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3个月前 作者: 万象春和
    纪星眠吃得开心,最后一点不愉快也很快抛之脑后,吃得小腹微微撑起,瘫在座位上,思索着要如何给纪家打电话。


    裴寒舟用余光注意着他的动作,轻而易举地读懂了他的犹豫。


    纪星眠没说,但裴寒舟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放过李文。


    归根究底,他的omega是个极为善良的人,全身上下没有比那颗心更软的地方。


    这样的良善值得被好好对待。


    也值得好好保护。


    “我帮你跟纪星宸去说,”裴寒舟弯起眼睫,“让纪家撤诉,放苏家一马,对吗?”


    这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轻而又轻的感觉,纪星眠点点头:“对。”


    裴寒舟应了下来,说等他们回家后再打电话,不然这个时间点,纪星宸应该还没下班。


    临走前纪星眠收到一条短信,他解锁手机查看:


    【北城银行】您尾号6743的储蓄卡于10月30日19:59收入人民币1000000.00元,当前余额为22,34500.67元。如有疑问请拨打客服电话95521。


    纪星眠脚步猛地一顿,站在原地将那串零数了两次。


    两、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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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是新的篇章啦!


    第48章 亲缘


    裴寒舟之前把这张卡给了他, 他就一直以为这是张空卡。


    没想到里面竟然存了钱,还是一百多万。


    加上刚刚打进来的一百万,他现在手里握着两百多万的巨款。


    纪星眠不由得挑起眉, 盯了一眼裴寒舟的背影。


    他应该也还是学生吧,哪个家长会给孩子这么大一笔钱?


    纪星眠只开口借六万八,结果这人转头就打进来一百万, 他的钱真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你干什么?”纪星眠用玩笑的口吻说道,“想用钱砸昏我?”


    裴寒舟也顺着他继续说:“你会被金钱攻势打动吗?”


    纪星眠抿了抿唇,摸不清裴寒舟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纪星眠没再执着追问,裴寒舟自然而然地掏出手机, 跟纪星眠核对需求。


    其实让纪家放弃起诉是很简单的事情,但纪星眠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只在家住了不到两个月,真要算起来, 他和父母相处的时间还没有跟裴寒舟待在一起的时间长。


    纪星眠缩了缩脖子, 有些抗拒。


    他真的不擅长去维系一段亲情,更没办法从无到有地进入另一个身份。


    裴寒舟并不劝解, 反而大包大揽地处理了一切。


    不知道他是怎么和纪星宸交涉的, 纪家最终放弃了起诉, 拿回了用来“感谢”苏家的一千万。


    那一千万已经被花掉了一部分, 其中包括一套二线城市的房子和一辆刚刚交付的代步车。


    这一部分纪家坚持要讨回,纪星眠表示理解。


    这就不是他能够说得上话的部分了,毕竟他自始至终只欠李文六万八千块。


    裴寒舟听了他的话,面上不置可否, 心底却漫上了一丝鄙夷。


    按照纪星眠的算法,年仅六岁的他和两个成年人平分伙食费,他住的也不过是个杂物间改造的硬板床, 往外出租都不见得有人肯住。


    纪星眠按照这个算法去兑换就算了,李文竟然一点异议也没有,可见他们打心底里没有将纪星眠当成是自己的孩子。


    谁会和自己的孩子真的算账呢?


    裴寒舟没有将这番话说出口,毕竟纪星眠已经将这段往事翻篇,他这时候再扫兴,未免居心不良。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间天气便冷了,纪星眠的身体经不起波折,裴寒舟盯得愈发仔细,光围巾从薄到厚都备了十几条。


    值得一提的是,期间谢溪主动来找过他。


    在十一月的某个周末,裴寒舟被叫去学校了,家里就剩纪星眠一个人。


    家里的暖气开得足,纪星眠只穿了件米白色的薄羊绒衫,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摊着本地理图册,旁边散落着几支彩色记号笔。


    窗外几棵银杏树的叶子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金黄。


    门铃响起时,纪星眠有些意外。裴寒舟知道密码也有指纹,而且他说可能下午才会回来。


    齐清羽他们今天也没说来玩。


    他放下笔,走到可视门铃前,屏幕上出现的面容让他微微一怔。


    谢溪的脸出现在上面,雍容的打扮掩盖不了她面上的憔悴。


    纪星眠沉默了两秒,按下了通话键:“……您好。”


    “星眠,” 谢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温和,“是我,我路过附近,想来看看你,方便吗?”


