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束湍
    鸡鸭鹅遍地跑, 许多家院子门口都趴了只大黄狗,狸花猫爪子看着干净,伸完懒腰蹭着阮聿的裤腿丧彪撒娇, 在黑色的裤子上印了好几个带灰的爪爪印子。


    “成小脏猫了。”霍秦调侃道,没有表现得太亲昵, 保持距离地蹲下身帮阮聿拍了拍裤腿,不能完全拍干净,他又拿了纸巾打湿递给阮聿擦手。


    阮聿动作有些慢地接过, 小声为小狸花辩解了两句:“咪咪平时不这样, 他很爱干净的。”


    “我说的是你宝宝。”人多眼杂,霍秦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最后的一声宝宝喊得有些含糊, 没有表现得太亲密, 他们走在一起引起了不少注目, 一路上遇到的三两行人都会停下手里的动作瞧上一眼,霍秦不想阮聿被看着他长大的人议论。


    面上是云淡风轻的,还带了点淡漠整肃的不辨喜怒,霍秦现在的表情更接近他在现代开公司大会时的神情, 让人腿软的上位者姿态,嘴里说出的话却是藏着哄的:“衣服回去脱了我给你洗。”


    这声“衣服脱了”带了点阮聿很少听到的冷肃命令感,有种霍秦翘着二郎腿高高在上睨着让人脱的味道, 阮聿脑袋空空什么也没想,但被这声音激得条件反射的背脊一麻,耳根不受控制地生理性泛粉。


    头脑有些混沌,想起霍秦自己洗衣服时的生疏模样,阮聿抿着唇许久才小声问他:“这也是你封建的一部分吗?”


    全包的封建daddy是这样的,霍秦笑了一声没反驳。


    四下无人,霍秦长腿随意地跨在断墙的砖块上,借着系鞋带的动作和阮聿耳语,哄着他道:“宝宝回去喊声daddy听,嗯?”


    声音磁性但压得很低,更显亲密了,把一种很涩的邀请完全包裹住,听着就让人耳热。


    只是晕车脑袋空白的阮聿正在神游天外没听清,眨了眨眼睛,温吞地得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结论:好怪啊……霍秦为什么要帮我洗衣服,难道霍秦是想给我当老婆吗?


    千禧年村里大都是男主外女主内,霍秦为什么要抢着全包他的家务啊……


    “在想什么?”霍秦系好鞋带,以为会听到阮聿拒绝或是炸毛,结果一偏头发现阮聿根本没在听,抬起手食指中指弯曲捏了一下他脸上的软肉,一触即分,有点气笑了,“不专心的坏孩子,回去再惩罚你。”


    阮聿的脑瓜子正想到总不能所有事情都让霍秦一个人做吧,他又没给霍秦什么好处,霍秦看上去也不像是伺候过人喜欢伺候人的,甚至阮聿还隐隐觉得他根本就不是做这些事情的人。


    想了半天阮聿才摇了摇头,开始回答好几分钟前的问题:“不要,我自己会洗衣服。”


    迷糊的笨蛋宝宝还停留在洗衣服的话题上呢,霍秦被他可爱到了,对阮聿的拒绝也没放在心上。


    阮聿不让洗就不能洗吗?别说阮聿的衣服,就是阮聿这个人他都是能洗的,现在拒绝早就迟了,霍秦勾着唇也没反驳,而是带了点惩戒意味地开口道:“坏孩子刚刚没认真听我说话。”


    像是抓到一点错处就要惩罚别人的坏蛋,霍秦拿过阮聿手里的湿纸团丢了,一锤定音,“回去daddy要打坏孩子的小屁股。”


    “……嗯?坏孩子?我吗?”阮聿眼睛眨巴了两下,有点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跳转得这么快,他什么也没干啊,衣服也要自己洗,怎么就坏了,想不通的阮聿只能小声追问,“你为什么要打我屁股啊?”


    真坏蛋霍秦偏偏不说了。


    没得到回应的阮聿表情有些纠结,半晌他才又乖又软地问道:“可以不打吗?我会听话的。”


    “好不好,霍秦。”


    眼眸雾蒙蒙的潮湿又艳丽,唇瓣微微撅了起来,看着有些不满霍秦的决定,脸上带着阮聿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骄纵表情。


    “……”


    被这么乖软地唤着,霍秦额角青筋猛地一跳,一股痒意直直往他身上钻,挑动着他的神经,分明是想逗阮聿的,结果被他弄得自己先起了一身火。


    真恨不得现在抱着阮聿就狠狠地亲他揉他,小腹涨涨的,血管在突突地彰显着存在感,呼吸都放得很轻,以免自己失态。


    头晕的阮聿反应慢慢的看起来笨笨的,这么乖不就是等着被人欺负的吗?抓心挠肝地勾人,又乖又骚的。


    霍秦扬起头深呼吸调整着表情,喉结特别性感地上下滚动着,表情却瞧着有些狼狈。


    勾人的坏宝宝是会□□坏的。


    反应慢慢的肯定怎么玩都可以,笨笨的怎么吃都只会忍耐着,被过分对待,太超过了,懵了也只会泪眼盈盈地问可以不打屁股吗?可以不这么用力吗?


