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松子鱼鱼
    他真恨不得找来一辆重型钻地机,从澜止居一路钻到地心,再钻到南美洲。


    他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去给美洲狮戴美瞳,也不愿在傅修允面前丢脸丢到无地自容。


    正捶着,手机叮咚了一声,拿出来一看。


    法学院:【你还好吗?】


    老天,怎么还带追杀的?


    季存言气鼓鼓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抓过沙发上的大胖兔子玩偶,用力把脸埋进去。


    等这阵子尴尬劲儿过去以后,季存言忍不住开始反思。


    他平常都大大咧咧的,为什么面对傅修允的时候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变成这样吗?


    他不懂。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真正喜欢过谁,患上信息素过敏症以后,他甚至都已经认命了这辈子没可能和alpha共度一生。


    早年间,母上大人还鼓励他谈一两个beta试试。


    他倒也努力过,但后来发现感情的事真是强求不来。


    没有共同话题,只能生拉硬扯,实在难熬,这和对方是不是beta没有任何关系。


    后来陆之珩穷追不舍,还救了他的命,他才鼓起勇气尝试和alpha谈恋爱。


    但谈了三年,也没有落得好结果。


    他才明白,感情这种事,从一开始就不能将就。


    那他和傅修允,又是怎样的呢?


    季存言揉着那只大胖兔子,内心无比迷茫。


    -


    转眼就到隆冬,a市下起了雪。


    季存言下班回来的时候,已经有工程车在清扫路面的积雪。


    澜止居在山上,风雪比市中心更大。


    景观喷泉、雕像和花圃全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在暖色路引灯的照耀下,竟别有一番温馨安谧。


    天气冷,张妈炖了羊肉汤,季存言喝了三大碗,暖呼呼地从餐厅出来,走进雪地里。


    澜止居地方大,赵管家调了不少人手来园子里清扫,季存言估摸着,明天应该就看不到这些雪了。


    他心痒起来,裹了裹羽绒服,踩着松软的积雪,向花圃对面走去,那儿的雪厚实。


    他蹲下身,双手拢起一捧雪,动作麻利地压实,塑形,没几下就堆起了两个圆滚滚的雪人。


    从旁边折了两根细长的枯枝,插在雪人两侧,又在花圃边捡了几颗乌黑的鹅卵石嵌上去。


    季存言退后两步看了几眼,差点东西,又四下张望起来。


    “你在找这个吧?”


    季存言回过头,撞见了一双温柔的眼睛。


    视线下移,戴着皮手套的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


    “这个好!”季存言笑起来,“你从哪儿拿的?”


    傅修允指了指餐厅的方向:“张妈给我的。”


    “这个最合适了!”季存言拿过来,插在那只稍大的雪人脸上,还不忘用树枝给它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可是雪人有两个。


    “还有吗?”季存言回过头来问他。


    “还有一根辣椒。”傅修允摊开手掌,是一根螺丝椒。


    季存言嫌弃地“啊”了一声:“这辣椒也太丑了,谁家雪人鼻子绿色,还皱巴巴的啊?”


    “就剩这个了。”傅修允笑了笑,上前去,把螺丝椒插在了那只稍小的雪人脸上。


    可谓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季存言看了看那两只雪人,瞬间破防:“凭什么你那个鼻子就那么可爱,我这个就跟染病毒变异了一样?”


    傅修允看着季存言的眼睛缓缓一笑:“所以,你堆的是我们两个?”


    季存言被噎了一个踉跄,立刻否认:“才不是,我随便堆的。”


    傅修允笑着上去,把两只雪人的鼻子给换了一下,嘴里慢悠悠道:“把漂亮可爱的鼻子给你,现在满意了吧?”


