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雾隐千川
    那灵感大王还懵着脑袋,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哪吒判了死罪。他支支吾吾不敢说破实情原来正是观音菩萨授意他在此设下关卡,专为考验取经队伍的诚心,只得含糊其辞:“那个,菩萨她老人家最近闭关,我就出来透透气……”


    见这鱼妖竟能跟哪吒说上话,孙悟空颇感兴趣地凑过来:“嘿,你还认得这妖怪?”


    “怎不认识!这是菩萨莲池里的金鲤!以前还陪小爷踢过蹴鞠呢!”哪吒气得牙痒痒,这小鲤鱼虽有些呆头呆脑,但也还算招人喜欢,怎么就不学好呢?竟然敢吃人肉!


    “菩萨家养的金鲤,怪不得还有两把刷子。”孙悟空点点头,他自然看得出来眼前这鱼妖能耐不小,只是正好碰上哪吒的三昧真火,而且这会儿又在这陆地上,换作在那通天河里,指不定要折腾多久才能降服。


    跟孙悟空解释完,哪吒又转头冲着瘫软在地的灵感大王挑眉:“你这散心散得可真够远的啊?南海到这儿少说有万里路呢!”


    灵感大王灰头土脸地咧嘴干笑:“我这不是随波漂流到处看看嘛,你看这通天河的水又清亮,八百里河面望不到边,住着可舒坦了!”


    倒也难怪灵感大王对这通天河恋恋不舍,还不是因为这八百里通天河任他撒欢打滚,哪像南海那巴掌大的莲花池,游两圈就撞池壁,连个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哪吒可没心思听这灵感大王诉苦,他死死盯着这鱼妖,眼底寒光一闪:“那你为什么在这胡作非为?年年要吃童女的事儿,又该怎么算?”


    话音未落,火尖枪上的三昧真火腾地窜起半尺高,灵感大王慌忙解释道:“冤枉啊!哪有这回事!”


    “你还敢喊冤?”孙悟空嗤笑道,用金箍棒指了指躲在那边的小丫头,“人证物证都在这摆着,你身为菩萨座下,竟敢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就不怕给观音菩萨脸上抹黑?”


    说话间哪吒的混天绫突然收紧,灵感大王八爪鱼似的扭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我发誓!小的最多就是收点香火钱,可没碰过一个娃娃!”


    哪吒听他这样一说,倒是长舒了一口气。若这金鲤真敢不把人命关天当回事,真成了吃人的妖魔,自己也只能大义灭亲,替陈家庄除了这祸害。只是今后就不知道怎么跟龙女交代了,毕竟那丫头最是疼爱这条小金鱼。


    孙悟空却眯起火眼金睛:“老孙倒要问问,你冤在何处?”


    “这陈家庄早年供奉着尊邪神,因此这地方一直以来,就有拿活人祭神的恶俗!小的赶跑了那邪神后,这庄子里就给我盖了庙,还非要给我上供。”灵感大王耷拉着脑袋,鱼须蔫蔫地垂下来,“我也给他们说了,不用献什么童子,可他们都不信,即便我把那些孩子都放回去,但那庄里人硬说他们冲撞了神明,把那几户人家赶出去不说,还把他们家房屋给烧了!”


    灵感大王满肚子委屈,他哪不懂吃人就堕落成魔的道理?但他不过就是想出来透透气,哪真敢在人间兴风作浪当妖怪?可哪怕他把嘴皮子说干了,第二年庄子里照样抬着童男童女来拜神,气得他在水里转圈也无济于事。


    孙悟空却还是有几分不信:“哼,那些孩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倒是说说都去哪儿了?”


    “女儿国!全送去女儿国啦!”灵感大王生怕说慢了又被火烧,连忙解释道,“那些孩子即便被放回去,也没什么好下场。于是我索性把孩子们都偷偷送到女儿国去,在那边过着,日子总比在这庄子里强!”


    要说那些被抓来献祭的小丫头,家里不是老弱病残,就是父母双亡,个个都是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与其在这庄子里像待宰的羔羊似的,倒不如去女儿国讨一份生活。


    哪吒听得一愣一愣的:“女儿国?真有这等去处?小爷怎么没听说过?”


