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雾隐千川
    就连平日里最爱看美人的猪八戒,这会儿也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女子吓得够呛。他缩着脖子直摆手,甚至胡编乱造起来:“各位姑奶奶,俺老猪是个阉过的?劁猪,不中用的!别来找俺!”


    “呆子!”关键时候还是孙悟空有主意,他照着猪八戒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别装斯文了,把你的獠牙耳朵都抖搂出来!”


    猪八戒在人多的地方就爱装体面,每次进城都会把长嘴大耳收起来,连獠牙都藏得严严实实。虽说丑是丑了点,但好歹没那么吓人。此刻他乖乖听话咧开大嘴,蒲扇大的耳朵扑棱棱直扇,两根獠牙在日头下泛着寒光,现出青面獠牙的猪妖模样。方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姑娘们顿时花容失色,纷纷退避三舍,总算让出条道来。


    靠着猪八戒这副凶相开道,哪吒他们总算冲出重围,挤进了迎阳馆。唐僧见了驿丞女官后,立刻递上通关文牒说明来意。那女官一听是大唐来的高僧,一点儿都不敢耽搁,连忙进宫禀报去了。


    哪吒瘫坐在驿馆的椅子上,胸脯起伏不定地喘着粗气:“这些姑娘怎么跟饿狼似的?瞧那架势,简直跟头回见到男人一样!”


    从城门口到驿站这段路不算远,猪八戒却走得满头大汗。他小心翼翼捧着茶盏左看右看,翻来覆去确认不是子母河的水,这才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先前村里那些老婆婆不是说了么?这西梁女国压根没男人,都是靠喝河水怀孕,生下来也净是闺女,没见过男人倒也说得通。”


    “可这也未免太与世隔绝了吧?”哪吒抓抓丸子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地方跟被圈起来似的,难道以前连个外人都没见过?”


    唐僧正往茶盏里续水的手顿了顿,忽然觉得哪吒这话说到了要紧处。自打踏上这女儿国的地界,他们一来就被怀孕的怪事闹得焦头烂额,如今细细想来,确实处处透着蹊跷。


    照理来说,这女儿国离车迟国不过月余路程,周边也应当有邻国环绕,不管是走商通路、征战掠地,总该有些往来才是。可车迟国上下除了灵感大王,竟无人知晓女儿国的存在,还以为先前那些作为祭品的孩子,是被送去了海外孤岛。而这女儿国的百姓见到他们时的反应,也像是头回撞见外人一般。


    唐僧又想起他们渡过子母河时的光景,河面上船只往来如梭,难道竟都是女儿国的船,连一艘外邦船都没有?那这些船整日在河上穿梭,到底在忙什么呢?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趁着驿丞进宫禀报的空档,哪吒和孙悟空在驿馆差役带领下,特意去看了看那传说中的照胎泉。那泉水看着普普通通,不过是个一丈见方的圆池子,四周围着石栏,正巧有位挺着大肚子的妇人来照影,两人便躲在柳树后头偷看。


    说来也是奇怪,那妇人刚往泉边一站,水里只映出她单薄的身影。可眨眼功夫,倒影里竟出现个蜷缩在她肚子里的小人儿!只见那胎儿在母腹中微微颤动,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眉眼都清晰可辨。


    “嗯,胎儿挺健康。”孙悟空懂得医理,一看就知道胎儿状况,这才明白照胎泉的妙处,“这照胎泉竟能显形腹中胎婴,倒跟俺老孙的火眼金睛有几分相似。”


    没多大会儿功夫驿丞就匆匆赶回,竟是当朝太师亲自迎接。哪吒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但见殿宇巍峨,雕梁画栋,走了好一阵子才到正殿。


    两旁文武百官自然清一色的都是女子,文官们峨冠博带,却个个柳眉入鬓自带威仪。武官们更是虎背熊腰的女中豪杰,一看就是能征善战的主儿。


    而且这些女官相貌都不差,个个面如满月杏眼桃腮,最差的也是个清秀端正的姿色。看来这女儿国选官不仅要看才能,估计还得看脸,没几分颜值连朝堂都进不来。


    要说这其中最好看的,当然是大殿正中王座上端坐的西梁女帝,这女子生得饱满的鹅蛋脸,肤若凝脂、眉目如画。最妙的是她嘴角天生含笑,既透着帝王威仪又不失温柔,两种气质揉在一处恰到好处,叫人既敬畏又亲近。


