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雾隐千川
    “东土来的和尚?”木门吱呀裂开条缝,开门的老丈缩着脖子往外瞧,灯笼照见唐僧的光头时刚松口气,转眼瞅见哪吒头顶的冲天鬏,眉头又拧成疙瘩,“瞧着倒是慈眉善目的,咋还带着个奶娃娃?”


    方才哪吒那通擂鼓似的砸门,惊得老丈把茶碗都打翻了,这会儿攥着门闩的手还直哆嗦。瞧着这一僧一童的古怪搭配,心里直打鼓:这年头拐子都敢扮和尚了?别是拿和尚打掩护,专拐小孩的歹人?


    “老头你瞧清楚了!小爷我可是这和尚的护法!你怕啥?”哪吒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就借我们住一宿!保管亏不了你们!”


    老丈再打量了一番俩人,见唐僧合十行礼的恭敬样儿,这才卸下门闩:“长老莫怪,实在是这地界近来不甚太平,夜里听见响动就心慌。”


    木门后头探出个总角小童,约莫比哪吒高半头,手里攥着根烧火棍,表情很是防备地盯着外边。老丈搂着孙儿肩膀往边上让:“两位师父里边请,当心门槛。”


    “不太平?是闹大虫还是来狼群了?”哪吒巴不得再来几个练手的,给他涨涨功德,“小爷专治豺狼虎豹!保证连窝给它端了!


    “这人心险恶,却比豺狼虎豹还可怕。”老头拍着娃娃后背直叹气,手指往西边黑漆漆的山路指,“前头山岭聚着伙强人,专劫过路客商,三天两头闹腾,你们路过可得当心一点。”


    “几个毛贼也配叫事儿?该烧高香别撞上小爷才对!”哪吒鼻孔里哼出声响,他打妖怪都不带眨眼的,还怕这什么拦路贼?


    老丈家的院子倒不小,迎面是青砖灰瓦的主宅,堂屋里供着褪色的财神像。左右两间厢房挂着蓝布帘,犁耙锄头却是锈迹斑斑,右手边空荡荡的牛棚里,草料槽积了层厚厚的灰。


    这是正儿八经的三合院格局,想来后面还有间烧火做饭的偏屋,该有的家什一件不差住人的、存粮的、喂牲口的样样周全。


    唐僧心下了然,这般家当,早年间准是个殷实门户,如今却只剩老丈带着孙儿守着空宅,也不知遭了怎样的变故。


    正打量着堂屋房梁的工夫,灶房帘子一掀,老丈颤巍巍端着两个粗陶碗从灶房出来,黄不拉几的馒头在左边碗里打滚,右边碗里清汤似的米粥直晃悠。小孙子跟在后头,竹筷还没放稳就哧溜躲到爷爷灰布衫后头。


    “就这些?连点油星子都没有!”哪吒用筷子戳着窝头直撇嘴,昨儿个还大鱼大肉,今儿就啃这粗粮疙瘩,这待遇降得也未免太快了,“这喂麻雀还差不多!”


    “让两位师父看笑话了。”老丈搓着带补丁的衣角,说话间也有几分羞愧,“实在是缸里米面见了底,家中只有这些能待客了。”


    唐僧掰了块馒头嚼着,酸味儿直冲脑门,显然是陈粮做的。他却面不改色咽下去:“施主客气了,这般已是叨扰了。”


    “这哪能吃啊……”哪吒捏着鼻子把酸了吧唧的馒头推开,五官都挤成个包子褶,愣是咬不下去半口。


    唐僧刚皱起眉头想提醒哪吒说话客气些,却见这娃娃已风风火火翻出包裹,哗啦啦抖落出来,桌上顿时堆满腌鹿腿、熏兔干都是前日里猎户们硬塞的谢礼。


    “见者有份!”哪吒瞅着瘦成豆芽菜的小孩盯着肉干直咽口水,直接抓把肉干塞进他怀里,“咱们一块吃呗!”


    “这怎么好意思……”老丈一脸为难,可那孩子早被肉香勾得眼发直,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还拼命抻脖子往下咽。哪吒砰砰拍他后背:“饿死鬼投胎啊?慢着点!管够你吃的!”


    老丈喉结动了动,终究撕下半拉肉片,嚼着嚼着浑浊的老眼泛起红丝,上次家里沾荤腥都不知什么时候了。唯独唐僧捧着粗陶碗跟供菩萨似的,小口小口啜着稀粥。


    “既然借了您老的屋檐,小爷可不占人便宜。”哪吒从腰带里摸出两块碎银子,“拿着扯几尺布,给这孩子做身新衣裳!”


    虽然哪吒看起来比那孩子年纪还小,但说话做事却像个老江湖,一看就是经历过不少事儿的。


    老丈攥着银子直哆嗦,拉着孙子就要磕头,被哪吒一把架住:“拜什么拜!给小爷腾个软乎床铺就行!”


