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3个月前 作者: 雾隐千川
唐僧和猪八戒从半空摔落在地,衣衫焦黑,满嘴都是灰土。猪八戒拍着肚皮直喘气:“幸好俺老猪身宽体胖,不然真得被吸进那破口袋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黄眉怪正心疼人种袋被毁,稍一分神,立刻被孙悟空抓住机会。金箍棒猛然一震,自下而上狠狠挑向金铙底部那是积蓄已久的万钧神力。从撑住金铙那一刻起,他就咬牙攒着全身力气,就等这惊天一击!
“咔嚓!”金铙崩裂的脆响刺破云霄,竟是被金箍棒硬生生撑开一条豁口,孙悟空抡圆了金箍棒呼地砸下去,一棍子砸得两片金铙打着旋儿倒飞十里,轰隆一声死死钉进山壁,震得整座山都止不住地颤抖。
这一棍不仅砸在金铙上,更像铁锤敲在黄眉怪心口,差点硬生生打断了他与金铙的联系,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翻腾。黄眉怪踉跄着往后退,看着法宝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说话都带着颤音:“这、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黄眉怪缓过神来,背后突然风声大作,哪吒六臂上的火光未消,火尖枪已经裹挟着熊熊烈焰横扫而来,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孙悟空同时暴喝一声,金箍棒化作遮天蔽日的浩然天柱当头砸下。
两股巨力夹击之下,黄眉怪仿佛断线纸鸢般撞进山壁,等烟尘散去,只见他脑袋深深陷在泥土里,只剩两条毛腿在空中乱蹬。
“小妖怪,服不服!”六臂哪吒脚踏烈焰凌空而立,火尖枪直指黄眉怪咽喉,赤红火圈把他牢牢困在焦土中央。
黄眉怪嘴角渗血,气若游丝,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揣着师父给的两件先天灵宝,按理说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只能乖乖就擒,眼下竟全被砸了个稀烂,这让他心疼到快要窒息,仿佛心口被人塞了团烧红的烙铁。
堂堂弥勒佛亲传弟子,在西天灵山却活得跟个普通罗汉似的,毕竟如今西天灵山都是如来佛弟子掌权,他在佛门自然处处受排挤。所以黄眉怪原本打算借这个机会好好扬眉吐气,他甚至计划玩个七擒七纵的把戏让孙悟空他们多搬些救兵来,反正他有人种袋和金铙在手,到时候把什么五方揭谛、八部金刚、二十八星宿这些漫天仙佛一锅端,让三界都瞧瞧弥勒座下弟子的手段!
可黄眉怪万万没想到,这孙悟空和哪吒竟不知何时偷偷摸摸跨过了太乙金仙的门槛,看他们刚才的架势,怕是连普通的大罗金仙都不是对手!自己引以为傲的两件宝贝,竟像纸糊的似的让人家给戳破了。
“呵呵……好热闹,好热闹啊。”
就在黄眉怪眼前发黑、意识消散的当口,一道金色佛光破空而至,火圈应声消散,而黄眉怪竟从哪吒手中被救了下来。祥云铺路,金光弥漫。一个圆头大耳、袒胸露腹、满面笑容的金身佛陀立在半空,待光华收敛,金光中端坐的佛祖面带慈悲笑意,正是弥勒佛亲临。
“唉,这两件宝贝老衲用了千年,今日却毁在这孩子手里。”弥勒佛捡起那破碎的金铙和千疮百孔的人种袋,眼底闪过一丝肉疼,随即又笑道,“不过也好,旧物不去,新局难开。”
黄眉怪听到弥勒佛没有责怪自己,心里紧绷的弦一松,脑袋一歪昏死过去。哪吒却皱着小巧的眉头,火尖枪指向金光中的佛陀。
按理来说,哪吒不该认识这尊陌生的佛,但不知为何,可对方现身的刹那,小哪吒脱口而出:“你就是弥勒佛?”
