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3个月前 作者: 静舟小妖
    回国的第三天,也是他们在国内的最后一天。


    林云是被哈尔吻醒的,牙膏的清新与那火热的唇一起,将林云从睡眠里叫醒。


    早操结束,连澡都洗完的哈尔笑开一口整齐的白牙:“妈妈让我喊你起床吃饭了。”


    林云翻了个身,没睡够。


    其实这些天他一直浑浑噩噩的,毕竟飞来飞去的倒时差,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生物钟。


    所以更佩服随时都能睡着,又随时都能起早锻炼的哈尔。


    不愧是世界主角啊。


    光是生物钟的适应力,就让他望尘莫及。


    林云蔫秋秋的洗漱,吃了早饭脸色才好一点。


    母亲期待地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和你爸买点菜,中午在家里吃,做你最爱吃的粉蒸肉。”


    “我和哈尔今天要出去。”然后在母亲失望的情绪浮现出来前,林云说,“晚上肯定回来。”


    母亲的脸上这才有了笑。


    “去哪儿?”哈尔用翻译器翻译了刚刚的对话,期待地看着林云。


    林云拉上他:“跟着走就行。”


    哈尔被拉到门口,还不忘对林云的父母招呼:“爸爸,妈妈,晚上见!我要吃肉!”


    这句话,说的是十分标准。


    出门的时候,阳光很好。


    南城的七月已经进入了盛夏的节奏,空气湿热,蝉鸣从行道树的树冠里倾泻下来,像一场没完没了的热闹。


    林云今天穿得很简单,白t恤、深灰色的薄长裤,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刘海垂在额前,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几岁。


    哈尔走在他身边,白色的短袖被风鼓起来,露出一截腰线。他戴了一副墨镜,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车是表姐夫开来的那辆黑色商务车,钥匙留在了玄关的钥匙盘上。林云坐上驾驶座,打开导航,输入了一个地址,才发动引擎,空调开起来,车厢里很快就凉快了。


    但车太大了,有点不好开,林云在离开车库前开的很慢,小心翼翼的生涩模样,看的哈尔抓耳挠腮,他很擅长开车,但没有国际驾照,夏国的左舵式车也不会开。


    “我们去哪儿?”哈尔转移注意力,目光落在导航上,但全夏文的界面看的他一头雾水。


    林云卖了个关子:“到了就知道。”


    逐渐习惯了大车的手感后,林云开车的速度提升了上来,他们一路往西边开,大概一个来小时的时间,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在停车场下车的时候,哈尔还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往售票厅的方向去了后,沿途的招牌让哈尔看出了名堂。


    “动物园?”哈尔说,“你是要带我去动物园?”


    林云点头:“没错,野生动物园,还是第一次来,我出国前刚刚建好不久,没等过来就去了米国,上次就打算过来看看了,可惜。”


    “太好了,我就喜欢动物园,而且从小到大我就去过一次动物园,在我还小的时候,妈妈带我去了一趟纽约,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去动物园。那段记忆我还记得很清楚,前面一直很快乐,我看见的狮子、大象和长颈鹿,但后来我在极地馆看见北极熊哭了后,就没什么记忆了。”


    林云疑惑看他,重复:“北极熊哭了?”


    哈尔沉默了两秒:“很多年我都记得是北极熊哭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不是北极熊哭了,是玻璃倒影里,母亲哭了。”


    凯瑟琳在纽约哭了?


    林云意识到了这里面的联系。


    看来凯瑟琳也曾经山穷水尽过,也试图去找那个渣爹承担做人的义务,但结果显然非常不好,哈尔忘记的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林云努力淡化这份悲伤:“隆长是夏国的主题公园品牌,旗下有连锁的大型野生动物园,还有游乐场,网上的评价非常好,说是住在里面的动物都吃的油亮毛滑,十分健康。这里也是南城少数的地标旅游点。”


    哈尔本来也不是一个悲秋伤感的性格,林云这边一递梯子,他就跳了上来。


    “我听爸爸说过,就一直想要过来,你真是太为我着想了,我太爱你了!哇哦!大门真气派,人也很多,好多小孩儿,不,也有年轻人,那里,那里也是外国人吗?”