    经过这一出,唐僧觉着这爷孙俩对他们热络了不少,几人又唠了会儿家常,当听说他们把五行山下的孙悟空放出来时,老丈突然一拍大腿:“大圣爷真出来啦?”


    哪吒搭茬:“老爷子还认识那猴子?”


    老丈咧着嘴笑:“我半大小子那会儿还跟大圣搭过腔呢,听他亲口讲过大闹天宫的威风事儿。后来不知怎的再去那山里,明明顺着道走却总在原地打转,再没见着咯。”


    哪吒心里门儿清,这八成是后来补的阵法,防着凡人乱闯。


    唐僧双手合十感叹:“想不到咱们跟老丈还有这样的缘分。”


    撂下碗筷,老丈就领着他们俩到了边上小屋:“这屋子原本是我儿子和媳妇住的,谁成想前年进城贩货,也不知遇见什么事儿,再没个音信。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就凑合住吧。”


    屋里虽说空了两三年,但家具被褥一件都不带少的,想来这老爷子心里头,八成还盼望着孩子们哪天推门回来呢。


    哪吒草草抹了把脸,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拽着唐僧的僧袍衣摆直晃:“和尚给小爷讲个故事呗!”


    唐僧被缠得没法,闭着眼睛念了段金刚经,谁知这小祖宗嘴上嫌弃佛法,背得比庙里和尚还利索,惊得唐僧倒吸一口凉气。


    “不想你竟有这般佛经底子,倒是贫僧眼拙了。”唐僧整着袈裟直摇头。


    “少说什么眼拙不眼拙的。”哪吒忽然支棱起身子,表情正经地问道,“小爷一直有个问题,和尚你到底图啥?就非要取这劳什子经?”


    别的先不说,就冲唐僧这死磕的劲儿,哪吒倒真服气。


    这和尚打从长安城出来就没歇过脚,清晨鸡没叫就出发,日头落山才歇脚,遇着寺庙就挂单,碰上驿站就打尖,荒山野岭裹着袈裟也能倒头就睡。


    早起常是空着肚皮赶路,晌午头饿急眼了就啃两口干粮,晚上全看化不化得到斋饭。这哪是取经?分明是拼命来了,田里拉犁的老黄牛都没他能熬!"


    唐僧捻着佛珠道:“自然是为了传扬佛法,救苦救难,教世人向善,换天下太平。”


    “那路边饿成皮包骨的叫花子你咋不救?双叉岭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虎妖你咋不度?”哪吒翘着脚丫在床上晃悠,字字往心窝子里戳,“非得跑十万八千里去西天,难不成西天的经才能救这世间的难?”


    见和尚噎住了,哪吒翻个身补刀:“就比如眼下这户人家,都穷成这副模样了,难不成你取了经就能救他们吗?”


    “众生皆苦……贫僧正是……”唐僧支吾半晌,扭头却见小祖宗在床上早睡得流哈喇子了。


    早先在长安城里,唐僧满眼都是朱门酒肉、绫罗绸缎,世人被贪念嗔怨牵着鼻子走,一个个往火坑里跳。他这才铁了心要取真经,想着用佛法渡化世人。


    可这趟西行路却是越走心越凉,要说大唐地界还算太平,老百姓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但刚挨着边关地界,却是满山遍野的妖怪比赶集的还多。


    土地公先前跟他提醒过,越往西走,妖怪越多。就双叉岭那几个不入流的虎精,都能把官道糟践得白骨露野。等碰上修炼千年的妖王,老百姓怕是连砧板上的肉都不如。


    若是要世人皈依佛法、诚心礼佛,先得让人家灶上有热粥、身上有棉袄,这才有闲心盘腿打坐念经。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时,谁还在乎那四大皆空?天天担心着朝不保夕,谁还在意那来世如何。


    本该做晚课的唐僧盘腿坐在炕上,哪吒那些疑问却一直在耳朵旁边打转,搅得他内心难安。他索性把油灯挑亮,铺开黄麻纸,先记下这半月遇着的风俗见闻,又把山川图细细描了份副本,盘算着到下个城镇,连信带图一并寄回长安城。


    不过,这杂七杂八的见闻总得有个名目。唐僧拿着笔杆子思忖片刻,最后轻轻落下五个字《大唐西域记》。


    唐僧这会子哪能料到,这本他一时兴起记下的册子,就如巨石落入水中,在大唐激起了千尺浪。


    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哪吒的一句提问而已。


    天刚擦亮,哪吒与唐僧收拾好包袱就要走,硬是被老丈拽着又吃了顿热乎的。哪吒心里跟明镜似的昨晚给的是房钱,今早这顿得另算。临出门前,趁老头舀水的功夫,又溜到灶房边往小孩裤兜里塞了些碎银子。