要说西天灵山如今这般风光,佛法东传如火如荼,佛教信徒遍布各国,三界香火供奉鼎盛,但这都是如来佛祖执掌灵山后才有的变化。在佛教漫长的岁月里,这段辉煌不过是沧海一粟。
许多人总以为佛教从来就只有如来一位佛祖,其实不然。按照时间划分,有被称为“过去佛”的燃灯古佛,如今执掌佛教的“现在佛”如来佛,以及眼前这位将来接任的“未来佛”弥勒佛。而在如来佛以前,佛教一直是由燃灯古佛掌管的。
只是这位燃灯古佛讲究顺其自然,主张无为而治,只用善念来教化世人,所以佛教发展稳定而缓慢,信徒少得可怜,地盘就守着天竺和西域那点地方,在西牛贺洲都算不上风光。
轮到如来佛祖上位,这位自封“治世之尊”的主儿,可就不像燃灯古佛那样安分守己。他不满佛教如此温吞的手段,为了拉信徒攒香火,可谓是不择手段像灵吉菩萨那种自导自演的“救苦救难”的把戏,这些年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而为佛教干尽坏事的妖怪,比如六耳猕猴、黄风怪之流,更是多得数不清!
自打如来佛祖坐上灵山头把交椅,佛教就像野火燎原般四处扩张,他野心勃勃、胃口不小,不仅要吃下整个西牛贺洲,还想把势力扩展到南瞻部洲甚至东胜神洲。为此他明里暗里拉拢众多天庭神仙为佛教摇旗呐喊,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大唐皇帝身上,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弥勒佛作为佛教的未来佛,地位举足轻重,就像凡间皇朝的太子一般,理论上他的地位并不比现在执掌灵山的如来佛祖低。但自从如来佛祖从燃灯古佛手中夺取权柄后,对这位未来佛却是处处提防。
按照常理来说,每一刻都是现在,未来永远不会真正到来。所以现在佛永远是现在佛,过去佛永远停留在过去,而未来佛也只能永远存在于未来,不过是个画饼充饥的由头。
而这,就是弥勒佛为何今日会现身此地的缘由。
【作者有话说】
佛门内应登场0.0
第110章
小爷要破局!
“老衲便是弥勒。”弥勒佛脸上带着惯有的慈笑,他目光掠过哪吒和孙悟空时轻描淡写,落在唐僧身上却久久挪不开,过了好半晌,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晃多年,连模样都有些记不清了。不过上回见面,恍惚还是昨日光景。”
随着弥勒佛开口,天地骤然暗了下来。这黑暗并非寻常夜色,倒像泼墨染透了苍穹。翻涌的云海刹那凝固,化作漆黑的幕布,将整座山巅笼罩其中。
“这是……”见到眼前异象,哪吒心中警铃大作,火尖枪腾起的火焰骤然暴涨。孙悟空火眼金睛灼灼生辉,却只见瞳孔中映出的尽是虚无,仿佛整个世界被装进了密不透风的铁匣,所有光明都被黑暗吞噬。
“不必惊慌。”弥勒佛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此乃未来佛境,专为避劫而存。在这方寸之地,任是何方神圣,都窥探不得分毫。”
身为佛教的未来佛,弥勒佛在准圣境界中也是顶尖的存在,距离天道圣人只差临门一脚。乌巢禅师费尽心机才能施展的领域神通,对他来说就像呼吸般自然。只是这最后一步却如同天堑,对于弥勒佛而言,唯有真正掌控佛教,坐拥万千香火供奉,再得天道认可,才有突破桎梏的可能。
“你把小爷弄到这黑咕隆咚的地方,到底想搞什么名堂?”哪吒握紧火尖枪寸步不让,就算面对法力通天的弥勒佛,小脸蛋上也没露出半分怯意。
“不过与老朋友叙叙旧罢了。”弥勒佛脸上笑意纹丝不动,目光落在唐僧身上时却多了几分悲悯,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十世轮回,看遍他九世殒命的劫难,看透他今生取经路上的万重艰险,“金蝉子,别来无恙。”
“贫僧见过佛祖,不知佛祖所说的金蝉子是何人?”唐僧并未放下戒备,他双手合十,微微颔首,但始终没接金蝉子这个称呼。毕竟弥勒佛来自西天灵山,若让他知晓金蝉子真灵未散、记忆渐醒,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端来。
“用不着在老衲面前装糊涂,金蝉子。”弥勒佛眼角笑纹又深了几分,看出唐僧记忆尚未完全苏醒,略带遗憾地摇头道,“这事本是你与世尊如来的因果纠葛,与我并无太多干系。若真要论起来,你反而该谢我才是。”
“谢您?”唐僧微微抬头,指尖轻轻摩挲念珠。弥勒佛却只是含笑不语,眼下点破无益,只等对方日后自行领悟。
人如其名,金蝉子的真身并非什么得道高僧,而是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太古凶兽六翅金蝉。在混沌初开、天地未定之时,这六翅金蝉就已盘踞在鸿蒙紫气之中,那是振翅能掀翻三山五岳,嘶鸣可震落日月星辰的存在。
