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个月前 作者: 随霄
    “路上还能跟师兄师姐们学东西,比在讲堂里上课有意思多了。”


    “孟公子你就去吧,你不去的话,我们都不好意思去了……”


    最后那句话不知是谁说的,引得讲堂里一阵轻笑。孟清涯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们脸上都带着或腼腆或真诚的笑意,孟清涯忽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镯子上的小白蛇也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孟清涯。孟清涯愣是从它的眼神当中读出了容归的意思去玩吧,不用担心我。


    “好吧,”孟清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那就一起去。”


    讲堂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声。那几个方才开口挽留的弟子互相看了看,脸上都带着得意,像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似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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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水水就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啊,没被坏东西影响的时候大家都很喜欢他。


    上章我想表现的:容老师厌世太久除了水水以外的事情,哪怕是自己的事情也都忘得差不多了,心空空的。


    大家:容老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很正常,水水别怕,我寄点保健品过去就好。


    不对劲,这个剧本不对劲!


    第19章


    出发那日,天色未亮孟清涯便醒了。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膳,此刻还冒着热气,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吃完。”


    是容归的字迹,清隽挺拔,一如他的人。


    小粉从架子上飞下来,落在孟清涯肩头歪着脑袋看他:“嘎,水水今日要出远门了嘎!”


    孟清涯伸手摸了摸小粉的脑袋,站起身来把储物戒指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下心。然后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镯子,小白蛇安安静静地盘在上面,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走吧。”孟清涯说。


    *


    孟清涯来到了山下的广场上。此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清冽气息。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背着包袱低声交谈。


    孟清涯刚走出法阵,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孟公子。”


    他抬起头,看见沈惊蛰正朝他走来。沈惊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袍,身量颀长,眉目冷淡,露出一双浅珀色的眼睛。


    沈惊蛰侧身让开,将身后的人引了出来。


    “孟公子,这位是明昭,”沈惊蛰的声音温和有礼,“此次栖灵山脉之行明昭也会一同前往。”


    孟清涯的目光在那双浅珀色的眼睛上停了一瞬,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他弯起眼睛笑了笑,冲那人点了点头:“明昭公子,好名字。”


    明昭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没有开口说话。


    沈惊蛰见两人已经打过照面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弟子了。孟清涯站在原地低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袖子,余光却一直落在旁边玄色的衣角上。明昭就站在他身侧不远处,不远不近。


    没过多久,宁尘渊走了过来。他今日穿了一件深青色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整个人显得比平日里更加英气几分。他的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落在孟清涯身上,径直走了过来。


    “孟公子,”宁尘渊在他旁边站定,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路上一起走。”


    孟清涯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侧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知寒也走了过来,微微侧头看着孟清涯,声音温润好听:“小孟我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孟清涯站在中间,左边是宁尘渊,右边是云知寒,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站着,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孟清涯转过头,便看见明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明昭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着人时眼神格外冷。


    他没有看宁尘渊,也没有看云知寒,只是伸出手将孟清涯从两个人中间轻轻拉到自己身侧。


    动作自然极了,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样。


    宁尘渊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目光落在明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人他从未见过,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上来就把孟清涯拽走了,态度还这般理所当然。


    “你谁啊?”宁尘渊冷声不善。


    明昭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孟清涯:“走了。”


    孟清涯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好。”


    他倒也没忘了宁尘渊问的那个问题,回头说了一声:“这位是明昭。”


    “什么明昭?莫名其妙的人。”宁尘渊冷哼一声。


    几人都未曾注意,云知寒在听到明昭的名字之时,眉头微微一动。


    *


    沈惊蛰清点完人数便带着众人出发了。一行人坐上飞舟,晨雾在日光中一点一点地散去,露出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


    孟清涯和明昭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不一会儿,孟清涯的识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宿主!”系统0621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震惊,“我刚刚检查了一下那个明昭”


    “怎么了?”孟清涯在心里问。


    系统0621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那个人……那个明昭,他的气息和容归的匹配度是百分之百!他就是容归本人!”


    孟清涯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宿主你听到没有?”系统0621急了,“那个明昭就是你师尊!虽然你师尊的黑化值没变,但是我觉得他肯定病得更严重了。上次他只是拿条小蛇监视一下你,这次直接整个人都易容跟过来了,不行不行这不对劲。”


    孟清涯弯起眼睛笑了笑,在心里慢悠悠地说:“我知道啊。”


    系统0621愣住了:“……你知道?”


    “嗯,”孟清涯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从我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发现了。”


    系统0621:“你怎么知道的?他的脸完全不一样啊,声音也变了,连气息都压到金丹期了,你怎么认出来的?”