    “原来这位便是自东土大唐来的圣僧,果真仪表堂堂,果然人中龙凤。”女帝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明艳不可方物。她拿着通关文牒反复端详,却迟迟不盖玉玺,反倒是支着下巴笑吟吟盯着唐僧,看得人面颊发烫。


    “小爷有种不好的预感。”哪吒扯了扯悟空的衣袖,悄声说道。那女帝含情脉脉的模样,眼神黏糊得能拉丝,他瞧着再眼熟不过了虽说这样说可能对女帝不太礼貌,但可不就跟猪八戒瞅高翠兰时一个德行?


    “这位唐长老……不,该称御弟哥哥才是。”女帝轻启朱唇,声音似春风拂柳,带着显而易见的诱哄意味,“我这儿有桩天大的造化要送与你,不知可愿笑纳?”


    “嗯?”唐僧微微一愣抬起头,正撞上女帝眼底灼灼的光焰。那张容颜分明是初见的生疏,偏偏眼角眉梢透着熟悉的温柔,恍惚间竟似曾相识,仿佛前世曾结过什么缘分。


    “昨夜我梦见金屏彩艳生辉,玉镜清晖满地,解梦先生说这是天定良缘。今朝圣僧驾临,更印证了这桩喜事。”女帝毫不扭捏羞涩,大大方方表露心迹,“我倾慕御弟哥哥,愿以江山为聘,聘你为王夫。不知哥哥可愿留下,与我共治这女儿国?”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不光是哪吒他们惊得合不拢嘴,连引路的国师都踉跄着扶住殿柱共治天下!这可是把半壁江山都许出去了,当真是这世间最奢华的聘礼!


    女帝却浑然不觉众人的惊骇,她目光温柔地看向唐僧,心想这桩姻缘该是十拿九稳。她愿与他共享王座,与他烹一盏松间露水煮的茶,数三更天时的斑斓星空,望帐外漫进来的月色这般神仙眷侣的日子,怎会有人拒绝?


    就连哪吒也忍不住担心起来,这般天姿国色的美人,又肯以江山性命相托,此时权财美色唾手可得,换作旁人早就把持不住了,他都听见猪八戒在旁边咽口水了。


    可唐僧却像座雪岭白玉佛,眼神清明如古井无波:“贫僧乃出家之人,五蕴皆空,怎能破戒成亲?况且肩负取经重任,实在无心儿女情长,还望陛下见谅。”


    要说唐僧当真铁石心肠,半点儿都不动心,那自然是假话。可想到这一路见过的民生疾苦,耳边仿佛又响起苍生黎民的悲恸哀嚎,他默念了几遍普度众生,终究是狠心回绝。


    “御弟哥哥别急着回绝。”女帝倒也不恼,她轻叹一声,眉眼间染上愁色,随即又展颜一笑,“不如先在敝国小住几日,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呢?”


    她绝口不提通关文牒的事情,竟似忘了盖印这回事,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宫人们得了眼色,连忙引着哪吒几个去偏殿安置。唐僧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女王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缕幽香在殿中萦绕。


    第88章


    小爷要磕糖!


    走出大殿后,哪吒一个劲儿地盯着唐僧瞧,直看得唐僧伸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脸颊:“怎么,贫僧脸上有花吗?”


    夕阳为锦袈裟镀了层金边,映得唐僧模样俊朗,眉眼清秀,浑身透着股清雅出尘的气度,倒也难怪能让女儿国的国王为之倾心。


    “唐长老确实挺好看的。”哪吒以前司空见惯没觉得,这会儿仔细打量,忍不住感叹道。若他是女儿身的话,怕是也会被这样的俊和尚给迷住吧?