当初接引、准提两位佛祖苦心教化,才让这混沌凶兽渐渐开了灵智,戾气消散,凶性收敛,最终在佛前褪去六片凶翅,皈依佛门,得赐“金蝉子”法号。
而当年开辟西天佛国时,金蝉子横扫八荒妖魔,荡平四野邪祟,这份功业连许多古佛都望尘莫及。要是没有这金蝉子,西天灵山能不能在西牛贺洲站稳脚跟都很难说。
但在众佛眼中,金蝉子骨子里终究是个异类他总放不下对世间万物的怜悯,试图为众生寻出一条光明大道,妄想连蝼蚁都能成佛,这念头在旁人看来,比痴人说梦还要荒唐。
当如来佛祖篡夺燃灯古佛的权柄,以无上威严统治灵山,定下森严秩序,将一切变数视为仇敌,将自在斥为妄念时……金蝉子那些被佛光压了千百年的念头,还有对如来霸道手段的愤懑,便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公然质疑如来的道统,挑战如来的权威,甚至试图唤醒其他同门当年求道时那份“普度众生、自在解脱”的初心。结果可想而知,他彻底触怒了如来,“蔑视佛法、悖逆师教”,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如来佛与金蝉子这一战可谓是天翻地覆,自己也伤得不轻。若要彻底抹除金蝉子,更是要大伤元气。于是当时如来佛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把金蝉子囚禁在永劫黑暗中,以无上法力镇压亿万年;要么就让他在无尽轮回中磨灭灵性,生生世世在红尘里翻滚磋磨,洗去他的荣光与傲骨,把他变成听话的提线木偶。
当年佛门内部吵得不可开交,弥勒佛却力主选择后者。表面上说是若能驯服金蝉子这尊凶神,就能为西天灵山增添一员得力干将,如来佛这江山才能坐得稳稳当当。实际上他早参透天机,深知金蝉子有着惊世骇俗的定力,十世红尘对他来说不过是大梦一场。那只太古凶蝉早晚能破茧重生,把灵山搅个天翻地覆!
话虽如此,虽说十世轮回吃了不少苦头,金蝉子也算是被弥勒佛救回一命,于情于理,都该感谢他才对。
弥勒佛的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的目光落在孙悟空和哪吒身上,声音仿佛贴着耳廓响起,却又遥远得如同隔世:“至于你们,要闹上西天也罢,要掀翻灵山也成,这些热闹,老衲可没兴趣掺和。”
作为未来佛,观望未来本就是弥勒佛的神通,而且远远不是乌巢禅师能够比拟的。就在见到孙悟空和哪吒的刹那,未来图景已在他眼前闪现孙悟空浑身浴血踏碎大雄宝殿的匾额,哪吒的火尖枪捅穿鎏金佛座,而金蝉子则端坐在新生的十二品莲台。那实在是一幅妙不可言的画面。
“什么?”哪吒瞳孔猛地收缩,忍不住惊呼出声。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孙悟空也愣在当场,他将金箍棒重重杵地,棒身与虚无碰撞竟发出金石相击般的声响:“弥勒老儿,你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老衲近日要在东方净土举办一场未来光明法会,宣讲大乘妙法,普度有缘众生。”弥勒佛的笑容愈发神秘,见他们仍面露困惑,便说得更加直白,“我座下所有弥勒弟子,都必须随侍法坛,聆听教诲,不得有误。”
他的目光在孙悟空和哪吒身上扫过,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下明白了吧?
哪吒瞬间恍然大悟,所有弥勒弟子都要随行,这意味着西天灵山上,弥勒一脉的势力将暂时出现真空。无论他们西行路上再遇到什么阻碍,还是真要打上灵山,这位未来佛和他的亲信势力都会袖手旁观,甚至主动让出空间。
“敢问佛祖,这是为何?”哪吒沉声问道。这种举动实在太反常,太超然了。
弥勒佛的笑容如同永不褪色的朝阳,他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运转的韵律:“无他,乐见其成罢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孙悟空和哪吒心里搅起滔天波浪。哪吒眉头紧锁,眼中锐光闪烁,显然无法接受这样模棱两可的解释。
“乐见其成?”哪吒向前一步,虽然已经收起火尖枪,但语气中的锋芒丝毫未减,“成的是什么?是灵山崩塌?还是佛门根基动摇?你可是东来佛祖,未来之主,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发生?”
