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藻牧师
    研究所一共就来了五个人,由谈决带队,这些知识分子就保守得多,只带了必需品,谈决安排完行李托运,又清点了人数,以防意外,又把所有人的身份证都收自己手里捏着,谁知道临登机前,一个陌生的alpha终于拖着行李姗姗来迟。


    他踩着点交完行李,这才把身份证递给原骁:“不好意思来晚了,这是我的。”


    原骁一愣,看见身份证上写着“余文曜”三个字,不是特战班的学生:“你是……”


    “所里新来的实习生。”


    原骁下意识回头去看谈决,后者点点头,算是默认。


    原骁是知道队伍名单的,根本没有一个叫“余文曜”的alpha实习生。


    他正奇怪,余文曜却径直朝谈决走过去:“哥。”


    哥?


    原骁皱起眉,谈决不是孤儿吗?什么时候有个弟弟?


    谈决似乎也不想暴露两人的关系,提醒他:“我是0218项目的负责人,职能上应该算你的老师。”


    余文曜愣了下,神情有点微妙,他似乎不太情愿,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开口:“……谈老师。”


    原骁就在旁边,把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上辈子他和谈决是强制匹配,登记得很匆忙,没办婚礼,也没见过家长。


    他只知道谈决是孤儿,小时候被一家医院的院长收养,大学到工作都一个人独居,和养父母关系并不亲近。


    他心中疑惑,却不好当面追问,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又把身份证和机票发给其他人安排他们登机。


    下了飞机还要转乘高铁,高铁落地还要继续往西南的山区深入。


    他们行李多不方便,好在原骁提前安排了面包车,行李和人都能坐得下,傍晚七点多,三辆面包车终于拉着考察队跌跌撞撞地抵达了民宿。


    这地方太偏僻,山路难行,又颠又绕,特别磨人,刚一下车,研究所有两个omega就没忍住吐了,连谈决脸色都不太好。


    这也是这次考察只选了年轻人的原因,年纪太大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特战班的身体素质要好很多,颠簸了一天还精神抖擞,原骁一边指挥队员搬行李,一边给向导打电话,没几分钟,一个四十来岁,肤色黝黑的中年beta就来接他们。


    看见原骁,他赶忙热情地迎上来,一边说话一边递了支烟过来:“你们总算来了!欢迎欢迎!我还总担心你们路上出事。”


    原骁不抽烟,开门见山:“房间准备好了吗?”


    说是民宿,其实就是住在村里,这边靠近雨林,算半个景区,村里有钱有头脑的就会盖个农家乐,闲的时候接待下游客和考察队。


    队伍里人多,安置起来费力又费时,原骁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本来他计划今晚所有人吃顿饭,这样也方便熟悉一下拉近关系,但队伍里好几个人晕车不舒服,他只能取消计划,让想吃的人自己去餐厅。


    说是餐厅,其实也就是个大锅饭的灶房,饭菜量大管饱,不会挨饿,但和在云城肯定没法比。


    原骁和宋锦去了餐厅,落地第一顿,老板很有诚意,全都是大鱼大肉,用料足,鸡肉还在滋滋冒油。


    宋锦白天就吃了桶泡面,现在看见晚饭都两眼放光:“我的妈!这里是天堂吗?我快饿死了!”


    “开饭开饭!”


    特战班几个身强体壮已经迫不及待了,两只眼睛都在冒绿光,原骁点了点人数,发现研究所六个人只来了两个,其他四个都在修养,其中就包括谈决还有余文曜。


    大鱼大肉虽然补,但晕车的人肯定是吃不下,可今晚不吃饭,明天怎么有精力进雨林?


    原骁想了下,很快就有了主意。


    但当务之急得看看谈决的情况,他没吃饭,只是上了楼,谈决住二楼右拐第二间,谁知他刚到门口,就见房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哥,你为什么不回家?”


    是余文曜的声音,原骁脚步一顿。


    紧接着就是谈决疲惫的回应:“工作忙。”


    “工作忙?”余文曜嗤笑了一下:“你每次都找同一个借口,今年忙去年忙前年也忙?你到底什么时候不忙?”


    谈决没说话。


    “行,你工作忙,我们不强求,但你感染住院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通知家里?”余文曜似乎不打算放过他,继续咄咄逼人。


    谈决还是没说话。


    余文曜见状也有些恼了,他似乎想发火,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顺便换了个话题。


    “听说你感染后就发情了?”


    第19章 隐秘


    “已经没事了。”谈决不想聊这件事,还是那种不太积极的语气。


    余文曜终于还是没忍住:“那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跟家里说,上了大学后你回过几次家?逢年过节只会发红包发红包,今年除夕爸妈都盼着你回来,还特意给你包了饺子……结果你不回家,连感染这么大的事都瞒着!”


    他忍不住问出了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困惑:“哥,我觉得你变了,你到底怎么了?


    他越直白,谈决就越沉默,这种理所应当的质问像座无形的山,沉甸甸压得人难以呼吸。


    门外的原骁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什么玩意儿?刚到地方就一刻不停跑来质问谈决,就算是家人也没资格这么咄咄逼人吧?


