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随霄
第51章
飞舟在夜空中疾驰, 船首劈开云层飞速地往寒镜山的方向赶去。
喻修谨手里攥着沈惊蛰的命牌,脸色青白交错。
他无儿无女,沈惊蛰是他的大弟子, 他一向是把这个孩子当成亲生儿子来疼的, 没曾想出门一趟自家孩子居然就命悬一线了。
“惊蛰好好地待在寒镜山, 怎么会出现性命之忧呢?”喻修谨的声音发飘, “难道是因为心魔?不对啊,心魔不是已经被压制住了吗?”
他说着,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命牌,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命牌好好的。
喻修谨用力眨了眨眼, 又揉了揉眼睛,将命牌凑到月光底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这张命牌确实完好如初。
“这……”喻修谨转过头看向聂成双,“你方才看见了吗?”
聂成双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看见了,刚刚明明裂了好几道缝啊, 怎么现在又好了?”
孟清涯也凑过来, 在心里偷偷喊系统0621帮忙检查一下。
系统0621扫描了一圈, 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喻修谨的手微微发抖, 将命牌重新挂回腰间:“无论如何, 先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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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在黎明时分抵达寒镜山。
晨雾还没有散,薄薄地铺在山间, 将整座山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朦胧里。山门前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
是沈惊蛰。
见到飞舟降落, 沈惊蛰连忙迎上来,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
“仙尊、孟公子还有师尊你们回来了。”
喻修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沈惊蛰的气色不错, 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更不像命牌所显示的那样“命悬一线”。
“惊蛰,”喻修谨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没事?”
沈惊蛰被问得一愣:“没事啊,师尊怎么了?”
容归方才就在船舱里面,自然听清楚了外面几人的谈话,他一个术法施下去检查了一番,确认沈惊蛰身上并无什么邪魔作祟,应该是本人。
沈惊蛰:“究竟发生了何事?”
喻修谨摇了摇头:“无碍。宁尘渊和云知寒那两孩子回来了吗?还有我之前给你用传讯符传话你怎么不回?”
“传讯符?”沈惊蛰挠了挠脑袋,“可能是刚刚在打坐,所以没注意到吧。”
喻修谨眉头微蹙,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追问,沈惊蛰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宁师弟和云师弟是前日夜里回来的,”沈惊蛰道,“两个人都没什么大碍,就是云师弟他家里人来了,昨日一早便被叫了回去。”
“宁师弟的话,这个点应该在后山练剑。”
喻修谨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孟清涯,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孟公子,云知寒如今不在山上,您找他所为何事啊?”
孟清涯被问住了。他总不能说“我在幻境里看见云知寒以后会变得很变态伤害我师尊,而且他本来就是男主师尊是反派跟他是对立面,所以我想提前试探他现在有没有这个心思”吧?
这话说出来先不说有没有人信,就算有人信也站不住脚。
幻境里的事是真是假尚且不知,云知寒表面上至今为止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寒镜山的事,甚至连一句对师尊不恭敬的话都没有说过,孟清涯凭什么因为一个幻境里的内容就跑去质问。
孟清涯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孟公子?”喻修谨见他不说话,又唤了一声。
孟清涯抬起头对上喻修谨那双关切的眼睛,摇了摇头:“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有些话想问他。”
突然,孟清涯想到了宁尘渊从一开始就对云知寒表现出的异样态度,觉得他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便想着去问一下。
孟清涯提起衣摆就往宁尘渊练剑的方向跑,边跑还边朝容归回头挥手:“师尊你先自己回去吧,我有点事去找宁尘渊。”
容归望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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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练剑场上,宁尘渊正一人在朝阳中舞剑。
最后一剑收势,宁尘渊长剑入鞘,转过身来正好看见孟清涯跑了过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一贯冷淡的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关切,目光在孟清涯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确认孟清涯完好无损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什么时候回来的?”宁尘渊问。
“方才。”孟清涯在练剑场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宁尘渊也坐,“我有些话想问你。”
宁尘渊在他旁边坐下来:“问。”
“你之前跟我说,离云知寒远一点,”孟清涯试探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宁尘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孟清涯注意到,他横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与云知寒,曾经是至交好友。”
这下轮到孟清涯惊讶了,他上下打量了宁尘渊一番,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至交好友的样子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宁尘渊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我难道就不能有朋友!”