    孟清涯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直觉。”


    “什么东西?”


    “在我过往的岁月中,师尊是陪伴我最久、最了解我的人,”孟清涯说,声音轻轻的,“可同样的,虽然我活得没他久,但是我相信,我也是当今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系统0621沉默了。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怎么自己的宿主一个两个的不是师兄脑就是师尊脑,回头孟清涯不会也会被他师尊拱了吧?


    *


    飞舟穿过云层,窗外的风景从连绵的青山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孟清涯虽然和容归坐在一起,但是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陌生人之间最得体的分寸。


    可孟清涯总觉得这个距离不太舒服,他往容归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两个人的袖子挨在一起才停下来。


    容归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目光又落回窗外的云海上。


    孟清涯把手缩进袖子里,摸了摸储物戒指,从里面掏出一只小布包。布包打开,里面还有七八颗蜜饯,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孟清涯拈了一颗蜜饯,转过身面对容归,把蜜饯举到他面前。


    “明昭公子,”孟清涯声音轻快,“你要不要吃?可好吃了。”


    容归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蜜饯,又看了一眼孟清涯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小脸,有些疑惑。


    水水平日不是最宝贵这些蜜饯了吗?今日怎么如此大方地分享给一个陌生人?


    “不要。”容归的声音低沉而清冷,不带什么情绪。


    孟清涯歪了歪头,把蜜饯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容归的嘴唇:“尝一颗嘛,真的很好吃。”


    容归的侧过头避开了那颗蜜饯:“不用,你自己吃。”


    孟清涯眨了眨眼,把蜜饯收回来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


    他看着容归那张冷淡的脸,忽然弯起眼睛笑了,整个人往容归那边靠过去。肩膀蹭着容归的手臂,脑袋歪过去几乎要靠在容归肩上。


    “那你要吃什么?”孟清涯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容归,带着几分得意的意味,“我储物戒指里还有桂花糕、莲子酥、桃花饼,还有灵果汁,你要不要喝?”


    容归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孟清涯靠过来的那一瞬间,一股淡淡的莲香从他的衣领和袖口飘出来,丝丝缕缕地钻进容归的鼻息之中。


    容归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看着靠在自己肩侧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感受到自己心中那丝对他而言极为陌生名为情/欲的情绪,心中大骇。


    容归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把那股从心底升起来的烦躁用力压下去,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推开了孟清涯靠过来的肩膀。


    “不要。”容归说,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语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孟清涯被推开了一点,愣了一下,歪着头看着容归。容归的面色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他的耳尖在日光的照射下似乎微微泛了一层薄红。


    孟清涯看着那抹薄红,弯起眼睛笑了笑没有再靠过去,只是乖乖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从戒指里掏出灵果汁的瓶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容归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窗外的云海上,一动不动。


    可他的心里并不像面上那样平静。


    自家徒弟对着一个“外人”,哪怕这个外人是他自己,可是他怎么可以这般没有防备?不过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就又是喂蜜饯又是靠肩膀的,还把自己储物戒指里有什么东西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人家。万一这个“明昭”不是他,而是别有用心的歹人怎么办?万一这个人在路上对水水下黑手怎么办?万一


    容归在心里把那些“万一”一个一个地列出来,列了长长的一串,然后发现自己越想越烦躁。


    一个陌生人,水水竟然这般亲近,又是撒娇又是投喂的,还贴过来靠肩膀。虽然这些动作水水对他也做过无数次,甚至更亲密的都有,可那是对他,那是很正常很天经地义的,对着这个明昭做这些动作是什么意思?


    容归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孟清涯。孟清涯正低着头把灵果汁的瓶子拧好盖子塞回储物戒指里,又从戒指里掏出一块桂花糕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用油纸包好,嘴角翘得高高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像是对方才的事情没有半分在意。


    容归看着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水水按在座位上,告诉他不要对陌生人这样亲近,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多,告诉他除了师尊谁都不能信。


    可……以他现在的身份说这话会很奇怪吧?会把水水吓到的吧?


    容归闭了闭眼,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重新看着窗外的云海。


    孟清涯吃完桂花糕,从袖子里摸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然后转过头看着容归的侧脸。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明昭公子,你长得真好看。”


    容归的身体又僵了一下。没有转头,声音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孟清涯得了那声“嗯”,嘴角翘得更高了,整个人往容归那边又歪了歪,不过这次没有靠上去,只是歪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明昭公子,”孟清涯的语调慵懒,喊他名字的时候还特意拖长了语调,“你是寒镜山的弟子吗?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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