孙悟空难得收了嬉皮笑脸,金箍棒拄着云头沉声道:“弥勒老儿,俺老孙这人最讨厌弯弯绕!你要是看不惯如来那厮,想换自己坐上那莲台,大可明刀明枪来!何必遮遮掩掩,说什么乐见其成?俺老孙可不想打生打死,到头来成了别人的棋子!”
弥勒佛笑容不改,可那笑意深处,却仿佛有星河翻涌、星辰生灭。他抬眼望向西方灵山方向,那里梵唱隐隐,佛光普照。
“棋子?”弥勒佛的声音像清风过松林般平静,却透着亘古不变的苍凉,“可谁又不是天地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又有谁能真正跳出这方天地棋局?就连老衲,也在这棋局之中。”
他略作停顿,脸上的笑意似乎淡了几分:“你们问老衲为何乐见其成?只因老衲看来,世尊如来之道……已然走偏了。”
弥勒佛的笑容中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就像在看着一棵根系早已腐朽却依然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藏着对灵山佛国最深的失望:“他为求佛教昌盛,方法酷烈,不择手段,妄想掌控一切,排斥异己,镇压变数。这条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险表面金碧辉煌,实则如履薄冰。”
他抬手轻点下方凡尘。刹那间,众人的神念穿透云层,仿佛看到无数庙宇殿堂上袅袅升腾的香火,看到万千信徒叩首礼拜的虔诚身影,听到山呼海啸般的“南无阿弥陀佛”响彻四海。
再看灵山脚下,无数低眉顺目的比丘、沙弥,手持玉盆金盂,如同最精明的账房先生,一丝不苟地计量着从四大部洲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那明明是凡人的祈愿与渴望凝成的愿力,每滴都闪着微弱却执着的光。
“名为普度,实为圈养!名为慈悲,实为役使!役使苍生信仰,维持这看似永恒、实则日渐腐朽的虚假繁荣。”弥勒佛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厌恶与悲愤,“若只是争夺香火、驱使信徒,或许还能说是权欲熏心、佛心蒙尘……但若行那魔道之事,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他抬手一挥,虚空中景象再变,这一次,是血淋淋的人间地狱
一座原本祥和安宁的山村,突然被诡异的黑雾笼罩。无数狰狞的妖怪从天而降,它们爪牙锋利,妖气冲天,见人就杀,见屋就焚!哭喊声、惨叫声、逃命的脚步声混成一团,与妖魔的狂笑、嘶吼交织成地狱般的交响。一位妇人抱着被撕碎的婴孩尸体,眼神空洞地看着家园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画面一转,一条原本富庶的平原河流突然泛起瘴气,瘟疫顺着水脉蔓延。河妖现出真身,逼迫沿岸百姓每年献上童男童女,否则就让千里沃野变成死地。无数父母跪在河边,对着妖气森森的河神庙哭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被拖进浑浊的河水。
再往后,是无辜的商队被妖魔洗劫,血流成河;是供奉龙王的小镇遭遇百年大旱,龙王庙祝在干裂的田地上叩首出血……
这些惨剧桩桩件件,都是灵山默许,甚至是精心策划!哪个地方的香火不旺、信众懈怠,他们就降场灾祸,逼着百姓重新跪回佛前祈祷!
“佛门慈悲?普度众生?呵……”弥勒佛的笑声充满了悲怆与苍凉,以凡人性命为饵,以人间惨剧为田,豢养妖魔为刽子手,再以佛门为救世主粉墨登场,一手散播灾祸,一手收割香火,这是何等虚伪、何其卑劣的“救苦救难”!
在这般“功德”底下,灵山宝刹的每一块砖瓦,菩萨罗汉的每一寸金身,都浸透了枉死冤魂的血泪。这样的佛门,根基早已被毒血浇灌得腐朽不堪,成了建立在尸山血海、阴谋算计上的腐朽巨塔。那金光灿烂的外表下,藏着何等肮脏腥臭!
