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藻牧师
原骁理直气壮:“然后我就来了。”
谈决:“……”
他仿佛看到了原越庭的心累和失望的模样,但看着原骁现在的状态,对方显然也没有因为不是omega就受到了冷待,被爱浇灌出来的孩子是很不一样的,这一点在原骁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谈决忍不住道:“alpha也很好,你很好。”
原骁只当趣事分享,没想那么多,闻言又道:“不过现在你来了,你现在是我们家唯一一个omega,还是高贵的读书人,我爸要乐上天去了。”
谈决心说未必,毕竟自己的孩子还是不一样的,自己要和原骁走入婚姻,身为父母的眼光多少会挑剔一点。
他胡思乱想着,眼皮却慢慢开始打架,原骁注意到他的表情:“困了?”
谈决:“还好。”
谈决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因为他总是在动脑,大部分时候都在透支精力,但或许房间里环境放松,alpha的声音也轻缓,气氛太舒服,他居然久违地生出了困意。
原骁毫不犹豫爬起来给他脱外套盖被子:“困就睡一会儿,到点我叫你。”
“嗯,”谈决点点头,脱了鞋子上床,原骁也爬上来,在被子抱住他,感觉到熟悉的温度,他闭上眼,没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谈决难得没做梦,睡着时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他隐隐约约感觉这一觉没睡多久,然而再睁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七点多。
谈决:“……”
他居然睡了整整五个小时……原骁不是说会把他叫醒的吗?
想到原骁,他下意识去找人,然而被窝另一侧空荡荡的,alpha已经不见了,也不在房间。
谈决又一阵沉默。
起床穿好外套和鞋子,他才打开房门,调整了下心情,才顺着白天上楼方向原路返回,他没乘电梯,改走楼梯,然而刚到楼梯口,就听见两个人说话声,是原骁和原越庭在话家常。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举止实在不太礼貌,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硬着头皮下楼。
“谈决!”原骁眼尖,看见谈决下楼就立马出声:“你终于醒了,还担心你睡过饭点,正打算去叫你,快过来!”
谈决看他一眼,目光有些埋怨,但轻微到原骁根本察觉不到,他依言走过去,一抬头就对上了沙发另一边中年alpha直勾勾的目光。
alpha相貌很英俊,骨相硬朗,和原骁有五分相似,只是更成熟稳重,也更有男人味,且双眼清明有神,一看就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原越庭保养得好,又勤健身,看着像四十出头,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还是有皱纹,谈决在新闻里见过对方,但从没这么面对面过,更没想过自己要和对方结婚,半晌才后知后觉叫人:“原叔叔。”
原越庭一愣,手里捏着准备送出去的红包没能送出去,他转头瞪了儿子一眼,又慈祥地笑笑:“,小谈来了,快坐。”
谈决挨着原骁坐下,有些局促。
原越庭只能主动找话题:“白天有点公务,没能下来见你们……听说你这次去雨林考察伤到了腿,现在好点了吗?”
谈决:“已经好多了,原骁一直在照顾我。”
“那就好,辛苦你伤了腿还要早起陪小骁领证,我已经说过他了,他太不懂事了……”
谈决忍不住看了原骁一眼:“……”
领证的日期是他定的,跟原骁没关系,结果对方现在要给他背锅。
“没有,原骁同学很体贴,也很优秀……”他一紧张就习惯性叫某某同学,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然而为时已晚,原越庭已经沉默,连原骁都睁大了眼睛。
气氛略有些尴尬。
原骁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你们聊,我去餐厅看看晚饭好了没。”
谈决:“!”
他下意识想跟去,但原骁忽略了他求救的目光,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有些泄气地回神,然后就看见原越庭捏着保温杯,眼神在他们两之间来回,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谈决:“……”
怎么办,更尴尬了。
他正想着该怎么打开话题,原越庭摩挲着保温杯,忽然道。
“你想不想看原骁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
第32章 黑历史
原骁是故意找机会溜走的,目的是想让谈决和他爸单独聊聊破个冰。
他从客厅晃到餐厅,杨妈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听见原骁的脚步声才回头:“饿了吧?等我煎完这两片牛排就开饭。”
原骁:“还行,我爸在和我老婆说话,我过来看看。”
灶上正在炖汤,原骁打开锅盖一看,是莲藕排骨,汤汁是奶白色的,咕嘟咕嘟冒泡。
杨妈在原家已经挺多年了,原骁妈妈在世的时候就帮她带孩子做饭,几乎是看着几个alpha长大的,得知原骁这回带了个omega回家,还领了证,也打心里高兴:“是商量结婚的事吧?结婚好,结婚好啊……先成家后立业,不像我们家小伟,翻过年就三十了,现在还没动静。”
“是商量婚事,”原骁把盘子里处理干净的牛排递过去,一边说道:“不过谈决工作特别忙,这段时间批不到婚假,可能先安排个订婚宴,等闲下来再举行婚礼。”
上辈子他们结婚很仓促,没有订婚宴,唯一的仪式感大概是去民政局拍了个结婚照,甚至连结婚宴都是在新婚后才补办的。
应谈决的建议,婚宴办得很低调,宴会结束后当晚,谈决连西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回了研究所。
但以原家的地位,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发轩然大波,原骁一开始和许眠有婚约,结果许眠感染腺体萎缩症离世后没几天,他转头就和人类生命进化研究所的负责人结了婚,脖子上还戴着管教项圈。
圈子里猜什么的都有,后来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原骁和谈决是强制匹配,有人觉得原骁可怜,有人感叹原越庭狡猾,但豪门婚姻大多这样,利益大于真心,看多了就见怪不怪。
总而言之没人看好这段婚姻,包括他们自己。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他们的开头很好,虽然领证很仓促,但原骁不想让婚礼也仓促。
谈决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一点点的好意就能支撑他很长时间,一开始原骁以为他不在意细节和仪式感,直到他从谈决的枕头下翻出那张结婚证,还有婚照上给原骁画的小狗耳朵,他才恍然惊觉omega其实也在意。
“是哦,毕竟是科学家,造福人类的,工作忙也正常。”杨妈没什么文化,但这个社会没人不喜欢读书好学历高的,像谈决这种十四岁上大学的妥妥是“别人家的孩子”。
原骁又听杨妈传授了点婚后经验,眼看着晚饭差不多了,他才悠哉悠哉地转回客厅,结果就看到刚刚还尴尬拘束的两个人正在其乐融融地在一起翻相册。
“这张是他四岁半去动物园,结果孔雀看上他手里的面包,一直追着啄,他吓得嚎了半天。”
“这张是和原朔打架……”
原骁眼睁睁看着亲爹给老婆科普自己小时候的黑历史,忍不住道:“爸!”
