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束湍
有人在睡觉一路无话,霍秦径直把车开去酒店。
赵辉一直盯着阮聿看,总觉得阮聿是晕了,是诱饵,说不定霍秦是要开车把他们打包卖了。
“不要盯着他。”霍秦声音不咸不淡,但是命令。
“……嗯?”阮聿迷蒙地听到了霍秦的声音,下意识地寻人,眼睛都没睁开,手先摸了半天,摸不着人,阮聿吸了吸鼻子,唤人,“霍秦……”
“我在。”
听到回应的阮聿安心了,停下了动作。
王秀梅和赵辉都没听阮聿这么喊过谁,声音软软的,满满的全是依赖。
“到了。”霍秦下车帮他们先开门,“站那等。”
王秀梅抱着行李,这车停在有喷泉的酒店门口,一看就金碧辉煌。
“妈,他不会要把我们卖里面打工吧。”赵辉一个劲往车里看,他觉得车上的那个可能不是阮聿,这就是个陷阱。
“别瞎说!”
看得不真切,但王秀梅能看到霍秦打开阮聿那侧的车门,俯下身不知道说了什么,好半天才看到阮聿的上半身,不知道是他自己坐起来还是被抱起来的,掀开毯子穿了外套还没下车,不知道怎么了,王秀梅心里也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印象里阮聿是个很独立有规划的小孩,上学从来不需要人喊,不像赵辉,初中全是被喊醒的。
霍秦帮阮聿穿好外套,纸巾打湿先擦了下眼睛,又让他喝水,喝完水才让人下车。
车门虽然开了,但霍秦一直站那把风挡的严实,真让开了阮聿才被吹得清醒了一些。
霍秦给他围了个围巾,“到酒店了宝宝,吃早饭。”
怎么没看见养母啊,阮聿反应了一下,仰起头问,“几点了呀。”
自打阮聿主动找霍秦告状起,他就没再想什么独立了,本来就被大包大揽,原本想给霍秦做示范示意有事要主动沟通,不知道霍秦领会到了没有,阮聿倒是先习惯了被全然掌控。
接人只是和霍秦协调了时间,其余的阮聿出个人就行。
把阮聿包严实,霍秦满意了,说,“在门口。”
阮聿才看见王秀梅和赵辉,有点羞赧,不清楚他们看到没,霍秦刚刚帮他穿外套。
只是简单地打了招呼,霍秦让阮聿别站门口寒暄,风大,几人进了包间才说上话。
包间是欧式设计,水晶灯显贵,赵辉没敢乱动,王秀梅更是拘谨,背挺得笔直。
“还需要加点什么吗?”服务员举着餐单问。
天都还没亮,菜单是提前定好的,霍秦点的全是阮聿爱吃的,没问他其他人有没有忌口,便把菜单往王秀梅面前放,“有忌口吗?”
“没有没有。”王秀梅都没仔细看菜单,这后面的价格顶得上几周的饭钱了。
阮聿真的过得不好吗?
