视看累了,准备上楼:“我去洗澡了。”
谈决立马道:“我帮你。”
原骁瘸了一条腿,脑袋还包着纱布,非常不方便,洗澡肯定是要谈决帮忙的,谁知道这人却干脆果断地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可以。”
然后就扶着墙和楼梯,艰难地上楼了。
谈决又忍不住反思,但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他看着alpha一瘸一拐的背影,最终也没有追上去,只是慢慢垂下了眼。
原骁其实不是故意冷落谈决,他只是想到谈决上辈子一言不发地吞下了所有委屈,就觉得心疼,更觉得恨铁不成钢。
谈决不爱惜自己,所以他才恼怒,但转头又觉得自己作为对方的伴侣,既不称职,又得了便宜还卖乖,更加恼怒。
他有些出神地回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一边思考着怎么和谈决好好聊聊这件事,然而就在他走进浴室,正准备关门的时候,身后却一重。
他下意识回头,却见谈决站在门外,一只手抓着他的外套,抬头和他对视,神色有点委屈,还有点不服气:“……我又没有惹你。”
“你为什么冷暴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