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3个月前 作者: 静舟小妖
    “你可以在楼下坐摆渡车过去,明天见。”


    “再见。”


    叶戈尔看着林云离开的背影,将蛋糕随手放在餐台上,再度按开手机,屏幕里的光影在他的眼眸上跳动,手机里正播放着那位“投资人小男友”的视频。


    油管里,都这么形容林云。


    叶戈尔将这几个字在舌尖碾碎了,反复地品尝个够,才咽下去。


    他抬头看向窗外,起风了,很大的风,雪山山脚下的风,很可怕。


    ……


    外面的风雪依旧很大,但在“恋爱脑”的面前,就变成为爱奔赴的挑战。


    过去林云从来不会干这种傻事,但今天触动颇多,难免有点被情绪支配,坐上酒店的摆渡车,往滑雪公园的方向去了。


    十分钟的车程,不算远,但走路也不近,林云下车的时候将围巾拉上来,挡住了半张脸,依旧感觉寒风凌冽。


    格外怀念祖国的温度,南城的小雨淅沥沥,夏季的威力还没有体现,隔三差五的落雨会将刚刚升起的温度落下,早晚甚至还需要穿上薄外套。


    可以说是温度正正好。


    哪里像这里,呼吸都好像有刀子在肺子里,刮来刮去。


    林云顶着风,踩着才落下不久的薄雪,从停车场一路往u型池的方向去,即便尽量走在建筑物的附近,还是挡不住那股寒冷。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一看,两个u型池都空荡荡的,安保人员拦着那些身背滑雪板的人,说是风雪太大,临时清场,安全为上。


    林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错过了。


    来的路上,确实看见了好几辆往酒店方向去的摆渡车,哈尔应该就在车上。


    真是不巧了。


    林云左右找了个没风的地方,躲在里面摘下手套,刚刚拿出手机,手机铃响,哈尔更快一步地打了电话过来。


    “喂?”林云接通电话后开口。


    “你没在家里吗?在哪里?在餐厅?”哈尔开口,语气有着难掩的慌乱,“我在家里没找到你,你没事吧?”


    林云叹气,看着那空荡荡的u型池说:“都忘记了,这样的风雪不能训练,我不该过来的。”


    “你在滑雪公园。”哈尔的声音明显高亢了几分,“去看我的吗宝贝?我的天啊!我们竟然错过了!早知道我再晚点上车就好了,或者提前给你打个电话。外面一定很冷吧?我过去接你。”


    林云心里的那点小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哈尔会先在自己的身上找问题,而不是开口就指责他。并不是说这就是正确的相处,但确实让他感受到被尊重和被深爱着。


    林云望着那些从山上被吹下来的落雪,遮挡了光线,这一会儿的时间,便昏昏暗暗的看不真切。


    开口说:“我找个咖啡店打发一会儿时间,你就不要过来了,太危险了。”


    哈尔却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在那里等我就好。”


    “这样的天气,摆渡车恐怕都停了。”


    “我会想办法的,放心吧。”哈尔很固执。


    林云沉默了两秒,轻声应着:“好,我等你,注意安全。”


    林云挂了电话后,在附近找了几家餐厅和咖啡店,都人满为患。


    很多人都抱着风雪可能很快会停的想法,打算先避一避,没有离开的打算。等他们真正察觉到风雪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后,已经晚了,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如果只是被困在店里还好,点上一杯热咖啡,随便做点什么都能打发时间。


    现在问题是座位全部都坐满了。


    林云在咖啡店里转了一圈,确实没有座位。不仅没有座位,连站的地方都快没了。


    滑雪板、雪杖、背包,横七竖八地堆在过道里,有人干脆坐在自己的雪板上,靠着墙刷手机。


    他退到门口,在垃圾桶旁边找了个勉强能站的位置,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窗外风雪正紧,能见度不足二十米。那些被困在雪场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室内涌,门一开,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又被人潮堵回去。


    林云把手插进口袋,百无聊赖地看着玻璃上凝结的霜花。


    这时有人从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臂。


    “林云。”


    他转过头,看见一张被冷风吹得发红的脸。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高眉骨下那双黑眸又沉又亮,像刚被雪水洗过。白色的厨师服外面套了一件厚重的军绿色派克大衣,领口的毛领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是叶戈尔。


    他的呼吸很急,胸口起伏着,像是跑了一段不短的路。


    “你怎么在这儿?”林云惊讶地问。


    “来接你。”叶戈尔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这种天气,摆渡车停了,你回不去。”


