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随霄
夜珩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委屈和不甘:“你喜欢的人是谁?他比我好看吗?他比我厉害吗?他能给你一座海底宫殿吗?”
孟清涯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无奈,正要开口回答,脖子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颈间炸开,那道光芒凌厉而锋利,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霜寒剑从挂坠形态化为了剑形,通体莹白的剑身在光芒中流转着冰蓝色的寒光。它悬在半空中,剑尖直直地指着夜珩,然后疯狂猛戳。
霜寒剑猛地往前一刺,剑尖精准地戳在了夜珩的脑门上。力道不算大没有戳破皮肉,却戳得夜珩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床边摔下去。
夜珩捂着脑门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霜寒剑又来了。
戳。
戳戳。
戳戳戳。
戳戳戳戳!
剑尖戳在夜珩肩膀上、手臂上、鱼尾上,每一下都又快又准,力道不大却戳得夜珩东躲西藏,狼狈极了。
“什么东西!”夜珩手忙脚乱地躲避,“这是什么东西!”
孟清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看着霜寒剑追着夜珩满殿跑的样子,孟清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幼稚的霜寒。
都说剑随主人,不过师尊似乎没有那么幼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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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在琢磨一个新番外,大概是恶龙小容x公主小孟,灵感来源就是昨天的口胡。
厌世的恶龙只想安安静静待在古堡里等死不想遵循童话故事里强抢公主的俗套桥段,没想到公主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王子在小时候对恶龙一见钟情想要嫁给恶龙,听说恶龙会强抢公主的传闻后主动穿上女装以公主的身份生活就等着有一天恶龙来把自己带回家,结果十几年过去了,恶龙没有半点动静,于是恨嫁的娇妻公主主动来古堡找老公。
第34章
霜寒剑追着夜珩满殿乱戳, 银白色的剑光在珊瑚壁上投下一道道飞掠的光影。
夜珩捂着脑门东躲西藏,一边躲一边喊:“别戳了!别戳了!我好歹是鲛人族的少族长,你给我留点面子!”
霜寒哪里肯听, 剑身一抖又朝他脑门上招呼过去。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殿门外掠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量极高的青年, 通身玄色劲装, 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刀。他的眉眼生得冷硬,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 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海底最深处的暗流。
他挡在夜珩身前, 抬手便要去抓霜寒的剑柄。
霜寒岂是寻常兵器,剑身一旋便从青年指缝间滑了出去,反手又是一剑戳在他肩头。青年闷哼一声,身形却纹丝未动将夜珩牢牢护在身后。
“少族长退后。”
青年反手拔出腰间长刀,刀剑相撞发出一声激烈的金铁交鸣,震得殿中的海水都泛起了涟漪。
“澜渊你小心!”夜珩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这剑好凶!”
澜渊微微侧了侧身, 将夜珩探出来的那颗脑袋又挡了回去。
孟清涯见状连忙从贝壳床上跳下来冲着霜寒喊了一声:“霜寒, 别打了!”
霜寒剑身一颤, 在半空中顿住片刻。它似乎有些不情愿, 剑尖犹犹豫豫地在澜渊面前晃了两圈后才慢吞吞地飞回孟清涯身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贴着他的肩膀蹭了蹭。
孟清涯伸手拍了拍剑身, 小声道:“他们不是坏人, 放心。”
霜寒的剑身闪了闪, 蔫蔫地变回挂坠大小安安静静地躺回孟清涯的锁骨之间。
澜渊收刀入鞘,退后一步站到夜珩身侧。他的目光在孟清涯颈间那枚小剑挂坠上停了一瞬,眸色微微沉了沉, 不过没有说话。
夜珩从他身后钻出来,揉着被戳红的脑门委屈巴巴地看着孟清涯:“你那是什么剑啊?怎么跟条疯狗似的见人就咬。”
孟清涯还没来得及回答,殿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珩儿。”这声音温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孟清涯抬起头,看见一对中年男女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男子身量颀长,面容与夜珩有七八分相似,长发以珊瑚冠束起,身着深蓝色的锦袍。女子则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发间缀满了珍珠和贝壳,眉目温婉。
正是鲛人族的鲛王与鲛后。
夜珩见了他们立刻收起那副委屈的表情,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父王,母后。”
鲛王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从满地的狼藉到夜珩脑门上的红印,最后落在孟清涯身上。他的视线在孟清涯颈间那枚小剑挂坠上停住,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鲛后也看见了那枚挂坠,她与鲛王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神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这位公子,”鲛王开口,声音比方才对夜珩说话时郑重了许多,“敢问公子与浮渊仙尊是何关系?”
孟清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颈间的挂坠,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是我师尊。”
殿中气氛凝滞了一瞬。鲛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看着自家儿子。夜珩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不由自主地往澜渊身后缩了缩。
“父王,你、你看我做什么?”
