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松子鱼鱼
    傅修允勾唇一笑,牵紧了季存言的手,顺着田间的小路慢慢往前走:“没多少,才六七万而已。”


    “什么?才?六七万,而已?”


    季存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大哥,我们一般在红包里都放三五十块的,你不会全放一百吧?”


    傅修允思索了一下:“不是一百。”


    季存言松了一口气,又觉得不对:“不是一百,那你怎么会发出去六七万的?”


    傅修允顿了顿,一脸正色:“是九百。”


    季存言:……


    季存言简直想捶胸顿足,哪有这样发红包的?


    但这红包都发出去了,也没有要回来的道理,季存言只能哭笑不得:“你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傅修允却只是笑笑,看着季存言的眼睛:“第一次见你家人,不该大方吗?”


    季存言脸色一僵。


    他反复在心里琢磨这句话,胸膛里鼓鼓胀胀的,仿佛有潮水涨了起来,逐渐漫过堤岸,不受控制地向四面八方流窜而去。


    有那么一瞬间,好似他们两人并不是协议结婚,好似傅修允真就是他带回来的乘龙快婿。


    高大稳重、英俊儒雅、出手大方,简直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alpha。


    也的确,超话里每天那么多小迷o为他痴迷,为他尖叫。


    傅修允并不是明星,但他的投屏应援都投到国外去了。


    谁能想得到,本尊居然流落到农村里,被大爷大妈围着八卦呢……


    季存言心里感到一丝丝罪恶。


    但罪恶之外,又藏着几分窃喜。


    低头瞥了一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心里更甜了。


    万千omega的梦中情a,此时此刻正被他给抓在手里呢。


    季存言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些逾越的想法,但他忍不住。


    一天一天,越来越忍不住。


    第43章 喝醉(营养液2000加更)


    乡村确实宁静。


    天空一片碧蓝,清风徐徐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两人漫步在田边小路上,谁都没有放开手。


    直到薛亮找了过来。


    “三少,老爷电话找您。”


    季存言听到薛亮的声音,心虚似的手腕一抖,立刻松开傅修允,朝旁边走开好几步。


    手掌忽的落空,傅修允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揣进了裤兜,单手接过电话,嗓音低沉:“爸。”


    傅启嵘:“人在哪儿呢?”


    傅修允:“有点事,出差几天。”


    傅启嵘:“为什么把东区的项目给搁置了?”


    傅修允挑眉嘲讽一笑:“傅修章来找你了?”


    “你少往别人身上扯!修允,你现在是嵘坤的话事人,是傅家的主心骨,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你!在生意场上,你就应该抛开个人感情,只追求利益最大化。”


    傅修允目光冰冷地看着远处的水田:“爸,你说的都对,但我抛不开。”


    “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那么任性?”


    “这么简单的问题有什么想不通的?”傅修允忽然轻嘲地笑了一下,“我任性,当然是因为我有任性的资本。”


    他冷声说完,挂断了电话。


    是他带着个人感情吗?


    傅修允不禁在心里冷笑。


    东区的旧城改造项目,无非就是傅修章那个私生子和他又生下的私生子陆之珩在做。


    傅修章这些年还算安分,但非要在东区的项目上死磕。


    想到东区那个地方,傅修允的目光沉了沉,手指在佛珠上慢慢摩挲。


    季存言抿着唇,佯装百无聊赖地用脚尖玩着路边的野草。


    直到傅修允打完了电话,他才回过头:“他们应该散了,要不要回去,中午……我下厨,做炒鸡给你尝尝?”


    看着季存言纯净的笑脸,傅修允心底升起的阴霾竟瞬间消散了。


    他收起手机,也笑了一下:“好。”


    季存言和傅修允从田埂绕回家去的时候,陈万秀鸡都杀好了。


    季存言撸起袖子就进了厨房,抱着一定要在傅修允面前好好露一手的决心,大勺抡得是热火朝天。


    连陈万秀都看傻眼了,在一旁连竖大拇指。


    一大盘辣子鸡出锅,摘下围裙洗了手,却没见到傅修允,季存言上了二楼,才发现他爸居然把傅修允带到他的房间去了。


    两人正对着他那一整墙的照片聊得津津有味。


    季存言心头一跳,急忙上前:“爸,你怎么把他带这儿来了?”