    路过?纪星眠对这个说法存疑,但也不至于落了谢溪的面子。


    “请进。”纪星眠按了开门键。


    门被轻轻推开,带着室外寒意的空气涌入,随即又被屋内的暖意包裹。


    谢溪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站在几步之外的纪星眠身上。


    眼前的少年,和她上次在家中见到时,又有了些不同。


    那时他刚从医院出来不久,虽然被照顾着,依旧单薄得令人心惊,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眉眼间总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和疏离,像一株被移栽后尚未适应水土的植物,脆弱而沉默。


    而现在的纪星眠脸颊透着淡淡红晕的白皙,甚至能看出一点圆润的弧度,不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瘦削。


    少年乌黑的头发柔软而有光泽,随意地垂在额前,透着几分居家气息。


    酸涩瞬间涌上鼻尖,谢溪几乎要控制不住眼眶的湿意。


    她能看得出来,纪星眠在这里过得很好,比在家里更放松。


    “妈,” 纪星眠看着她瞬间泛红的眼圈和微微颤抖的嘴唇,低叹一声,还是开始主动缓和气氛,“进来坐,我给您倒杯茶。”


    “……哎,好。”谢溪很快收拾好情绪,迈步而入,隐晦地打量四周,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落座。


    沙发旁边的地毯被纪星眠弄得乱糟糟的,凌乱中带着点肆无忌惮的意味,反正裴寒舟会收拾。


    家里的阿姨是定时过来做饭的,平常只有下午会过来打扫两个小时的卫生,裴寒舟不喜欢家里有太多外人。


    纪星眠给她倒了杯红姜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裴寒舟去学校了,您如果要见他,恐怕要等一等。” 纪星眠解释道。


    “没关系,我就是来看看你。” 谢溪连忙说,目光忍不住又在他脸上流连。


    omega的皮肤在室内光线下细腻莹润,眼神清澈,虽然没什么热烈的情绪,却也没表现出太多抗拒。


    谢溪心里那点酸楚渐渐被一种混杂着欣慰和失落的复杂情绪取代。


    她将一个纸袋轻轻推到纪星眠面前:“给你带了点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是你爸爸亲自从国外带回来的点心,还有几本画册,我看是你可能会感兴趣的题材。”


    谢溪还记得,纪星眠小时候最喜欢五彩斑斓的画册,颜色丰富的童话书更受他青睐。


    “谢谢。” 纪星眠接过来,并没有立刻打开看,只是放在了旁边。态度礼貌,却也疏远。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纪星眠想了几个话题,临开口时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能忍了下来。


    没办法,他其实不太会活跃气氛,平时这种事都是裴寒舟在做。


    “星眠,” 最终还是谢溪先开了口,“妈妈今天来,其实……是想问问你关于下个月生日的事情。”


    纪星眠眼睫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谢溪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你的十八岁生日,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爸爸妈妈……还有你哥哥,我们都希望能为你好好庆祝一下。”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让纪星眠回家过生日。


    纪星眠垂下眼,轻声道:“不用破费,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我习惯不过生日,这是对您的不尊重。”


    说完他才惊觉,这似乎不是他自己的想法,只是李文以前经常挂在嘴边,所以他下意识说出了口。


    纪星眠拧起眉,看来一时半会他没法完全将这个人从自己的人生经历中摘除出去。


    谢溪惊讶地睁大眼:“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是上天给我的礼物啊,生下你是我自愿选择的,不是被谁强迫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


    两人再次沉默起来,这次纪星眠已经没了想话题的欲望,不由自主地开始走神。


    成人礼……之前裴寒舟也提过一次,还说等他高中毕业就领证。


    这种话纪星眠听听就忘了,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在纪家那短暂的一个多月,他更是像个局外人,更谈不上什么庆祝。


    所以谢溪的话,大概也不能当真。


    “星眠,你小时候喜欢抓着我的头发睡觉,一旦我离开你几分钟,你就会哭着醒来,”谢溪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是感性而温柔的人,对自己的孩子更是有无限耐心,“裴青瓷找过我和你爸爸,她说的很美好,很周全,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思。”


    谢溪紧张地抬眼,黑白分明的眼珠将纪星眠整个人都框了进去。


    裴青瓷和纪戎见面的时候是带着所谓的“聘礼”来的,出手豪横,态度却不容转圜。


    谢溪和纪戎一开始觉得荒谬,两个孩子不过刚成年,怎么就能定终生了?


    可今天见了纪星眠,谢溪才觉得,或许裴家的态度是认真的。


    虽然不想承认,可纪星眠现在的状态确实要比两个月前好上不少。


    ……就像是被甘霖滋补的蔷薇科花种,越来越夺目。


    “我不知道,”纪星眠诚实地摇摇头,“我人生的前十七年一直都是在为高考努力,为了考一个好大学,伴侣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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