    季存言嘴角都快压不住,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他用树枝给两只雪人都画上一个大大的笑脸,扯下自己的围巾,绕在两个雪人的脖子上。


    “完工!”季存言朝空中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忽然,冷飕飕的脖颈上罩上一阵暖意。


    傅修允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他戴上了。


    季存言抬起头。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细细的雪花静静飘落,他清晰地看到傅修允眼底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真是糟糕,他又被困在傅修允的眼中了。


    包围他的不仅仅是傅修允的体温,还有那淡雅的沉香味。


    温暖、熨帖,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那只可恶的啄木鸟也来凑热闹,又趴到他胸口,他的心脏再次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季存言的脸被蒸得通红,飞速移开眼睛。


    假装很忙地找什么,最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他顿了顿,干脆递给傅修允:“堆这么半天别白费了,要不……拍几张照吧。”


    提到拍照他就来精神了,转头去捡来两根树枝,站到两只雪人后面,学着雪人的动作把树枝当成手臂。


    傅修允的眼睛根本离不开季存言,淡笑着拍了好几张。


    正这时,一阵风掠过树梢,一团积雪“哗啦”一声,兜头砸在季存言的脑门儿上。


    “哎哟!”他痛呼一声,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傅修允手机差点儿拿不稳,快步走上来,慌道:“砸疼了吗?”


    季存言捂着脑袋不说话。


    说疼吧,太矫情。


    说不疼吧,这猛地一下子还真不是盖的。


    傅修允蹲下身来要扶他,但这样一来也显得他太弱不禁风了,


    于是他脑筋一转,猛地抓起一把雪,照着傅修允的脸就扬了过去。


    傅修允猝不及防,被雪沫子糊了满头满脸。


    “哈哈哈哈!上当了吧?”季存言得逞大笑,蹬腿就跑。


    他坚信,傅修允这种儒雅清冷的佛子爷绝不会玩打雪仗游戏。


    哪怕被偷袭了也只能吃个暗亏,最多就是无奈地摇摇头,笑他幼稚。


    所以他没跑出几步,就停了下来。


    第54章 命定之人


    季存言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傅修允根本没有追上来,只在原地抖了抖身上的雪,但笑不语。


    他又慢慢走回去,对傅修允伸出手:“我看看你拍得咋样。”


    傅修允面不改色地把手机递给他。


    季存言看了看,不禁惊叹:“你是不是专门学过啊?这拍照技术也太牛了吧。”


    那角度,那构图,那光影,那氛围,根本不用修,可以原图直出的程度。


    季存言正美美欣赏着,忽然身侧的光线一暗。


    他心底暗叫不妙,本能地往后一缩。


    但已经来不及了,傅修允捧了一手的雪,拉起他的围巾,直往他脖子里灌。


    “啊!”季存言被冰得一哆嗦,拼命往后躲。


    但傅修允哪里肯放过他?


    那人长臂一伸,轻松就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另一只手又捞起一团雪,尽往他暖和的地方塞。


    “好冰!傅修允,你耍赖,我刚刚可没弄这么多!”


    季存言奋力挣扎,连手机都掉雪里了。


    两人揪扯着,雪地里一切都很静,只有彼此的笑声和喘息声清晰地在耳畔回响。


    季存言遭到了加倍的惩罚,然而傅修允还是不肯罢休,又在手心里攥了一团结结实实的雪,从背后抱着人,用威胁的语气笑着问道:“还敢不敢了,嗯?”


    “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季存言投降的姿势很标准。


    傅修允看季存言的身上和围巾上全都是雪沫,料想这人吃到教训了,才放开了他。


    季存言一边抖雪,一边嘀嘀咕咕:“我就随便撒了撒,你全给我塞进脖子里了……”


    他把围巾摘了下来,一伸手递给傅修允:“这上面都是雪,快帮我抖抖。”


    傅修允接过去,正准备抖,季存言忽然蹲下身,攥起一大把雪,一股脑儿往傅修允的领口塞去。


    这回他学精了,干完坏事撒丫子就跑。


    可惜,兔算不如天算。


    才跑出几步,脚下一滑,直接在雪里摔了个大马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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