    “倒也说得过去,跟俺老猪当年有的一拼!”猪八戒连连点头,见哪吒斜着眼瞥他,梗着脖子嚷嚷道,“不信你问猴哥,俺当天蓬元帅那会儿,那叫一个玉树临风!”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头,耳朵尖微微抖动,回头笑着拆他的台:“是吗?俺老孙记性不好,不记得了。”


    宫人们领着众人刚在偏殿安顿好,就有王宫侍卫来请赴宴。哪吒肚子早饿得咕咕叫,想着王宫里应该有山珍海味,蹦蹦跳跳就冲到最前面。


    哪吒刚迈进门槛,就听见丝竹管弦声此起彼伏,只见青烟袅袅从鎏金兽炉里飘出来,地上铺着产自波斯的金线丝毯。正堂两侧摆着两排筵席,每人独占张红木长案,案几前铺着锦绣坐垫,需要脱了靴子盘腿而坐。


    “小爷的座位在哪呢?”哪吒跟着侍女指引落座,发现左右两旁正是孙悟空和猪八戒,只是不见唐僧的踪影。他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才发现唐僧被引到了最上首的位置正坐在女帝的旁边。


    “唐长老真是艳福不浅呐!”哪吒用手肘捅了捅猪八戒。此刻女帝已换下朝服,一袭红粉罗裙衬得娇媚动人,那柔软娇躯挨着唐僧越贴越近,香粉气息都触手可及。


    但唐僧却像是坐在钉板上似的,眼神里满是无奈,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这旁人求之不得的艳福,在他眼里仿佛比西行路上的妖怪还难对付。


    “最难消受美人恩,最是难测帝王心。”猪八戒抓起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唐长老这回碰见麻烦了既是美人又是帝王,啧啧啧……”


    哪吒啜了一口特意给他准备的甜牛奶,突然呛了一口:“要是唐长老真娶……啊不是,嫁给了这女儿国国王,咱们还去不去取经了?”


    “这个嘛……”猪八戒摸着肚子琢磨了会儿,突然豁达一笑,他倒是很想得开,“如果唐长老真在这女儿国留下了,俺老猪正好回高老庄种地,猴哥回他的花果山当美猴王,至于你昆仑山、乾元山,爱去哪儿去哪儿呗!”


    这番话他说得行云流水,显然早就在肚子里盘算好了散伙该怎么办,因此才能对答如流。


    “倒也是个主意。”孙悟空把腿翘在案几上,手里抛着个水灵灵的蜜桃啃得咔嚓响。这果子虽比不上花果山的鲜甜,倒也甜脆爽口。


    “啊?”哪吒手里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只有他自己知道,昆仑山的云海不是他的归处,乾元山的金光洞也不是他的家,潮起潮落的东海旁的陈塘关,才是烙在他记忆里的故乡。


    要是唐僧真被这女儿国国王留下,这取经半途而废,他的功德金身还怎么修?原先的世界还怎么回去?


    哪吒突然觉得满桌山珍海味都索然无味,连猪八戒凑过来扯闲篇都懒得搭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唐僧那边生怕这位圣僧一个把持不住,真就留在女儿国当王夫了。


    “来,御弟哥哥,尝尝这琼浆玉液。”那边女帝正拎着琉璃酒壶斟酒,手腕轻舒就缠上唐僧的胳膊。她正要凑近时忽觉得背后有目光灼灼,回头正对上哪吒圆溜溜的眼睛。她非但不恼,反倒觉得这孩子较真的模样可爱得很,嘴角勾得更甜了,半点不觉得害臊。


    “贫僧持戒,不沾荤酒。”唐僧不动声色抽回胳膊,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白水。


    “那便以茶代酒,我饮三觞,御弟哥哥随意。”女帝瞄了眼他手里的茶盏,也不纠缠,只端着夜光杯笑吟吟地举杯相碰,说罢仰头连饮三杯,金发簪在烛火下晃出细碎流光。


    一派歌舞升平的气氛里,唐僧半垂着眼帘和女帝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虽说多是女帝主动找话题,但唐僧毕竟读过万卷书走过万里路,不论说起大唐风物还是西域见闻,都能娓娓道来,女帝越听越是欢喜,眼里的光彩都快溢出来了。待喝了半壶茶水,唐僧终于忍不住问道:“不知陛下何时能为贫僧倒换关文?”