    季荣河笑眯眯:“当然要带小傅来看看啊。”


    季存言长得漂亮,从小就臭美,走到哪儿都喜欢自拍,还在房间里专门布置了一整面的照片墙。


    这也是季存言昨晚死活都不肯让傅修允留在家里住的原因。


    那些陈年黑历史被傅修允看到,该多尴尬啊。


    但没想到千防万防没防住他老爸,居然趁他炒鸡的时候把傅修允给带上来了。


    傅修允倒是看得专注。


    季存言几乎没怎么变样子,小时候就长了一张古灵精怪的漂亮脸蛋。


    非要说区别的话,小时候看起来确实更皮,像个野孩子,到处疯,到处浪。


    傅修允看到好多张季存言穿着冲锋衣举着小旗子在各种户外打卡的照片。


    真切地看到了季存言口中“去飞石山蹦极,去崇灰岛跳海”的那个少年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照片里的笑容明媚又张扬,连那被风吹乱的头发丝都透着蓬勃的生气。


    傅修允看了眼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是10年前的。


    他不由得想到10年前的自己。


    母亲生病,二哥体弱,父亲凉薄,他才刚满19岁,就已经有半截身子陷进了那家族斗争的泥沼之中。


    污秽不堪,暗无天日。


    他忽然好羡慕季存言,羡慕他的青春可以汇成一整面的照片墙。


    而他,这个几近腐朽的灵魂,在这鲜活又灿烂的生命力面前,忽然就变得无地自容,只余下深入骨髓的自卑。


    “辣子鸡都做好了,赶紧别看了别看了,下去吃饭。”


    那边,季存言在火急火燎地催促着季荣河。


    傅修允心念一动,快速地从照片墙上扯下一张来,不动声色地收进了大衣兜里。


    没人发现。


    除了季存言那一大盘辣子鸡,桌上还有红烧狮子头、梅菜扣肉、酸菜鱼、炸酥肉、啤酒鸭、卤猪蹄和腊味。


    农村人的饭桌上,全都是大盘装硬菜。


    季存言担心傅修允不习惯,还解释道:“别看卖相一般,都很好吃的,尤其是这盘辣子鸡,我的独家秘方,吃过的都说好!以前村里开席请我去做,我还不去呢。”


    陈万秀高兴得合不拢嘴,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胡萝卜汁,自然而然地递给季存言。


    又开了两瓶烧刀子酒,上桌就给傅修允满上。


    傅修允看着那清亮的酒液,迟疑了片刻,还是端起来和陈万秀碰了碰杯,喝了下去。


    又辣又呛,从喉咙滑进胃里。


    陈万秀连夸他豪爽,又要满上,季存言赶紧拦住她:“妈,人家还没吃菜呢……”


    说着就给傅修允夹了两块辣子鸡,喜道:“快尝尝我的手艺。”


    傅修允夹起来,放进嘴里,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变。


    季存言满眼期待:“怎么样,好不好吃?”


    傅修允慢慢嚼着,等咽下去以后,才开口回他:“嗯,不错,很入味。”


    “我就说吧!来来来,你多吃点!”季存言又给他夹了好几块。


    能被傅修允认可,他简直心花怒放。


    傅修允看着碗里的辣子鸡,轻咳一下,小声对季存言道:“我想……喝水。”


    “哦!”季存言一拍脑门儿,忘记了,傅修允餐桌上都会有一杯水的,要么是柠檬水,要么是清茶。


    “我现在去给你倒。”他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来。


    不料傅修允一口就喝完了,又看着季存言:“还要一杯。”


    季存言疑惑,这白水有那么好喝吗?


    他又去倒了一杯,傅修允又喝掉一大半。


    季存言一边吃菜一边瞧着傅修允,才发现那人嘴唇都发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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