    “千真万确!!那是个世以女为王,因以女称国的国度。她们不收童男,于是后来我就让庄里人只送女童。”灵感大王叹气道,他本就不太聪明,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倒还真是难为他了,“你们要是不信,过了通天河再走些日子就能到,你们去看看便知!”


    “照你这么说,那些孽债都该算在陈家庄自己头上?”孙悟空皱着眉头问道,“你这条小泥鳅,敢不敢跟俺老孙下山去当面对质?咱们正好让村里人说道说道,看看你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有什么不敢的!”灵感大王梗着脖子喊道,他这些年在通天河虽说贪玩了些,但前前后后也为沿岸百姓帮了不少忙,除了被强扣上的吃人罪名,这附近百姓谁不说这是一位善神?


    就这样,哪吒一行人带着那个被选作祭品的小丫头,押着仍被混天绫捆着的灵感大王,按原路往山下走。途中哪吒特意把红绫松了松,毕竟总勒着脖子也不是回事,总得让人喘口气不是?


    可等他们回到陈家庄,却发现先前接待他们的老丈家里空空荡荡不见人影,反倒是庄子中心热闹得像过年家家户户都举着火把,男男女女提着灯笼,把庄子照得亮堂堂的,宛如白昼一般。


    哪吒找了好几圈,才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里,正好撞见唐僧和猪八戒被十几个庄民团团围住。先前那户老丈和他孙女,则被几个壮汉看押在祠堂角落。


    “大胆狂徒!”当中白须老者拄着龙头杖,正是这陈家庄的族长,他颤巍巍指着唐僧的衣襟,“你们这两个外乡人,凭什么敢擅闯我陈家庄祠堂?还敢阻挠执行族规?”


    唐僧不卑不亢地合十行礼:“贫僧只想请教,他们究竟犯了哪条律法?车迟国可有哪条律令规定?”


    原来这通天河正好是车迟国边界,这陈家庄按理说归朝廷管,但白须老者冷哼一声:“这儿天高皇帝远,哪管得上什么车迟国律法!我陈家庄自有族规,他们胆敢在祭祀大典上撒谎欺瞒,若惹得灵感大王降罪,整个庄子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在这遍地妖怪的世界,无论在哪儿,祈福祭祀都是头等大事。更何况这陈家庄年年都要仰仗灵感大王保佑风调雨顺,老族长这番话倒也说得通。


    “猪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此时祠堂前人潮涌动,火把照得明晃晃的,哪吒趁乱挤到前头,扯住猪八戒的衣袖问道。


    “咦?你们不是上山抓妖怪去了么?”猪八戒正看得起劲,见哪吒一行人折返,显得颇为惊讶。


    “这不是抓回来了?”哪吒冲旁边裹得严严实实的灵感大王扬了扬下巴,随即压低声音,“不过你们怎么跟庄里人起了冲突?”


    “唉,你们上山除妖的时候,那老丈家的孙女被人发现还在家中,那祭品是旁人假冒的,庄里人说他们心怀不诚会招致大旱。”猪八戒摸着后脑勺小声解释,“后来庄子里的族长突然赶回来,非要拿老丈全家问罪,俺跟唐长老只好一路跟到祠堂来拦着!”


    “那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哪吒追问道。


    “唐长老早就觉得不对劲。”猪八戒又小声嘀咕道,"这些年被选作祭品的人家,不是刚闹过田产纠纷,就是顶着摊派赋税不交。这分明就是庄子里那些人借着供奉河神的由头,借机收拾看不顺眼的人!”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快要烧干了,昨天还只是有点头晕,今天直接高烧不退。


    偏偏晋江还在提醒这周字数没写满,边出汗边用手机写完了这一章,大家要记得保重身体![爆哭]


    第84章


    小爷要渡河!