    又萌又涩的。


    真的是很会勾人的坏孩子,等着被狠狠教训的。


    霍秦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耐着性子哄阮聿:“现在不打,我们先去看医生好吗?”


    “哦。”阮聿听到了不打,点点头应了,走过一段路后才特别认真地和霍秦说道,“要到了,前面的大院子就是赵奶奶的家。”


    院子门口挂了个写着“中医世家三代亲传”的牌匾,做得不是很精致,只是一块刻了字上了油的红色木板。


    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正神情庄重地在院子里打着八段锦,虽然满头白发但看着精神头特别足,院子里还晾晒了不少药草,阮聿敲了大门才进的院子。


    “赵奶奶,我来找你看病。”


    闻言赵老太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打完了这一段才收势领着人进屋。


    赵老太是个不苟言笑,也不爱和人亲近的古板老奶奶,一心钻研医术,有些孤僻没事不怎么和人打交道,那会儿消息还比较闭塞,村里开药铺的辐射范围也只有那么点大,来看病的都是相熟临村的,很少能见到被领着找来的外人。


    赵老太女儿五年前考上了省城的名牌大学,毕了业被人才引进留在了省城,获得了很好的发展机会,赵老太这才拿出所有积蓄和女儿在省城开了一家中医馆。


    医馆生意还可以,赵老太每年只有秋季会回村里给乡民坐诊看病,一直待到秋末收完山上的野参才走。


    这周末老太太的女儿赵芳正好回村给妈妈送东西也在家,手上正整理着新收的干菊花,阮聿和她也打了声招呼。


    赵芳应了声,抬头瞧见阮聿嘴唇发白,眼神也没个聚焦,看着气虚脾胃弱,目光触及他身后的高个壮汉时,赵芳眉头止不住地皱了一下。


    赵芳上了大学后就不怎么回村了,不喜欢村里嚼舌根的探究欲,早上拾柴的时候听到不少人在那聊着八卦,说阮聿被赵国栋送去抵债了,今个大早被凶神恶煞的人带了回来,看上去整个人憔悴又萎靡,肯定是被欺负了。


    他们都说赵国栋在县城里欠了钱,还很可能是欠声色场所的钱,那里有个老板喜好男色,阮聿看着凶多吉少的样子。


    霍秦察觉到了赵芳审视的目光,隐约还带了点不喜,但他不是很在意,注意力全在阮聿的病情上。


    棕色脉枕上阮聿露出的手腕纤细白皙,被禁锢抓出来的霸道红痕两天前就褪了,还被霍秦捉着揉占了不少便宜,霍秦像是特别喜欢触碰阮聿怎么也碰不够似的,逮着机会就要和他贴在一起。


    赵老太一边给阮聿把脉,看过舌苔就着睡眠食欲冷热排便情况问了不少问题,又说了不少注意事项才给写了调理的方子抓药,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身体底子太差,气血也不是很足。


    赵芳盯着阮聿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喊了一声:“阮聿,你过来一下。”


    结果这一声把大高个也一起喊了过来,监视似的步步紧逼,原本想问阮聿是不是被胁迫了的赵芳只能改了口,和他说起赵国栋昨天半夜找她们接手骨的事情。


    “打赵国栋的人下手特别狠特别毒,全都打在了最疼的地方,那个手,一看就是拖延过,接了以后下雨还是会关节痛。”


    阮聿有些诧异:赵国栋被人打了吗?


    霍秦很少主动和他提起自己干了什么,大多数情况都是问阮聿在学校做了什么,阮聿偏过头看了霍秦一眼。


    ……是霍秦干的吗?


    毕竟舞厅其他人都被抓了,孙富贵孙大壮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和赵国栋有仇的应该只剩下霍秦了。


    霍秦只是对着阮聿眨了一下眼,没说话。


    赵芳一直盯着阮聿,等的就是这一眼,心中顿时一凉!