……来接他们还能睡觉,霍秦还帮阮聿烫了碗筷。
霍秦帮阮聿夹菜,阮聿帮王秀梅端碟子,“多吃点。”
赵辉原本也想帮阮聿夹菜的,阮聿不是很爱搭理他,他对阮聿的忌口也算是有了解,主要是阮聿吃到喜欢的和不喜欢的都很明显,赵辉想着要是有葱姜蒜就帮忙挑,结果这早茶一眼望过去,就没见到他能动手的。
很安静,气氛其实有点僵,霍秦不怎么说话,阮聿刚睡醒反应慢半拍,王秀梅就更别提了,看阮聿的表情好像有些不自然,吃的几乎都是霍秦夹的,没什么自主选择的权力,她心里担忧得很。
王秀梅目前对霍秦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有孩子,没离婚那就是也有妻子,阮聿寄人篱下,她原本担心阮聿过得不好,但看起来不像,阮聿面色比起先前红润了不少,甚至能看出来他胖了一些,衣服都是她没见过了。
也许是看他们来装装样子,赵国栋也很喜欢在外人面前表演家庭和睦。
“我不要了。”阮聿原本想把虾饺夹回给霍秦,意识到有其他人,就拐了个弯说,“我等会儿吃吧。”
霍秦电话响了,他就没说什么,只是示意,“接个电话。”
王秀梅终于是找到机会和阮聿说话了,她摸了摸身后,确认包裹还在,张开嘴和很多家长一样都是一句:“瘦了。”
“我吗?”阮聿知道自己是胖了,可能脸上看不太出来,诚实道,“没有的。”
东西真的好吃,赵辉吃得停不下来,被一巴掌拍了后脑勺,“少吃点。”
这么大一桌,不知道是谁付款,霍秦凭什么帮阮聿招待他们,他有自己的家庭。
“没关系,不吃就浪费了。”
吃饭的时候,赵辉是盯着看的,霍秦帮阮聿盛汤还撇了油,其他人都没注意到但他注意到了,就因为这个小动作,赵辉先前的疑虑全打消了,阮聿应该过得挺好的。
至少比在他们家好很多很多。
阮聿在家盛汤的时候,都不会撇油,但他会喝得很慢,霍秦帮他把油撇了。
不知道为什么,赵辉有点想哭。
这么好吃吗,阮聿眼看赵辉眼眶莫名红了,有点搞不懂。
霍秦回来得晚,大家都吃完了,游戏还有几天就上线,他其实特别忙,见他们吃完了就想带人去房间放行李。
阮聿对霍秦的食量也是有数的,打包了剩下的食物,霍秦根本没吃饱,阮聿顺手把他碗里刚刚没吃的虾饺也放进了盒子里,赵辉一直盯着看。
“这。”王秀梅不想把行李放里面,装修很豪华,但她其实没想在省城里住,怕阮聿不方便,连忙说,“我们晚上就回去,明天我还得上班嘞,不用开房间,能退不?”
她连旅馆都没住过,更别说是酒店,亲戚来都是直接住家里的,但想到霍秦老婆可能不同意,就没非要上门,没想到给他们开了酒店房间。
“回先前的厂里上班吗?”阮聿其实想带王秀梅四处走一走。
“对对对。”
霍秦看了王秀梅一眼,庞大磊的厂还上不上班他最清楚不过,酒店是他安排的,定了三天,想着能把人控制在看得见的地方,庞大磊有点狗急跳墙。
“舟车劳顿,先休息。”霍秦没说太多。
王秀梅想起兜里的两万块钱,不给出去她都不放心合眼,这年头万元户都没有多少,拉着阮聿想和他说体己话。
霍秦在走廊接了个电话,裴建让他去一趟警局,开黑车的人抓着了。
“我晚一点过去。”霍秦不放心阮聿一个人,进门的时候阮聿一直在看他,眼神里全是求救信号。
怎么了?
霍秦眉头蹙起,放下手机走了过去。
“我不要呀,我真的不用。”
王秀梅说什么也要给阮聿塞钱,说是寄人篱下要有依仗,阮聿很感动,但实在是不需要,怎么说王秀梅都觉得他是在狡辩,心里是暖暖的,但不擅长应对这种善意。
“拿我的钱塞给阮聿。”霍秦语调平平,他其实只是称述,但在别人耳朵里就有了很多别的意思。
王秀梅手僵了一瞬,讷讷地往回缩,在她听来霍秦是想讽刺他们。
“我真的不用。”阮聿把外套往回拉,帮忙解释,“霍秦没有别的意思。”
“拿好,我不差那点。”霍秦帮阮聿整理了一下外衣口袋,刚刚推搡塞钱的时候口袋都翻面了,两万块其实也就只够买两件阮聿的外套,怕阮聿着凉,霍秦选的最轻便保暖的奢牌。
公司的钱是公司的,要不是阮聿看过霍秦的流水他就要信了,霍秦现在兜里能掏出一千块都算他有钱。
不是很清楚霍秦的钱到底花哪了,阮聿看他流水的时候总摸不着头脑。
什么东西要一万的,什么东西又几千没了。
还有十几个人要付工资,办公室装修和买设备,各个地方都在烧钱,推广也要钱,霍秦是少数游戏上线前就找媒体搞宣传的。
他甚至花钱找学生群体里最火的歌手,为游戏做了段适配的音乐。