    “那猴子不是说一大早就到?怎么还不见人影?”走出两里地,哪吒踢着石子嘟囔。虽说他嘴上嫌弃孙悟空分功德,但多个跑腿把门的总归方便,好比前头探路时能留个人看着和尚,省得这呆子又捅娄子。


    “八成是路上绊住脚了。”唐僧话音还没落地,前面忽然响起几声鬼哭狼嚎,六个敞怀露胸的莽汉从土坡后窜出来,手里刀枪棍棒寒光闪闪,惊得马儿直撂蹶子。


    “秃驴听着!”领头的刀疤脸扛着把砍刀,“留下马匹包袱,爷爷们发发善心,赏你们爬着过去!”


    哪吒两眼放光,这连日来净跟豺狼虎豹较劲,正愁没人解闷儿,这不就撞上送乐子的了?今儿这功德又该进账了!


    【作者有话说】


    小哪吒改变的是每个人的想法和命运呢0.0


    第21章


    小爷要除害!


    再说孙悟空那头,他刚使个筋斗云翻上天,就正巧撞见三太子踩着风火轮慢悠悠打眼前晃过。他哪晓得这位爷自从哪吒跟着唐僧上路,每日巡查三界的空档,总要绕道来瞄两眼,还当是凑巧碰上的缘分。


    “刚撞见个小哪吒,转头又碰上个大的。”孙悟空乐呵呵搭话,“三太子近来可好?”


    “恭贺大圣脱得五行山劫难。”三太子脚下顿了顿,显然觉得有些意外,“只是既已重获自由身,怎不去护着取经人?反倒在此处闲逛?”


    他说是担心那唐朝和尚,实则是怕没人镇着哪吒那混世小魔头,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有那小鬼头守着和尚,出不了大岔子。”孙悟空摆手笑道,“只是俺老孙这五百年没回过花果山,不知孩儿们如今可还安生,因此特意告假回去看看。”


    孙悟空说着猴眼突然滴溜一转:“倒是你,刚刚那小崽子跟你活脱脱一个模子刻的!风火轮、火尖枪样样不差,该不会是你在哪偷摸生的孩子吧?”


    其他人就算这般想,也大多藏在心里不会说出来,但孙悟空向来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别人能不能下得来台。


    “实不相瞒,这是师尊前年新收的关门弟子。”三太子眼角跳了跳,如今天庭里说他有私生子的消息不胫而走,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想着磨磨他那脾气,才打发去取经路上磨炼心性,今后还请大圣多担待些。”


    他想起太乙真人叮嘱,却没有说这小哪吒是从别的小千世界过来的,万一被有心人盯上,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乱子。


    “原来是你小师弟啊!”孙悟空也没往深里琢磨,信了这番说辞,“三太子得空不?要不跟俺老孙去花果山转转,当年在天庭没少蹭你的琼浆玉液,今儿请你喝猴儿酿的百果酒,管够!”


    “那敢情好!”


    两道流光直奔东去,眨眼落在傲来国地界。待按下云头细瞧,孙悟空差点从筋斗云上栽下来这花果山哪还有半分洞天福地的样儿?整座山秃得跟和尚脑袋似的,熏黑的山岩东倒西歪,满地都是焦木桩子,连棵桃子树都寻不见,原先瀑布挂着的地方,如今就剩半截坍塌的石崖。


    “这是咋回事!”孙悟空金睛火眼蒙了层水雾,扯着嗓子吼了半天,才从石缝里钻出个灰头土脸的老猴,这才晓得五百年前他大闹天宫后,二郎神领着梅山七怪放火烧山,猴崽子们只能钻地洞躲灾,这些年全靠吃苔藓喝露水过活。


    “合着是俺老孙害了孩儿们……”孙悟空攥着老猴的手直哆嗦,转头冲三太子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不住了兄弟,说好的百果酒怕是……”


    “大圣的酒我可记在账上了。”三太子却从身上摸出卷画轴,金光乍现间,山河社稷图迎风招展,“正巧前些日子师尊赏了这宝贝,今儿倒派上用场。”


    三太子嘴上这么说,展开画卷时心头突地一跳:难道师父他老人家早先就料到这出了?