“干点正事吧,别翻你那破相册了!”
他一出声,沙发上两个人就一起抬头看过来,原越庭“啧”一声:“我和小谈聊天儿呢,你别一惊一乍的。”
原骁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原越庭是在拿自己的黑历史跟儿媳妇拉近关系,这招成效显著,谈决果然看得津津有味,也没那么拘束了,但原骁的脸丢光了。
他很想把那本巨大的相册抢过来塞保险箱里锁个一百年,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走过去坐谈决身边,憋屈道:“……你们在看什么?”
谈决看着他:“我们刚刚看了你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
原骁:“……”
原越庭很配合地把相册翻到了那一页,照片上原骁两岁左右,跟狗打闹时不小心被扒了裤子,一脸懵逼地趴地上,屁股蛋正对镜头。
原骁:“……”
还有更小一些的婴儿照,原骁总感觉自己被扒光了扔谈决面前,终于忍无可忍地合起相册:“别看了,吃饭!”
“等等……”谈决还没看完,显然意犹未尽,看见原骁收相册还是有点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原越庭也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那就先吃饭吧。”
餐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大部分都考虑了谈决的口味,三人落座后原越庭给谈决倒了杯饮料:“小谈腿伤还没好,就不让你喝酒了。”
“原朔在北美,原邃出差,今晚咱爷三个先吃一顿。”
谈决点点头:“谢谢原叔叔。”
原越庭虽然是长辈,但姿态不高,没什么压迫感,谈决话不多,偶尔加入话题,对方也不强求,这顿饭吃得也算其乐融融。
吃完饭,三人又坐在沙发上聊天,原越庭和谈决又继续抱着那本相册回忆原骁的黑历史,原骁阻止不了,也插不进话,只能把白天买来的水果洗了,任劳任怨地在边上削苹果。
等把原骁的黑历史扒得差不多了,原越庭才说起别的:“小骁这孩子吧,虽然年轻没个正形,但心不坏,他妈妈走得早,以后跟了你,你要多管管他。”
谈决:“嗯,我会的叔叔。”
原越庭终于还是提出了质疑:“叔叔?”
都领证了怎么还叫叔叔?
谈决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什么,虽然有点别扭,但还是改口道:“……爸。”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声“爸”,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叫出口的。
他声音很小,但原越庭还是听见了,眉开眼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红包:“这是爸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谈决:“您不用破费……”
原骁却捅捅他:“接着吧,这叫改口费,他揣兜里一晚上了,你不接他晚上睡不着。”
原越庭瞪他一眼。
谈决不知道这些习俗,但迟疑了下还是接下了:“谢谢爸。”
原越庭终于满意了。
“听小骁说你们今年没假期办婚礼,但爸是这么想的,婚礼办不了,但该过的礼还是要过,咱们先办个订婚宴,宴会这边我们会张罗,你专心工作,到时候出面见见人就行。”
他说得很委婉,但谈决知道他的意思,原家这种家庭有自己的圈子,大办订婚结婚,其实就是要和圈子里宣告谈决已经被原家接纳,是自己人,到时候原家的人脉就是谈决的人脉。
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这些无谓的社交只会影响工作状态,但原越庭态度平和,这又是他人生唯一一次的订婚宴,谈决还是同意了:“好,听您的。”
商量完正事,原越庭也放心下来,明早谈决还要去一趟研究所,所以他们也没留宿,连夜开车回家。
回程的路上,谈决坐在副驾有些沉默。
到了家,谈决才彻底松了口气,原骁今天就是个陪衬,话都少说,他主要是带谈决来和原越庭打好关系,洗完澡出来,他就看见omega穿着睡衣在沙发上发呆,走过去:“在想什么?”
谈决这才回神,他其实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么顺利接纳,他指了指桌上的红包:“……爸给得太多了。”
原骁:“没关系,他有钱着呢。”
谈决还是没说话,原骁就和他说起原越庭年轻时候的事:“其实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子,早年还是吃了挺多苦的,我三岁那年妈妈生病去世,他受了很重的打击,意志消沉,但因为要照顾三个孩子,只能强撑着,白天看不出来,晚上要吃安眠药才能睡着,头发大把大把掉,好几年才走出来……这些还是杨妈后来跟我说的。”
谈决:“这样吗?”
原越庭看着不像那种会意志消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