    唐僧的这番猜测可不是凭空捏造,他们眼下借宿的陈员外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这户人家本是庄上有头有脸的殷实门户,可自从独子早夭后,族里的长辈们就像闻到腥气的野狗似的,明里暗里都想来占便宜。最叫人看不过眼的是,家里那个才五岁的小孙女,竟成了众人眼里的香饽饽。


    要说这些族老也真是脸皮厚,隔三岔五就托人上门来给小女孩说亲。可先不说孩子年纪还小,那些媒人嘴里说的亲事,要不就是四五十岁的老光棍,要不就是吃喝嫖赌的败家子。这哪是说媒?明摆着就是冲着家产来的,要把人家小姑娘往火坑里推。陈老爷子气不打一出来,干脆把心一横,任谁上门都一概回绝。


    可这一拒就捅了马蜂窝,没过几天,庄里就放出话来说,今年要选他的孙女当河神祭品。老爷子膝下就剩这么个孙女,本指望着她承欢膝下,哪承想这些族老根本不给活路。他咬咬牙登门求情,低声下气去赔礼认错,可那帮族老们却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铁了心要拿他们一家开刀立威,任他说破天都不松口摆明了要逼得他家绝户,好把家产充作族产!


    “这群族老!也未免太没人性了吧!”哪吒气得直跺脚,望着那边的白发老者们,恨不得直接一枪戳过去。


    “可不是嘛!”猪八戒耷拉着耳朵叹气,“这地界离车迟国的都城又远,朝廷里也管不到。这帮老东西就借着河神的名头耀武扬威,整日横行乡里,谁敢不听他们的都得遭殃。”


    灵感大王本来一直垂着头,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竟……竟有这回事!”


    “阿弥陀佛。”唐僧双手合十扫视全场,平日温和的眉眼竟透出几分凌厉,“诸位族老,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陈家庄五谷丰登、风调雨顺,可这历年来的祭品名单上,哪户不是得罪过你们的人家?说是敬神,分明是拿孩童性命立威吧?”


    族老们仗着每年定夺祭祀名额的名义,把全村人的性命都攥在手心里。谁家要是敢像陈员外似的不听话,哪怕家中独子独孙,也要被塞进祭品名单。而哪吒路上遇到的另一个小丫头,不过是因为父亲早亡家道中落,也被强行安排当作祭品这哪是为了祭祀神明,分明是拿活人祭他们那点威风呢!


    其实这都是陈家庄的百姓心知肚明的事情这些族老行事压根不遮掩,向来跟土皇帝似的横行霸道。这庄子本就不大,先前得罪族老被夺了田产的、被逼得妻离子散的,哪家没有个沾亲带故的亲戚。这些年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可如今被唐僧几句话挑明,人群里顿时像锅烧开的水,暗潮开始翻涌起来。


    “你胡说什么!那些祭品全是我们把名单报上去,让灵感大王亲自圈定的!”那些族老向来都是这套说辞,这会儿当然不会改口,领头的扯着嗓子吼得唾沫横飞,“妖言惑众!竟敢污蔑我们!来人呐”


    话音未落,祠堂外的壮汉们抄起锄头铁锹就要往前冲,眼看着要将唐僧团团围住,可就在这当口,只听咣当一声巨响,院门被踹得大开,灵感大王顶着烧焦半边的金盔金甲闯进来:“本大王倒要瞧瞧,谁敢动他们一根毫毛!”


    这庞然大物般的身躯往院子当中一站,就跟擎天柱似的,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走进来的。庄里人哪个不认得这位河神爷?虽说眼下瞧着有些灰头土脸,但架势摆在这儿,立马齐刷刷跪成一片。


    “真是河神爷显灵了!”


    “是河神来啦!”


    “参、参见河神……”方才还威风凛凛的族老们这会儿脸白得跟宣纸似的,腿肚子直打哆嗦,这从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河神,此时竟然出现在此处,也不知先前的话听进去多少,心知这下要糟。


    这却是小哪吒的主意,任凭他们说得天花乱坠,但拿不出真凭实据,根本没法把陈家庄这些作威作福的老东西们连根拔起。可要说证据,还有什么比河神亲口作证更管用的?