游戏依托杀毒软件天然有广告位可以宣传,裴建都不知道霍秦烧这钱干嘛,听歌的不一定有电脑啊,评价霍秦是公费追歌星。
不过噱头是打出去了,一款即将上线的游戏讨论度破圈的高。
钱和水一样泼出去,现在霍秦说不差那两万。
“……这。”王秀梅不知道霍秦是干什么的,阮聿也没说,揣着两万她真的不踏实,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带您去开个存折吧。”阮聿看出来了,王秀梅拿着钱小心翼翼的。
开户头的时候霍秦顺便帮阮聿也开了一个,只往里面存了二十块,银行柜员反复确认,霍秦钱包里就只有二十块。
户头是给阮聿分红用的,把人交给老吴后,霍秦塞了张购物卡在阮聿兜里,“我去趟警局,下午老吴帮你们开车,卡里面有五千,快过年了去逛逛商场。”
言下之意就是给养母买点新年礼物。
王秀梅攥着存折来回地看,她第一次存钱,反复确认了真的能取,而且只要是这个银行就行,又让柜员教她怎么取钱,模拟了好几遍。
赵辉一直盯着阮聿,看到霍秦把手放进了他兜里,阮聿一直仰着头看霍秦,神情很专注,霍秦说了些什么,阮聿回话,把手也揣进了兜里,丝毫不介意兜里还有另一只手。
说完话霍秦就走了,又折返把手机放阮聿手里,折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打包的餐盒。
诺基亚块头大重,两人待一块儿的时候一般是揣霍秦口袋里,也没什么人会联系阮聿就是了,只是方便霍秦找人的工具。
王秀梅熬不住在酒店里补觉,赵辉跑来问阮聿房间里的东西都怎么用,阮聿教完问了句工厂的事,霍秦走的时候说厂里上不了班,他定了三天的酒店。
阮聿好不容易搭理他,赵辉就说了实话,还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见阮聿实在是不想说话,赵辉只能打开电视,假装是关系好的两兄弟在一起看电视。
阮聿没事干开始给霍秦发信息。
“你和霍秦……”赵辉斟酌了一下,问,“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会帮忙还钱,一出手就是两万,而且照顾到方方面面。
霍秦的态度太明显了,阮聿也没有避嫌的意思,这让赵辉感觉奇怪,阮聿来省城简直像变了个人,以前别说揣同一个兜,就是胳膊搭他肩上阮聿都不乐意。
赵辉印象里,阮聿是个特别有边界感的人,正常地和好兄弟勾肩搭背在他身上都不正常,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帮他的一定会还。
那可是两万块,霍秦出的,阮聿就让他们拿着。
阮聿消息还没发出去,霍秦的先来了,这人为了争夺注意力,让他别忘了晚上睡觉的事,阮聿先前确实是忘了,但硬是被提醒了。
耳根绯红,阮聿没听清赵辉问的什么。
赵辉就是觉得阮聿很奇怪,他看起来怎么有点,说不上来的味道,人能长得一模一样然后被替换掉吗。
……
阮聿下午带王秀梅逛了逛商场,她试了几件衣服能看出满意,但看了价格又挑了衣服的几个毛病,阮聿也没说什么,偷偷让老吴帮忙买了。
“霍秦做什么的啊还有司机。”王秀梅实在是好奇。
“开公司的。”阮聿正在挑霍秦的衣服,快过年了他也想帮霍秦买一身,回答道,“不是司机,吴叔叔是来帮忙的。”
“这身不适合你吧。”阮聿手里拿的明显更硬汉,王秀梅没给阮聿买过衣服,心里有愧疚,让阮聿去挑一身她付款。
“没事我衣服很多。”阮聿拒绝了好几遍,和家长沟通有时候就是车轱辘话来回倒腾,但阮聿还挺高兴的,劝王秀梅在省城多待几天,她答应后把人送回了酒店,还悄悄把衣服袋子放在了房间角落,有点像在准备惊喜,阮聿回家也藏了个惊喜在床头。
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但他看上了一条领带,觉得很适合霍秦。
霍秦穿正装坐姿很随意的时候,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性感里夹杂着漫不经心地审视,既优雅又有股暴徒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