    今天是工作日,但夏国寒暑假了,所以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动物园玩。


    孩子的笑声洗涤了心里那本就不多的阴影,两人并肩而行,一路过来,气氛好爆,看什么都新鲜。


    路过猴山的时候,他们站在护栏边看了很久,还买了两袋投喂包,里面装着切好的苹果块和胡萝卜块,还有一些剥了壳的花生。


    哈尔把食物丢进去的时候,大猴小猴全部围了过来,他偏对林云说:“看,这就是我的魅力。”


    林云顺着话说:“没错,魅力这一块你确实很强。”


    哈尔马上贴过来:“但我却为你着迷。”


    看见长颈鹿的时候,他们继续卖胡萝卜喂他们,投喂台上那些探过来的鹿脑袋比想象中大多了,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在哈尔投喂长颈鹿的时候,林云用手机拍了几张照,哈尔得意地说:“长颈鹿虽然很高,但他们的宝宝才180,没有我高。”


    林云不明白这其中的优越感来自哪里,但还是说:“你是我见过最灵活的高个子。”


    哈尔笑:“你喜欢就好。”


    他们还看了熊猫。


    熊猫作为夏国的国宝,可爱又稀少,在国外几乎看不到这个动物。


    哈尔站在玻璃前门,看着那只黑白相间的圆滚滚笨拙地爬木头架子,爬上去又滚下来,滚下来又爬上去。他足足看了十分钟,中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嘴角一直翘着。


    最后回头对林云说:“熊猫太可爱了!和你一样可爱!”


    林云:“……”


    没错了,什么都要和比一下,太幼稚了,比小孩儿都不如。


    但林云看着哈尔一直兴奋闪光的眼睛,又觉得有点心酸,谁能想到这个自信满满的大个子,幼年时候却并不圆满。


    他们在动物园里走了快两个小时,走过熊山、走过两栖爬行馆、走过鸟语林。


    经过鸟语林的时候,林云的脚步快了一点。他走在前面,哈尔跟在后面,穿过一条被藤蔓覆盖的长廊,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湖。


    湖不大,但很安静。湖边种着几棵垂柳,枝条垂到水面上,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湖心有一座小小的岛,岛上铺满了细细的白沙,几棵树歪歪扭扭地长着。然后……


    红色。


    一片耀眼的、铺天盖地的红色。


    火烈鸟。几十只、也许上百只火烈鸟聚集在那座小岛上,有的立在浅水里低头啄食,有的单腿站在沙地上闭眼打盹。


    它们的羽毛是一种浓烈而温柔的粉红色,从翅膀根部的浅粉到尾羽尖端的艳红,层次分明得像一幅被打翻了调色盘的水彩画。


    湖水倒映着它们的身影,天光洒下来,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一片淡粉色。


    哈尔站在湖边的栏杆前,一句话都没说。他摘下了墨镜,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片粉红色的鸟群。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你记得。”


    林云站在他旁边,没有转头看他,目光落在湖心岛上。


    “这次太忙了,下次,下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南城的动物园就有,虽然不是野生的,但也叫火烈鸟。”


    他顿了顿。


    “在南城看完了,就不算有遗憾了。”


    哈尔这次没有说话,他的手从栏杆上移开,摸索着找到林云的手,握住。


    掌心很热,力度不大,但很稳。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初夏的气息。


    远处有一只火烈鸟展开了翅膀,扇了两下,又收回去,粉红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林云。”


    “嗯。”


    “你还记得我说的吗,火烈鸟代表什么。”


    “热烈的热爱,忠贞专一的爱情,重生和涅。”


    哈尔转头看他。林云也转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哈尔笑了。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睛,从眼睛蔓延到整张脸,像阳光从云层后面迸出来,灿烂得不像话。


    “我爱你。”他说。


    林云没回答,只是把手从哈尔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握上去,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两枚银色的戒指碰在一起,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


    他们在湖边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升到头顶,久到那群火烈鸟从湖心岛走到了岸边,躲在了阴凉下。


    两人也终于受不了的,决定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哈尔又回头看了一眼。


    “下次,”他说,“下次去智利看野生的。”


    林云说:“好。”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继续往前走,看更多的风景,更多的动物,还有更多的感动。


    ……


    林云和哈尔很顺利地结束了欧洲极地签约之行,在五天后回到了铁杉城。


    很不幸的是,连续的飞行,周转在不同的国家,导致林云的身体状态疯狂下滑,刚刚回国就病倒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林云藏在被子下的皮肤,发烫发红,即便已经吃了退烧药,但在药效发挥之前,这段时间始终难熬。


    哈尔送走了社区医生,推门进来又摸了一下林云的额头,依旧烫的厉害。


    “吃过药很快就退烧了,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放松下来睡一觉,再醒过来就好了。”


    林云闭着眼睛,本能的追逐那份冰凉,贴着哈尔的手蹭了又蹭,嘴上却说:“你离我远一点,不要传染给你了,影响训练。”


    哈尔本来就没打算回避,更何况林云蹭着他手的粘人模样,哈尔哪里挪的动脚步。


    心疼几乎从那双蓝眼睛里满溢出来,摸摸林云的脸,又去摸他滚烫的脖子,然后睡倒在床上,抱紧了林云。


    林云无法抗拒身体的本能,贪着哈尔身上的凉,像八爪鱼一样贴了上去。


    只是过一会儿,便又开始觉得热了,嫌弃的从他身上移开,还将被子掀开,不停叫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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