    灵感大王往常最爱听这些阿谀奉承,这会儿却气得鼻孔冒烟:“你们这帮老棺材瓤子!本王几年前就说过停了童男童女的供奉,可你们偏要年年送!年年送!如今竟还敢说是本大王指使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原来灵感大王成天窝在通天河水府,跟庄里百姓素无来往,只依靠那帮族老上传下达。谁承想这些老东西竟敢打着他的旗号祸害乡里,连累他也沾上了不少因果。


    祠堂里静得连根针落地都听得见,陈家庄的老族长攥着拐杖的手直打颤,喉咙里咯咯响了半天愣是挤不出一个字。灵感大王见他装哑巴,又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族老:“本王费心费力护着这庄子风调雨顺,你们倒好,把脏水全泼到本王身上!到头来我倒成了吃人的妖魔!这叫什么世道!”


    哪吒也觉得这事儿有些好笑,寻常都是妖怪欺负凡人,哪见过妖怪反过来给凡人当冤大头背黑锅的?倒也难怪这灵感大王如此生气,这回他的脸可是在哪吒面前丢尽了。


    祠堂外的百姓越聚越多,火把将夜空照得通明。这些年每到春分时候祭河神,陈家庄的百姓们哪天不是提心吊胆过日子?此刻真相大白,又有河神亲自来撑腰,无数双血红的眼睛齐刷刷瞪向那群族老。


    “吃人不吐骨头的老东西!


    “还我孩儿命来!”


    “砸死他们!”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人群霎时间乱作一团。抄起板凳的、挥舞锄头的乡亲们往前涌,几个族老刚要往桌底下钻,早被雨点似的砖头瓦片砸得抱头鼠窜。转眼间祠堂里桌翻椅倒,族长额角淌着血还想求饶,冷不防被角落里的陈员外抡起板凳劈翻在地。


    哪吒看着眼前这暴烈场面直咂嘴:“唐长老,再这么打下去可要出人命了!”


    虽说这群老东西罪有应得,可真要死在这陈家庄的百姓手里,反倒害得他们背上人命官司。唐僧双手合十念起佛号,金光罩住那群奄奄一息的族老。即便如此,族长那张脸也已看不出人样,活像被人揉烂的柿子。


    这里毕竟还在车迟国地界,唐僧便打发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回王城报信。待到天蒙蒙亮,衙门就派来二十来个差役,举着火把连夜查案,把祠堂里的族谱、账本翻了个底朝天。


    这一宿间祠堂里灯火通明,问话的、画押的、哭诉的络绎不绝。等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官差们押着捆成粽子的族老们上了囚车,车轱辘印混着昨夜打翻的香灰,在石板路上拖出长长一道痕。


    至于灵感大王所说,先前那些女孩们安然无恙,都被他送去了女儿国的事,庄民们听说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好在哪吒他们西行必经此处,到时候将陈家庄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她们,再问问这些苦命的孩子,若是想回家便送她们返程,若不愿再回这伤心地,也由得她们自己拿主意。


    晨雾还没散尽,唐僧一行已经收拾好行囊。通天河面浮着层金灿灿的曙光,波光里浮动着对岸青山的倒影,河风卷着水汽扑在他月白僧袍上,浪头拍在岸边礁石变成碎沫。


    这次倒省了渡船的功夫灵感大王早化作一尾金鳞巨鲤,庞大的身躯像座移动的岛屿般卧在岸边。哪吒仰头望着比自己火尖枪还长的鱼须,惊得瞪圆眼睛:“乖乖,你这胖头鱼还能长这么大!”


    金鲤的身躯在河面划出层层涟漪,这灵感大王虽是头回驼人,但游起来却稳当得很。正当哪吒他们抵达通天河的彼岸时,龙女踩着浪尖款款而来,她今儿特意换了身藕荷色襦裙,鬓角东珠映着朝霞流转生辉。


    龙女冲哪吒眨眨眼,将观音菩萨赐下的玉净瓶轻轻一摇,那条赤金巨鲤立刻化作巴掌大的锦鲤,乖顺地游进琉璃瓶中。


    这差事自然是她特意跟观音菩萨讨来的,为的就是顺道见一见小哪吒。这回不比上次的匆匆一别,两个孩子碰头蹲在芦苇丛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数着南海莲花开了几朵,约好秋分时节去摘头茬莲蓬,哪吒还拍着胸脯保证要把新得的几件法宝借给龙女玩。直到太阳爬上柳梢头,龙女才将玉净瓶揣在怀里,恋恋不舍地往南海的方向归去。