“长此以往,祸根深种,终将引来足以焚尽三千世界、倾覆灵山根基的大劫!到那时,恐怕不止是一教衰败,而是佛法断绝,万劫不复!”弥勒佛收回望向西方的目光,愤怒渐渐平息,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对未来充满笃定希望的、标志性的笑容,“与其坐等焚天劫火将一切化为灰烬,不如……”
他摊开手掌,仿佛托着一颗无形的种子:“让这注定要来的风暴,尽早吹熄那即将自焚的薪柴……”
【作者有话说】
[狗头]不要以为弥勒就是好人啊,从古至今的造反专业户白莲教,信奉的就是弥勒,老造反头子了。
第111章
小爷要柿饼!
自从哪吒一行人离开小西天的小雷音寺后,一路上走走停停,欣赏沿途风景,偶尔还会在村户家借宿歇脚。要是运气好遇上种桑养蚕的人家,还能顺手摘些新鲜桑葚解馋,小家伙吃得手上脸上都是紫红印子,半天都擦不掉。
至于未来佛弥勒所说的那番话,出来后谁也没再提起。弥勒到底是真心为佛教未来着想,还是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自己坐上灵山宝座,这对他们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不管弥勒说的是真是假,这灵山他们是非去不可,这一路上的恩恩怨怨,都得在那里做个了断。
暮色四合,山道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山风掠过林梢送来阵阵凉意。唐僧骑在白龙马上,望着前方朦胧的山路轻叹:“这山路实在难走,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下山。”
猪八戒也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嘟囔道:“俺老猪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要是前面能找户人家歇脚,整碗热汤饭下肚,那才叫痛快呢!”
孙悟空听猪八戒这么一说,一个筋斗翻上天际,转眼又从云端跃下,笑嘻嘻道:“嘿!你这呆子的嘴倒是灵验,咱们马上就能下山了,这山底下热闹着呢!”
“热闹?有多热闹?”哪吒睁大眼睛四处张望,这小家伙最爱往人堆里扎。
果不其然,几人加快脚步刚转过山坳,只见山下竟是个热闹非凡的村落。夜色如墨,村子里却是灯火通明。
远远望去,广场上燃起好几堆篝火,火把照得人影晃动,灯笼串成流萤长龙,家家户户屋檐下挂着红纱灯,把整片天都映成晚霞色,整个村庄仿佛浸在蜜罐里一般。
炊烟混着烤肉香扑面而来,酒坛子早被掀了泥封,村民们端着粗陶碗碰碗吆喝,孩童们举着竹竿挑着纸灯笼满街疯跑,欢笑声惊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你们瞧瞧这热闹劲儿!”哪吒兴奋得左右张望,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今儿是啥好日子?怎么感觉比过年还热闹呢?”
唐僧双手合十感慨道:“阿弥陀佛,这般热闹景象,倒叫贫僧想起当年长安城的元宵灯会了。”
“咱们过去打听下不就知道了!”孙悟空大步往前走,刚到人群边上,就见个老村长模样的人抱着酒坛迎上来,嗓门洪亮:“老远就瞧见几位贵客啦!几位来得正好,正赶上咱们七绝岭的斩蟒节!今儿可是个好日子,管够吃喝!”
篝火欢腾,酒香四溢,村民们热情地将哪吒一行人引至桌旁。桌上除了烤肉以外,还摆着十几种柿子做的吃食:油亮透光如同琥珀的柿饼、裹着糖霜的柿糕,还有堆成小山的柿子果脯。最惹眼的是中间那口大陶瓮,揭开盖子就飘出清冽的酒香。
老村长笑呵呵地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柿糕,说道:“几位贵客尝尝鲜!这可是我们这儿的招牌美食!”
猪八戒可不客气,一看到那红彤彤软乎乎的柿糕,立马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嚷道:“哎哟,太好吃了!这柿糕又软又糯,咬一口,满嘴都是蜜!”
“再尝尝这柿子酒!”老村长献宝似的舀起两碗黄澄澄的酒,递给孙悟空和唐僧,“这可是咱七绝岭的宝贝!”
出家人虽说不沾荤腥,可这果子酿的素酒倒也不犯戒。只是唐僧向来严于律己,连素酒都难得碰一回。不过眼下盛情难却,唐僧只得接过柿酒轻抿一口,只觉清甜入喉带着淡淡果香,不由合十感叹:“阿弥陀佛,这柿酒当真是天地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