鲛王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咬牙切齿:“夜珩,你可真是本王的好儿子。本王让你选妃,你倒好,把浮渊仙尊的徒弟给我抢回来了。”
夜珩瞪大了眼睛:“浮渊仙尊?就是那个……”
“就是那个一个人压得整个修真界抬不起头的浮渊仙尊。”鲛后接过话头,语气又好气又好笑,“珩儿,你这眼光倒是高得很。”
夜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我又不知道他是谁!我就是见他在月光下好看……”
“再说了,仙尊的弟子又如何,说不定人家也喜欢我呢,仙尊管天管地难道还能管自家徒弟喜欢谁?若我真与他两情相悦,便是仙尊也没道理拦吧!”
“少族长,”澜渊忽然开口,“浮渊仙尊的本命剑在此您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吗,若是仙尊本尊亲至,鲛人族怕是挡不住。”
夜珩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哪边的!”
澜渊垂下眼,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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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见越闹越大,想着自己毕竟有求于人不好把关系弄得太僵,连忙摆手道:“鲛王前辈,晚辈并非被掳来的,只是……只是有些阴差阳错。晚辈此行来东海,其实是想向贵族求一样东西。”
鲛王微微挑眉:“什么东西?”
“鲛珠,”孟清涯认真地说,“晚辈愿以任何天材地宝相换,只要晚辈拿得出来,绝不推辞。”
鲛王与鲛后对视了一眼,然后道:“孟公子,鲛珠于我鲛人族而言并非寻常之物,它是鲛人泣泪所化,承载着鲛人的情意。按照鲛人族的规矩,这东西不卖给外人。”
孟清涯的心往下沉了沉,却听鲛王继续说道:“不过,鲛人族并非全无通融之处。若孟公子当真想要鲛珠,可以通过鲛人族的试炼。”
“什么试炼?”孟清涯立刻问。
鲛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驻了片刻,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
“试炼的内容,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鲛王缓缓开口,“鲛珠既是情意所化,自然要试公子心中之情是否真挚。我鲛人族有一处地方,名为‘溯光海’。”
孟清涯屏息听着,手指攥紧了颈间的小剑挂坠。
“溯光海并非寻常海域,”鲛后接过话头,“那是一片能映照人心的灵海。入海之人会看见自己心底最深的牵念,也会被海中的幻境所考验。若能安然渡过,便证明公子心中之情足以承载鲛珠的分量。”
夜珩在一旁插嘴:“母后,溯光海那地方连鲛人都不一定出得来,你让一个外族人”
“珩儿。”鲛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夜珩立刻缩回澜渊身后,只露出一双不甘心的眼睛。
鲛后笑了笑,转向孟清涯温声道:“孟公子不必太过担忧,我们鲛人族可不想惹上浮渊仙尊那个大杀神,自然会保护您的安全。况且溯光海的幻境因人而异,它考验的不是修为深浅,而是心意是否坚定。若公子心中所想之人、所念之情足够真切,便不会迷失其中。”
孟清涯毫不犹豫道:“我去。”
这两个字他说得干脆且掷地有声。
夜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澜渊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袖子,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鲛王点了点头,“那便由我亲自领公子前去,不过在入海之前,本王有一言相告。”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溯光海中,公子会看见一些东西。无论看见什么,都请公子记住:幻境终究是幻境,唯有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才是真的。”
孟清涯认真地点了点头:“晚辈记住了。”
鲛王不再多言,转身往殿外走去。孟清涯跟在他身后,路过夜珩身边时,那鲛人少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喂,”夜珩深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别扭的关切,“你要是撑不住就喊一声,我……我让澜渊下去捞你。”
孟清涯愣了一下,默默瞧了他旁边沉默的青年一眼:“少族长还是多关心关心身边人吧。”
“你不过是被我的容貌一时晃了眼,可真正想要共度一生,最重要的是心意。”
“其实你的身边已经有了最好的人选。”
孟清涯挣开他的手继续朝前走去。夜珩愣愣地看着空了的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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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跟着鲛王穿过长长的珊瑚回廊,来到一处极为开阔的海底平川。平川中央有一片被银白色光环围绕的海域,海水的颜色比别处浅了许多,远远望去像是一块被月光浸透的琉璃。
“这便是溯光海,”鲛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孟清涯,“公子只需走入海中便可,时间长短因人而异,有的人一炷香便出来了,有的人要花上一两个时辰。公子不必着急,溯光海不会伤人。”
孟清涯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入。
海水没过膝盖,没过腰际,没过胸口,最后漫过他的头顶。孟清涯闭上眼睛,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了他的全身。周围的水声渐渐远去,耳边的寂静越来越深,直到连他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太清了。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座山。层峦叠嶂,云海翻涌,粉白色的琼花开满了山崖,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不会融化的雪。
是寒镜山。
孟清涯站在山道上,脚下是熟悉的青石板路,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寒镜山一模一样。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绕过几道弯后看见了山门。
山门口围了许多人。四脉的峰主都在,沈惊蛰跪在地上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宁尘渊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还有许许多多孟清涯认识的、不认识的面孔,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悲恸神情。
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圈中央躺着一个人。
那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