    而房间里,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谈决看着面前和他年纪相仿的alpha,话到了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他的脑子里忽然升起一阵刺痛,针扎似的,他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药瓶:“我现在不想聊这些,行吗?”


    余文曜:“我”


    他话没出口,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咚咚两个人循声望过去,就见一个alpha站在门口,身材修长,民宿房间小,对方几乎要有门框高了。


    原骁微微笑着,一边收回敲门的手,看起来好说话,态度却不容推诿:“打扰一下。”


    “有人想开小灶吗?”


    余文曜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似乎在烦这人打断了他们的聊天,但原骁是队长,接下来半个月都要待在雨林,他再怎么不乐意也要给对方点面子,不然容易被穿小鞋。


    余文曜其实没晕车,他只是想来找谈决谈一谈,现在被打断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去吃饭:“不用了,我自己去餐厅。”


    他看了一眼谈决,临走前还是忍不住留下一句:“我有空再来找你。”


    谈决:“……随你。”


    余文曜走出房间,经过原骁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alpha抱着手靠在门边,笑眯眯的,但眼底没什么温度,莫名让他不太喜欢。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转身下了楼。


    讨厌的人走了,原骁终于收起了笑容,看向房间里的谈决:“我可以进来吗?”


    谈决终于松了口气:“嗯。”


    原骁进了房间,也没隐瞒什么:“刚刚在楼道里,我不小心听到你们的对话了。”


    房门没关,听见也是正常的,他们也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谈决不介意:“没关系。”


    “他……他是我养父母家的孩子,比我小半岁,”谈决怕他误会什么,想了想还是多解释了一句:“明年他要申请u大的保研名额,我养父给我打电话,让他来所里实习一段时间。”


    谈决不是那种喜欢在职场上讲人情关系的人,尤其是科研,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半瓶水晃荡的人做不了科研,但余文曜有点特殊。


    “以前我进研究所,余叔叔也帮我写过推荐信,所以……”


    “我知道,”原骁不在意这个,水至清则无鱼,现在各行各业都多少沾点裙带关系,像他爹,他大哥这种整天和人打交道的更明显,何况这人是谈决养父的孩子。


    但他不太懂谈决和家里的关系,可看着对方疲惫的眉眼,知道这人晕车不舒服,原骁也没心情再问什么:“好点了吗?”


    “还好,就是不想吃饭。”


    晚饭荤腥重,谈决晕车虽然不严重,但也没什么胃口,另外两个同事吐得天昏地暗,更吃不下。


    “我看民宿后面有小菜园,可以自己做饭,不然你把你两个同事叫起来,我给你们开小灶?”


    给谈决一个人开小灶太显眼,影响不好,但给三个人开小灶就合理多了。


    原骁一天都在组织队员,跑上跑下,谈决也心疼他:“你不累吗?”


    原骁挑眉:“怎么会?我可是alpha。”


    谈决其实有点心动,毕竟饿了一天没吃东西,明天还要进雨林,得补充能量,而且他见识过alpha的手艺,就更心动了。


    但是因为晕车就让人开小灶,会不会太矫情了?


    原骁看着他的脸色,很快就猜到他在想什么:“走嘛,走嘛,我想给你做饭……”


    alpha蹲下来,长手长脚一个,仰头看着坐在简易书桌边的谈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带队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但私底下对着谈决就喜欢耍赖,谈决定定看着他,思考一个人怎么会有两副面孔,只好站起来:“走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没忍住揉了下alpha的头发,原骁只觉得脑袋一热,紧接着温度又消失,等反应过来谈决在做什么的时候,瞬间呆住了。


    “你干嘛偷袭我?”原骁站起来,捂着自己的头发。


    谈决这个人……也太犯规了吧?


    谈决也后知后觉自己手欠,面无表情道:“我看看你的头发健不健康。”


    原骁:“……”


    谈决笑了笑,转身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走吧,我跟你下去。”


    原骁眼尖地看见那是个药瓶,透明的,没有药品名和标签。


    他上辈子见过这东西,心跳瞬间一停,他走上前拿起药瓶:“这是什么?”


    alpha反应不太正常,谈决也没遮掩:“晕车药。”


    “晕车药?”原骁定定看着他:“……你确定是晕车药?”


    谈决差点要以为他看出了什么,莫名有些不安起来,但还是点点头:“嗯。”


    原骁沉默下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捏着药瓶,像要把它捏碎一样。


    但他不能,他甚至不敢让脸色太差,只能装作不认识这个药瓶,也不认识里面那些药。


    上辈子谈决生病的时候,就把药装在这种瓶子里,一粒一粒的,没有包装,也没有说明,原骁连查都查不出是什么。


    谈决非常抵触被人发现病情,所以他一直伪装得很好,不管是同事还是原骁问起,他也只是说是钙片、是治夜盲症的,是安眠药。


    后来原骁对照着谈决的病例处方,一样一样查,一样一样买回来看,这才知道谈决一直吃的都是抗抑郁的药。


    可是谈决的腺体萎缩症已经痊愈,许眠也活过来了,他们之间没有误会,没有强制婚姻,没有管教项圈,为什么谈决还在偷偷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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