    “御弟哥哥又何必急在一时呢?”女帝抿嘴一笑,轻飘飘把话题岔开,“我国中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哥哥不妨多住几日再走不迟。”


    接下来几天,女帝隔三差五就召唐僧进宫。起初孙悟空不放心,总变成小虫跟着去,后来发现女帝不过是邀他赏花品茶,或是听他讲大唐的风土人情,也就懒得再管。只有哪吒每次都屁颠屁颠跟着,生怕唐僧一个不留神就被女帝拐跑了。


    唐僧原本是被迫应付,却也渐渐觉出趣味。这位女儿国国王谈起农耕水利便眉飞色舞,论起诗词歌赋又能击节而歌,虽然眼波流转似春水,却偏偏连他的袈裟都不曾碰触过,倒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唐僧虽是见识广博,但这女帝自幼也是饱读诗书,两人谈天说地时,从诗词歌赋到治国方略,每个话题都能聊得投机,话茬从来掉不到地上。


    哪吒每次不是用障眼法就是使隐身术,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躲在旁边偷看。虽说唐僧始终婉拒女帝的示好,也从未松口答应留下,可眼看着两人相处越发自然,就算一时无话,并肩绕着这宫墙散步,也不会觉得有半分尴尬。


    哪吒终于明白,这女帝竟是动了真心!虽说他对儿女情长一窍不通,但看着他们一个丰神俊朗,一个明艳动人,俩人立在梧桐树下,僧袍挨着凤裙,越看越是般配,倒像是月老亲手牵的红线。小家伙心里又酸又甜,一边发愁取经大业,一边又忍不住暗戳戳磕糖。


    御花园里四季花开不败,这天草坪上突然冒出成片的蓝花红蕊,星星点点铺满整片绿毯。女帝今日一袭素白纱裙,又在腰间系了条鹅黄丝带,她提着裙摆踩在花毯上,日光描摹着她精致的侧颜,更显得她肌肤如雪,身段婀娜。


    比春色明媚,比雪色惊艳,她独自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幅活色生香的春景图。就连小哪吒都看呆了,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这般绝色,就连他也是头一回见到。


    女帝今日的妆容、衣裳、首饰都是精心搭配过的,连站立的位置都经过反复斟酌。就等着这一刻,让唐僧见到自己最美的模样。


    见唐僧盯着脚边的落花不抬头,目光刻意避着自己,女帝非但不恼,反而嘴角一扬,笑意盈盈这说明她的计谋得逞了。她轻移莲步凑近,吐气如兰:“御弟哥哥为何不敢看我?莫非……我生得不够美么?”


    “阿弥陀佛。”唐僧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虽面朝女帝却始终垂目低眉,“陛下自然是极美……极美的。”


    “我常听佛门弟子说四大皆空。”女帝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可你闭着眼说什么四大皆空?若真能四大皆空,为何不敢睁眼看我?”


    “若你睁眼看我……”她的声音突然放轻,“我不信你会两眼空空。”


    唐僧终是缓缓睁开眼,即便内心早有防备,即便他修行多年,那倾城容貌就这样撞入眼帘,还是让他的心尖儿都颤了颤。他深吸一口气,迎向女帝那双似有春水荡漾的眼睛:“陛下,贫僧斗胆再问,为何……偏偏是我呢?”


    这问题女帝听过不下五次,每次唐僧问起,她都答得认真。此刻她柳眉轻弯,眼中仿佛盛满了三月的桃花:“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是你了。”


    那大约是前世今生的因果纠缠,让她魂牵梦萦。纵使千百年过去,历经轮回也念念不忘。只是她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或许在前尘往事里,自己也是这般求而不得吧。


    “陛下应当明白……”唐僧轻声开口,“你我终究无缘。”


    他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的棋子,前路漫漫生死难料,连自己的性命都握不在掌心,又怎敢轻易许诺什么约定。


