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随霄
容归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惹水水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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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其实没有生气,小猫咪十分有自信,坚信容归是喜欢自己的,而且容归对他的情意确实也十分明显,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表露出来。
对此,孟贵妃,哦不,现在是孟皇后了。
对此,孟皇后表示十分难以理解,所以他决定晾一晾这个没长嘴的陛下。
至于晾到什么时候,那就看陛下什么时候能把小猫咪哄好吧。
銮驾在宫门前停稳的时候,孟清涯没等容归伸手就自己掀了纱帘就跳了下去,落地之时甚至还轻快地蹦了一下,头也没回径直往寝殿方向走了。
容归抿唇,默默收回了伸在半空中的手。
内侍总管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在陛下脸上看到茫然无措的表情。
内侍总管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小跑着迎上去恭敬地行了个礼:“陛下回宫了,老奴已备好了晚膳,皇后娘娘那边”
他说到一半便识趣地收了声,容归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目光还直直地盯着孟清涯远去的背影。
“总管。”
“老奴在。”
“朕好像……”容归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什么词比较准确,“惹水水生气了。”
内侍总管在心中疯狂呐喊:不用“好像”,是“确实”,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皇后娘娘生气了。
当然内侍总管不可能把这话说出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陛下说笑了,皇后娘娘对陛下一向亲近,想来只是今日在太庙受了些惊吓,身子乏了想早些回去歇息。”
容归摇了摇头。他不是没见过孟清涯受惊吓的样子,孟清涯受了惊吓会往他怀里缩,把他抱得紧紧的脸埋进他颈窝里怎么都不肯出来,而不是现在这样。
容归微微蹙起眉,像是在向内侍总管求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朕好像说错了话,朕说保护他是朕的责任,他就……”
内侍总管的眼皮跳了跳,他算是明白了,皇后娘娘这是一颗真心捧出来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委屈了。
“陛下,”内侍总管实在看不下去了,冒着被砍头的风险低声说道,“皇后娘娘想听的,恐怕不是‘责任’两个字。”
容归:“其实朕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一下,朕当然不是因为责任,朕很爱水水,但是方才那个地方不适合表白。”
内侍总管恨铁不成钢:“那陛下您也不能说是因为责任啊,这让皇后娘娘怎么想?!”
容归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十分愚蠢。
“陛下,”内侍总管想着方才的话还是太重了实在不是自己该说的,又试探着开口,“皇后娘娘年纪小,心性单纯,便是闹脾气也不过是过一阵就好了。陛下若是担心,不如”
“你去帮我布置点东西。”容归打断了他的话。
内侍总管愣了一下,连忙兴高采烈地躬身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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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丞相在太庙里那一出“气晕”演得十足逼真,可等轿帘一放、轿子一离开宫道,徐丞相便睁开了眼。那双老眼清亮有神,哪有半分晕厥过的模样。
轿子从侧门抬进丞相府,徐丞相下了轿迈步走进书房。书房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一个个面色阴沉,见徐丞相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丞相大人。”
“徐公。”
“您可算回来了,太庙那边”
徐丞相摆了摆手,走到主位上坐下。他的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这些人里有六部的官员,有御史台的言官,有禁军中的将领,还有几个是世家大族在京中的话事人。每一个都是他这些年精心栽培的心腹,每一个都对大炎王朝忠心耿耿。
“三位同僚的尸首还在太庙里没抬出来陛下便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宣布了封那个妖妃为皇后。”
一个中年官员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里的水都溅了出来:“荒唐!天大的荒唐!大炎立国数万年,从未出过这等暴君!!”
另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都在发抖,“立的还是敌国的皇后,列祖列宗若是在天有灵,怕是要被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妖后!”角落里一个年轻的武官咬牙切齿,“若不是那妖后,三位大人何至于此?陛下一世英名何至于毁于一旦?大炎王朝的国祚何至于岌岌可危!”
一时间书房里骂声一片,骂暴君的骂暴君,骂妖后的骂妖后,有人说到动情处竟然老泪纵横,伏在案上泣不成声,整个书房被一种亡国在即的悲壮气氛笼罩着。
徐丞相安静地听着,等所有人都骂够了,他才缓缓抬起手。书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丞相身上,等着这位拿出一个章程来。
“今日之事诸君都看见了,付太傅、周尚书、李将军以身殉国,用他们的血换来了一个明明白白的事实陛下已经被妖后彻底迷惑了心智,进谏无用,磕头无用,祖宗显灵也无用。陛下所行之事桩桩件件都是在自毁长城、自掘坟墓。”
他的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大炎王朝的国祚,不能断送在一个暴君和一个妖后手里。”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一片哗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煞白,他们好像明白丞相要做什么了,后知后觉打起了退堂鼓。
“丞相大人,”一个年过半百的侍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您、您这是何意?”