“不是不是,你当然能有朋友,我不就是你的朋友吗,”孟清涯连忙摆手,“我就是有些意外,你们两个看起来……不太像能玩到一起的人。”
宁尘渊没有反驳,垂下眼睛看着横在膝上的剑,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太像能玩到一起的人,”宁尘渊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我们曾经的确是朋友。”
孟清涯没有插嘴,安静地等着下文。
“修真界十大势力,除了寒镜山是因为浮渊仙尊成就大道后来崛起的,其他几个势力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联姻、结盟、交易,盘根错节,谁也离不开谁。”
宁尘渊缓缓开口:“我和云知寒年纪相仿,又都是家族中资质不错的后辈,幼时时常有机会见面。”
“小时候不懂事,也不管什么家族不家族的,只知道有个人愿意陪我说话、陪我练剑、陪我挨罚,那便是朋友了。”
宁尘渊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可惜转瞬即逝。
“我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的。”宁尘渊说。
孟清涯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有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冷硬,此刻反而透露出几分落寞。
“后来呢?”孟清涯问。
“后来?”宁尘渊的声音慢慢冷了下去,“大抵是十年前,他忽然就不理我了。”
孟清涯愣了一下:“忽然?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宁尘渊说,“今日还在一起喝酒论剑,明日再见,他就当我是陌生人。我跟他说话,他不应;我约他练剑,他不来;我写帖子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不回。”
“我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他,跑去云家找他。”
宁尘渊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朝阳染成金色的云海上,声音变得有些委屈。
“他见我来了却没有让我进去,我就站在云家的大门口,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然后他说”
宁尘渊顿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他说,他是云家嫡子,我不过是宁家的一个庶出旁支,有什么资格跟他做朋友?”
“他怎么能这样!”孟清涯气愤不已,就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把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推得那么远,太过分了!
“我也想知道他怎么能这样,”宁尘渊自嘲一笑,“我当时很生气,当着云家下人的面把他送我的玉佩摔碎在地上然后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我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孟清涯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苍白了。宁尘渊失去的不只是一个朋友,而是自己曾经真心交付的一段时光。
“后面他看起来变了,又好像没变。”宁尘渊语气苦涩,“他还是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对谁都客客气气,笑容温润,举止得体。可那双眼睛底下,没有了从前的真诚、纯粹和炽热。”
“在云家的时候,一个小厮犯了错云知寒能笑着对他抽筋扒骨,周遭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个小厮本人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劲,反而对他感激涕零。”
宁尘渊继续说道:“他早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云知寒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孟清涯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宁尘渊也跟着站起来,将剑别回腰间。他看了孟清涯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孟清涯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宁尘渊的声音。
“孟清涯。”
孟清涯停下脚步,回过头。
“虽然我和他已经不是朋友了,”宁尘渊的声音有些干涩,微微撇过头像是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可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或者……或者变成什么不该变成的样子,你告诉我一声。”
孟清涯愣了一下。
宁尘渊别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就当是……就当是给从前那个云知寒一个交代。我不想在他彻底烂掉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帮不了他。”
孟清涯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好,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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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殿,孟清涯准备睡一觉休息一会。从东海赶到云岚山脉,又从云岚山脉赶回寒镜山,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空闲的时候也在想事情。
孟清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明明是熟悉的被子、熟悉的枕头、熟悉的床榻,可他就是觉得怎么都不对劲。
在秘境里的时候,他和师尊睡在同一张榻上。虽然牧津舟说那个秘境是以他的记忆为基础构建的幻境,可那些日日夜夜,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于孟清涯而言都是真实的。
孟清涯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位置。
他咬了咬下唇,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不行睡不着,不管了,不就是再爬一次师尊的床吗?
孟清涯从储物戒指里面摸出一把匕首,然后低下头在枕头上划了一刀。
“刺啦”一声轻响,枕面上多了一道口子。
孟清涯满意地瞧了一眼,收起匕首往容归的寝殿方向跑去。
拐过一个走廊,他正好与来找孟清涯的容归撞上。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