    哪吒一行人踩着粼粼波光过了八百里通天河,告别了龙女又往西赶了月余,正是乍暖还寒的早春时节。只见柳絮纷飞间,满山遍野的野花开得正盛,新发的嫩芽把座座青山染成翡翠。翻过这道青翠山梁,前头却横着条清凌凌的小河。


    这河倒算不得什么险阻,比起通天河、流沙河那些动辄上百里的大江大河,就像是路上遇见的万千小溪般不起眼。两岸来往的商旅多得像赶集,乌篷船、竹筏子挤得跟下饺子似的,想来是不必担心有妖怪作祟。


    哪吒选了艘最大的乌篷船,掌舵的是个膀大腰圆的艄婆,生得虎背熊腰,头上裹着红绸布,他不由得好奇道:“怎么不见艄公?竟是个艄婆?”


    按说摆渡这档子力气活儿,向来都是艄公操持的。就算遇上艄婆,也必是夫妻俩搭伙,一个掌舵一个撑篙,好歹能应个急。但这艘船却有些古怪,偌大船板上就见那艄婆独个儿忙活,别说艄公了,连个帮衬的伙计都不见踪影。


    “几位可是要过河?快上来吧,准备走了!”那艄婆却没有回答哪吒的疑问,她的嗓门比铜锣还响,三两步跨上跳板,粗粝的手掌一伸就把行李包抄了过来。她打量着唐僧几人的古怪打扮,眼珠转都不转一下,仿佛见惯了西行路上的奇人异事。


    这船竟还有两层楼,推开雕花木窗能瞧见甲板上晾着的渔网,船舱里顺着梯子往上爬,居然还有个阁楼。只见这艄婆单桨一撑,这般大船就稳稳当当离了岸。


    【作者有话说】


    女儿国![狗头]


    第85章


    小爷要饮水!


    猪八戒把白龙马拴在船尾,四个人加上行囊,把船舱挤得满满当当。众人刚坐稳,艄婆手腕一抖,竹篙挑碎水面倒映的云影,这艘船就晃晃悠悠驶离码头。


    那河水清得能照见人影,哪吒挨着船帮往下瞅,河底的鹅卵石都能数得一清二楚,两岸青山倒映在水中,倒像是乘着小船划进了画里。


    “你们说说,这老艄婆怎么孤身一人撑船?”猪八戒晃着胖脑袋凑过来,“她家汉子或者儿子跑哪儿去了?是守寡独居,还是一直就孤苦伶仃没成家?”


    哪吒小心翼翼地往船头方向望了一眼,发现那艄婆没听见这边的话,又撇了撇嘴说道:“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嘛!万一被人听见,叫人家多难堪。”


    老猪讨了个没趣,耷拉着脑袋看外头风景。这一看却瞧出稀奇来这河水清澈得就跟琉璃似的,连根水草都没有,更别提鱼虾了,那船就仿佛是飘浮在半空中一般。


    猪八戒本来还不觉得口渴,可看着看着就口干舌燥起来。他手一伸就从行囊里翻出钵盂,哗啦啦舀了一大碗河水,仰头就咕咚咕咚灌下半碗,这河水倒比山泉水还清甜。


    要说这猪八戒这副铜肠铁胃,那是真不怕折腾,平日里什么水都能往肚里灌只要看着干净,甭管是山溪、河沟还是屋檐水,都能照喝不误,从不见他像凡人那样闹肚子,照样活蹦乱跳的。


    “猴哥快来尝尝!”猪八戒把剩下的半碗举到孙悟空面前,“这水甜得很咧!”


    那钵盂边儿上还沾着圈湿漉漉的猪嘴印,孙悟空皱着眉头摆手:“你自己喝吧,俺老孙还不渴。”


    “这水还真挺好喝的!”猪八戒一边咂摸着嘴,一边把脸垮得老长,“猴哥你就是嫌弃俺老猪呗?要是小哪吒端碗水给你,你肯定二话不说就喝光了!


    “哈?”坐在一旁的哪吒眨巴两下眼睛,这咋还扯上小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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