徐丞相没有回答,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众人脸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看得心头狂跳。
书房里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压抑而微妙。几个年纪较大的官员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其中一个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丞相大人,下官、下官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些急事,今日便不多留了”
另一个官员紧跟着站起来,连声附和:“对对对,下官也想起今日是小孙女的满月宴,实在不便久留”
第三个官员索性连借口都顾不上编了,直接抱拳拱手低着头就往门走:“丞相大人,下官年纪大了胆子也小了,实在担不起什么大事,今日之事下官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另外几个人也纷纷站起身来,徐丞相没有起身,抬起手轻轻拍了几下手掌,书房的门就被从外面关上了。
几个正要离开的官员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诸君,何必急着走呢?”
没有人回答,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徐丞相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书房中央。他身形不高,须发皆白,看起来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可此刻徐丞相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君王昏聩、妖孽惑主,臣子有责任拨乱反正、匡扶社稷的责任,如今的大炎王朝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各位怎么能逃避?”
“如今之计,唯有清君侧以正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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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客人们,我准备给小情侣约点动物塑表情包问问大家有没有想看的提供点意见,我目前想到的只有一个小猫咪水水顶着红盖头说我要嫁给师尊,朋友想了一个小猫咪水水躺在奏折上说别批奏折了来()我,这个有点太那啥了暂时进入待选名单。。。
这几天有点太忙了,有时候回来说想补个觉再写,结果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实在不好意思。
第48章
夜已经深了, 寝殿里只点着一盏灯,烛火在帐壁上投下晃晃悠悠的影子。
孟清涯躺在龙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锦被都被他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一会儿又翻过来仰面盯着头顶的帐幔发呆, 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猫眼此刻满是无精打采。
睡不着。
孟清涯频繁地睁眼闭眼。明明眼皮沉甸甸的像挂了铅坠, 可脑子却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般清醒, 怎么都放松不下去。
没有容归在身边,身下的这张床似乎变得好大。孟清涯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在黑暗中蜷缩起身体,尾巴无精打采地搭在枕边。
讨厌。
他把被子掀开一角, 露出眼睛朝殿门的方向望了一眼。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没有要开的迹象。
孟清涯又把被子拉回来,把脸埋进被褥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陛下怎么还不回来?他去哪儿了?方才銮驾到宫门的时候容归就没跟上来,孟清涯一个人气鼓鼓地走回了寝殿,本来他还以为容归会追过来的。结果没有。
孟清涯等了又等,从暮色四合等到月上中天, 容归始终没有出现。他越想越气, 猛地坐了起来瞪了旁边空空如也的枕头一眼。
这个陛下怎么这么笨啊!自己不就是想听他哄两句吗?说两句好听的, 讲两句软话, 小猫咪脾气那么好很快就原谅他了。结果这个人倒好,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说,还把他一个人扔在寝殿里晾着, 连个口信都没有。
孟清涯咬了咬下唇, 抱着膝盖坐在榻上, 下巴搁在膝盖上,心里的委屈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可恶的陛下到底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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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终于坐不住了,掀开被子从榻上跳下来。
廊下空荡荡的, 只有值夜的内侍远远地站在回廊拐角处,孟清涯化成小猫咪溜出了寝殿。
小猫咪蹑手蹑脚地沿着回廊往前走,凭着感觉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在皇宫的东侧,孟清涯来过几次隐约记得方向。
就在孟清涯踏进御花园门槛的那一瞬间,一只大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了小猫咪的后颈皮。
孟清涯整个身体被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四只爪子悬在半空中胡乱蹬着。他拼命地挣扎着,扭过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他孟皇后的路,嘴里发出“喵呜喵呜”的抗议声。
喵呜,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
“这么晚了,这是谁家的小猫咪还在外面乱跑?小心被我拐回去。”
那声音低沉清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格外熟悉。
孟清涯的挣扎猛地停住了。他仰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脸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拔,浅珀色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月光,唇角带着一点揶揄的笑意。
是容归。
小猫咪的猫眼瞪得溜圆,方才那股被抓包的惊慌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委屈和恼怒。他“喵呜”了一声,控诉容归为什么把他一个人扔在寝殿里这么久。
容归被他这一声喊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猫咪就已经在他手中化成了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散去,孟清涯站在他面前,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猫耳竖得直直的。
“陛下!”孟清涯叉着腰,仰起头瞪着容归,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不肯掉眼泪,“你知不知道现在几更了?!你跑到哪里去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寝殿里不管,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在榻上等了你几个时辰!你倒好,跑到御花园来”孟清涯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容归的肩膀往他身后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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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里不知什么时候变了模样。
花树下挂满了一盏盏灯,玲珑精巧,灯罩上画着各式各样的猫猫孟清涯;银白色的萤石在灯中明明灭灭,宛若星子闪烁;丝带从枝桠间垂下来,末端系着小小的银铃,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地响。
孟清涯嘴巴微微张开,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容归转过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紧张地看着孟清涯,浅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自在的窘迫。
“我在……准备一些东西,”容归的声音不太有底气,“是我的疏忽,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不曾想让水水担心了。”
“准备什么?”孟清涯期待道。
容归伸出手握住了孟清涯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将孟清涯那只微凉的手整个包裹住,拇指轻轻摩挲着孟清涯的手背。
“水水,”容归开口,“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