    要说这山河社稷图果真玄妙,里头自成一方小天地,收妖纳物不在话下,连山水景致都能原模原样从画上拓下来。三太子踩着风火轮嗖嗖绕花果山转了三圈,那图卷跟泼墨似的洒下一片青光,所过之处焦土就跟重新活过来似的枯树上蹿出嫩芽,石缝里冒出清泉,仿佛是硬生生把春天拽回了这片土地。


    孙悟空眼瞅着这光秃秃的山头跟染了色似的,桃树李树跟赶集似的往外冒,眨眼间脆桃压在枝头直打晃,惊得从洞里钻出来的猴崽子们吱哇乱叫。


    山涧瀑布轰隆隆冲下来,白练似的水帘子哗啦啦往下砸,勉强又有了几分水帘洞的样子,老猴小猴乐得冲进泉水里打起了滚。


    “这回人情可欠大发了……”孙悟空盯着满山乱窜的猴崽子,顺手从桃树上摘下个水灵桃,“往后怕是要给三太子当牛做马还债喽!”


    “大圣言重了。”三太子掐诀收回山河社稷图时,额角早冒了层薄汗,但他嘴上还装轻松,“往后我那小师弟,还指望大圣多照应呢。”


    “包在俺老孙身上!”孙悟空一把勾住三太子肩头,就算没这茬,就冲那小哪吒把他从五行山下刨出来的情分,这差事他也接定了,“俺保准把那小祖宗当菩萨供着,但凡少根汗毛,老孙提头来见!”


    孙悟空驾着筋斗云赶了整夜的路,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胡乱摘了几个山桃就往回赶,结果还没落地就听见哪吒喊得震天响。


    “坏了坏了!”孙悟空心里咯噔一下,三太子刚刚才交代要照看好这小祖宗,转眼就出了幺蛾子别是和尚喂了妖怪?还是小哪吒又遇见什么事儿了?


    他急得一个猛子扎下来,定睛细看时才松口气混天绫五花大绑捆着五个毛贼,还有个倒霉蛋脑袋磕在青石上断了气,倒是唐僧与哪吒不知道在争辩什么。


    唐僧捻着佛珠直叹气:“阿弥陀佛,这虽是剪径的强人,也该绑送衙门发落。你这般不管三七二十一打杀了,平白添了多少杀业!”


    “屁话!”哪吒翻着白眼打断,“强盗举着刀扑过来,难不成我还得把脖子凑上去?等他们砍了我脑袋,你再去跟阎王讲道理去?”


    不过哪吒真没想一上来就下死手刚才那六个汉子扑上来时,他不过拿混天绫轻轻一甩,领头那个就跟纸糊似的,咣当撞上青石棱子,当场就没了声响。他往常揍的都是铜皮铁骨的妖怪,哪知道凡人这么脆皮啊!


    这头吵得正凶,连孙悟空凑到跟前都没人搭理。孙悟空听明白事情缘由后,扛着金箍棒插话:“你这和尚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啊!要不是这小崽子护着你,你这会早成强盗的刀下鬼了!”


    孙悟空哪会向着唐僧说话?依照他的脾气,别说有人敢亮刀子,就是冲他呲个牙,都得抡棍子追出十里地。这都被人欺到脑门顶了还要装孙子说软话?他是真不知道这唐僧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见不知何时回来的孙悟空也站在哪吒这边,唐僧直摇头:“他们方才分明说只劫财不害命!纵使有罪,也该由王法发落。你们仗着神通胡乱杀人,与那妖魔有何两样?”


    哪吒平生最烦有人说他是妖魔,他本来懒得和这迂腐和尚多费口舌,可到底还是接话道:“这帮人在这条商道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多少条人命都折在他们手里,怎么就杀不得了?”


    “你可亲眼见到他们杀人了?证据呢?”唐僧突然较起真来,“若是在城里市集上,寻常百姓冲撞了你,你也这般喊打喊杀,我们往后还走不走得官道?”


    唐僧真正想说的哪里是怕百姓遭殃,分明是怕自己性命不保。身边跟着这两个能移山填海的煞星,抬抬手就能叫他魂飞魄散,搁谁身上不心惊胆战?


    孙悟空先前还不知这和尚这般执拗,冷笑道:“你这和尚好没道理!强盗杀不得,倒由着他们祸害过路人。照你这般说,往后但凡有人再死在这条道上,可都得算在你头上。”


    “你且问问他们可曾伤过人命?”唐僧仍固执地偏着头。


    瘫在地上的五个强盗早吓得魂不附体,见两边争执起来,赶紧扯着嗓子喊冤:“圣僧慈悲!我们兄弟几个不过讨些买路钱,向来是只劫财不害命啊!”


    原本他们是盯上了那匹雪白神驹,哪想到那个红绫小子抬手就把他们老大捏死了。眼见这呆和尚一直护着他们,连忙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你们瞧瞧!”唐僧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


    哪吒盯着那几个强盗身上翻涌的黑气直皱眉他生来对凶煞之气最是敏感,这些人周身黑气缭绕,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也不知手上害了多少人命,居然还敢睁眼说瞎话!他怒火中烧,当下抄起火尖枪,直接就要朝那五个强盗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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