    林云看了他一眼。作为老板,亲自跑来接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客人,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太寻常。


    “你也不用这么客气。”他说。


    叶戈尔笑着说:“我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正因为我是老板,你是客人,才更应该过来。”


    林云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这种糟糕的天气,他确实不想在这里继续站着,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的风雪。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叶戈尔转身往外走,“车在停车场,跟我来。”


    林云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哈尔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风撕碎了一样。


    “……林云?你等我?我在找车……摆渡车停……”


    “哈尔,”林云提高了一点音量,“你别来了,有人接我,你先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哈尔的声音又飘过来,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谁?什么……”


    “叶戈尔,酒店的老板。”林云说,“我坐他的车回去,你别来了,路上不安全。”


    “……听见……你说什么……”信号又断了,滋滋的电流声刺得耳膜发疼。几秒后,通话彻底中断,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四个字闪了一下。


    林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想再拨过去,信号已经只剩一格了。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有人来接我,你先回去,到家见。】


    消息转了两圈,显示“已发送”,他把手机收起来,推门走进风雪里。


    停车场上停着几辆车,大部分已经被雪盖了一层白。叶戈尔的车停在最边上,一辆老款的吉普,车身方正,轮胎又宽又厚,在雪地里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叶戈尔拉开副驾驶的门,林云上了车,关门的瞬间,外面的风声被隔绝了大半,车里不算暖和,但比外面好太多了。


    叶戈尔发动引擎,暖风慢慢吹起来,并没能驱赶那股寒意。


    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沿着山路往前开。


    风雪比来时更大了。车灯只能照出前面几米远,两侧的树被风吹得弯了腰,枝条上的雪簌簌地往下落。


    车身时不时被风推一下,晃一晃,像一片在急流里漂着的叶子。


    叶戈尔开得很慢,双手握着方向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


    “抱歉。”他突然开口,声音在车里闷闷的,“我应该想到这种天气没法训练的。你说要出门的时候,我就该提醒你一句,害你白跑一趟,是我的责任。”


    “不用道歉。”林云靠在座椅上,“是我自己要来的。”


    叶戈尔说:“那你……能不能给我留个电话?有什么特殊情况,我可以马上联系到你。”


    “好。”


    林云并没有多想的就答应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车外,风雪太大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比之前还要大上几分,颠簸的车让人有种随时会被掀翻的错觉,他的手在不知不觉间都紧握在了车门的扶手上。


    叶戈尔看了一眼窗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前面有个安全屋。”他说,“这种天气开回去不太安全,前面还有一小截横风区。要不先停一下,等风小了再走?”


    “安全屋?”


    “山路避险用的。”叶戈尔解释,“这条路每年冬天都会有车被困,所以隔一段就有一个小屋子,里面有暖气、热水、应急食物,不算舒服,但比在路上硬撑着安全。”


    林云想起上山的时候,确实在路边见过几个小木屋,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堆放工具用的。


    “行。”他说。


    叶戈尔把车慢慢靠边,停在一个小木屋前面。


    木屋不大,原木色的外墙被雪盖了一半,门是铁的,漆成红色,在灰白色的天地间格外显眼。


    叶戈尔熄了火,从座位下面摸出一个手电筒,推开车门。


    风雪瞬间涌进来,冷得刺骨。


    林云裹紧外套,跟着下了车,地上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叶戈尔走到门前,扶手一压门就开了。


    他侧身让开,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


    “进来。”


    林云跨过门槛,一股干燥的暖意扑面而来。叶戈尔跟在他后面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风声瞬间远了。


    木屋不大,十几平米,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铁皮炉子,旁边堆着一小摞劈好的柴。


    窗台上摆着几瓶矿泉水,还有一包压缩饼干。


    叶戈尔蹲下来,把柴塞进炉子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窜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火引到柴上,看着火舌慢慢舔上木柴的边缘,才直起身。


    “一会儿就暖和了。”他说,拍了拍手上的灰,在椅子上坐下。


    林云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炉火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跳一跳的。


    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叶戈尔靠在椅背上,黑眸凝望着林云,突然说:“你那位朋友,真的跟我长得很像吗?”


    林云还在观察环境,目光更多地落在炉膛里跳动的火焰上,看着那火光把他的影子拉扯的忽大忽小。闻言抬眸,“很像。”


    “有多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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