    女帝又笑了起来,她向来爱笑,或温婉似水,或爽朗洒脱,但此刻的笑意从唇角漾开,却未达眼底,笑意里掺着几分勉强与苦涩。


    这些日子她使尽浑身解数,但连最后的杀手锏也是徒劳无功,只能苦笑认栽:“好一副铁石心肠!只怪我见过你这般的人物,从此眼里就再容不下他人。”


    唐僧又是一声叹息:“既然如此,陛下更该及时抽身,免得乱了方寸。”


    “你说得对。”女帝蹙起柳叶眉细细思量,这些日子为唐僧耗费太多心神,连朝政都耽搁了不少。她思及此处,稍稍端出帝王威仪:“那明日,我便为你们加盖通关文牒,送你们启程西去。”


    哪吒原以为女帝又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没想到她竟说到做到。昨日还为唐僧茶饭无心,转眼就在大殿上心平气和地给通关文牒盖印,当真是这般洒脱地放他们西去。


    只见女王纤纤玉指翻着通关文书,忽地停在某处,抬眼问道:“敢问圣僧,这通关文牒上记着圣僧取经缘由、姓氏法号,怎么三位护法的姓名却一字未提?”


    她再未唤过一句御弟哥哥,眉宇间尽显王者威仪,仿佛那些缠绵悱恻的心事从未存在过。


    “回陛下,这通关文牒乃大唐天子所赐。”唐僧垂目答道,“三位护法皆是离了东土后才到身边,所以文牒上不曾记载。”


    “原来如此。”女帝闻言莞尔,朱唇轻启间春花失色,“既是这样,不如由我为圣僧补上如何?”


    唐僧望着那足以倾国倾城的笑靥怔了片刻,指尖在袈裟下微微蜷缩,终是温润一笑:“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猴哥,怎么感觉这俩人气氛有点不对劲呢?”哪吒凑近了压低声音,小声嘀咕道,“明明唐长老都拒绝人家了啊。”


    孙悟空金睛微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拒绝归拒绝,但动了心就是动了心。”


    “原来如此……”哪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说他还是不太明白,但这几日在女儿国的见闻,倒让他对人间情爱有了几分懵懂的认识。


    “好,好,好!”女帝眉眼舒展,笔锋游走间墨香氤氲。待孙悟空、猪八戒、哪吒三个名字跃然纸上,她纤手轻扬吹去余墨,捧着这份浸染心事的通关文牒走下御阶,郑重递到唐僧手中:“圣僧此去,纵然山高水远,只要持此牒文,我西梁女国必护你们周全。”


    她终究维持住了帝王的体面,转身离去时仿佛从未动过真心,却不知那抹背影里,藏着多少欲说还休的缱绻,恰似来时携星河入梦,去时又不染半点尘埃。


    那通关文牒上,不仅盖着女儿国的玺印,更留有她亲笔墨宝。至少在史册某处,她的名字与他的足迹曾短暂重叠。


    风中飘来若有似无的絮语:“愿圣僧西行路上,风雨无阻,劫难皆消,一路顺遂……”


    【作者有话说】


    [狗头]过了女儿国国王,还有个蝎子精。


    第89章


    小爷要营救!


    “呔!妖怪!快把唐长老放出来!”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半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眼前两扇青石大门上刻着六个大字毒敌山琵琶洞,正是方才土地公所说的妖怪老巢。


    就在他们刚出女儿国都城没多远时,孙悟空照例在前面探路,哪吒和猪八戒慢悠悠在后面跟着。这一路走来,这女儿国境内连个妖怪影子都没见着,哪吒不免放松了警惕,谁知突然刮来一阵黄风,等他们回过神来,唐僧竟凭空消失了!


    这分明是被妖怪抓走了!哪吒急得直跺脚,赶紧叫出土地公问明情况,得知这附近毒敌山琵琶洞里住着个蝎子精,他立马抄起火尖枪追到洞口。见洞门紧闭,迟迟没有人来搭理,哪吒气得抬脚踹开大门,可冲进去一看,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傻了眼。


    “唐、唐长老!您这是……”哪吒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想到先前女儿国国王的痴情模样,不禁为她感到不值,明明他先前在女儿国时百般推拒,怎么转眼就跟这女妖精搂搂抱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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