    阮聿确实是被人胁迫了,村里有鼻子有眼的八卦居然是真的!赵国栋鼻青脸肿的,没事为什么会挨打,所以他真的欠债了!现在完全不敢出门,看病都只敢半夜上门。


    赵芳喉头有些干涩,她不算是看着阮聿长大的,但她挺喜欢阮聿的,安静懂事又会读书,身世也很可怜,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命运会这么坎坷!


    那肌肉健壮的大高个还在,赵芳有话也不好直接问,连忙上前去帮妈妈抓药,想看看阮聿到底是个什么病症,心里有些难受,明明阮聿是个很好的少年怎么会这么可怜……


    可怜的阮聿不知道他赵芳姐在想什么,身上的衣服鞋是早上霍秦给穿的,早饭是霍秦给买的,头发是霍秦给梳的,脸是霍秦给擦的,就差直接帮阮聿刷牙了。


    这些事情还都是霍秦乐在其中非要做的。


    不能独立自主了,这怎么不算一种可怜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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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村里人:吧啦吧……以阮聿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没有好日子过的阮(除了读书啥也不用干)聿:衣服应该我自己洗


    抢着要全包的霍秦:?为什么自己洗?宝宝是不是屁股痒了


    感谢追读陪伴心里暖暖的


    第31章 心疼


    赵芳越想越觉得阮聿可怜。


    心烦意乱的赵芳拿过桌上母亲写的方子, 快速扫视了一遍,开的都是些滋补调理的药,她重头又捋了一遍, 确实是调理的药材没什么问题……


    目光又止不住地往阮聿身上落,他身旁的高个子壮汉正从袋子里掏着什么。


    !


    他不会是要掏根棍子出来吧!


    那柱状物拿出来是一瓶矿泉水,赵芳松了口气, 紧接着壮汉又从里面拿了个保温杯出来,兑了温水塞阮聿手里让他喝。


    阮聿喝过温水坐了一会儿,终于有些缓过来了, 头晕胸闷的感觉好了不少,抿了抿唇, 有点想吃橘子,伸手要去够霍秦的包。


    “要拿什么?”霍秦把袋子举高了些,收了水杯放回去。


    够不着的阮聿轻轻瞪了霍秦一眼, 霍秦被可爱得在心里笑了一声, 还是没放下包。


    赵芳眼见着霍秦又给阮聿手里塞了个剥好的橘子。


    ?


    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怎么感觉这气质冷肃的壮汉对阮聿还挺好的,阮聿已经十八不是饭来张口的小孩了, 这壮汉连橘子都要松了皮再递给阮聿。


    怎么有种娇惯的感觉?


    被人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 霍秦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还是下意识地大包大揽, 阮聿自然地接过不用剥皮的水果,赵芳更惊讶了。


    她记得阮聿是村里最独立的小孩,这种独立也是一种疏离,身世原因让他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好意, 几年前喊他来家里吃饭,阮聿都是非要做了家务才走的,但现在看着, 却有点习以为常被照顾的感觉。


    阮聿吃了快一半,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袋子里拿了几个橘子出来,对着赵芳说道:“这个橘子很甜的,赵芳姐。”


    霍秦付了钱还留了半袋橘子,赵芳又给他们装了点降火的干菊花,有滋有味地嚼起了橘子,一下被酸得脸都皱在了一起。


    她觉得村里人就是爱八卦,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这熟稔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被监视带回来的,阮聿的状态也很放松,赵芳反而觉得这壮汉担心阮聿担心得不得了。


    “这人谁啊。”赵芳又塞了个橘子,酸得嘶了一声,才嘟囔道,“看着对阮聿还挺好的。”


    “是挺好。”赵老太把算盘珠子归位,也有些感慨道,“好久没见小聿,这回见到他性情上还活泼了,心中郁结畅快不少,有时候露出的神情特别像他小时候。”


    “从前他可不会想到主动来调理身体。”


    两个人虽然刻意保持了距离,但赵老太沉浮半生见微知著,关心在意是藏不住的,很轻易就能看出他们的熟稔和亲密。


    阮聿虽然唇色看着有些苍白,但面色并不难看,白里透着点粉,从前像个冰冷的瓷人似的,是好看的,但气质疏离极少外露情绪,今天一瞧明媚了不少,眉眼都带着灵动,如同沉睡的小动物在春天苏醒,正欢快地打着滚,更生机盎然也更让人移不开眼。


    赵老太笃定地猜:他们很可能是一对儿。


    ……


    没意识到已经被看透了的阮聿和霍秦并肩走出了院子,正巧碰到了村长巡村,拿着本子卷尺在看哪里还能给修条水泥路,用方言喊了阮聿过去。


    “小聿啊,帮我拉着尺子去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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