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松子鱼鱼
三少居然在哄人?
太……太诡异了。
季存言也愣了一下,惊讶地回过头,提醒道:“那可就只有一次机会啊,你真的要用掉?”
傅修允点头:“对,用掉。”
季存言眼睛转了转:“行叭,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大发慈悲不跟你计较了。”
傅修允失笑:“那我还得谢谢你的大度是吧?”
季存言瑟地晃着脑袋:“你非要谢,我就却之不恭了。”
车里的气氛恢复了融洽,开车的薛亮总算舒了口气。
快到山下的时候,路边蹲了一个人,旁边还倒着辆自行车,看样子是在山路骑行,受伤了。
山路窄,薛亮放缓了车速,以免碰到那辆横在路边的自行车。
刚绕过那人,却听得季存言道:“他好像伤得挺重的,薛特助,麻烦停一下车。”
薛亮没有踩下刹车,而是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向了傅修允。
傅修允闭了一下眼,示意他听季存言的。
薛亮这才把车停靠在路边。
傅修允知道季存言这多管闲事的毛病又要犯了,缓声开口:“你又要干什……”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季存言已经打开车门,风一样地下车去了。
留傅修允和薛亮在车里面面相觑。
看着季存言径直走向那个坐在路边的人,傅修允不由得蹙起了眉。
季存言询问了几句,那人朝他说了些什么,季存言从小挎包里拿出了一瓶消毒液,对着那人磕出血的膝盖喷了喷。
见季存言还要扶那人起来,傅修允深吸一口气,也起身下了车。
原来那人下坡的时候没把住方向盘,撞到了路边的石头角,把膝盖和脚踝都摔伤了,走不了路。
傅修允打量了那人几眼,看上去应该才十几岁,一看就没什么经验,孤身出来骑行,连应急的物品都没准备。
不等季存言开口,傅修允就淡声道:“既然受了伤,就原地休息不要乱动,山下有一个医疗点,我这就打电话联系他们。”
那小伙子似乎感觉到了傅修允身上传来的威压,点了点头坐回去,嘴里连声说着感谢。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医疗点的医生赶了过来,季存言这才放心和傅修允回到车上去。
车门一关,傅修允就淡声开口:“你一个omega,对陌生人的警惕心是不是太低了?”
车里的空气忽然降了几度,薛亮闷头开车,大气不敢出。
季存言没想到傅修允会有此一问,沉吟片刻,才道:“不是有你在吗?”
傅修允看着季存言的眼睛:“如果今天我不在呢?”
季存言低声道:“那我就……”
“就怎么?”
季存言编不下去了,索性道:“哎呀,还能怎么,他都站不起来了,手上腿上都是血,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傅修允扬了一下眉,轻嘲道:“他还没到要死的程度。”
季存言摆摆手:“啊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傅修允脸色沉沉地看着他:“但你有视而不见的权利。”
季存言被这句话怔住,满脸难以置信:“傅修允,你怎么这么冷漠啊?”
傅修允面不改色:“这不是冷漠,而是防范心。以前的生理课上老师没跟你讲过吗?尤其是你作为一个omega,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首要的事。”
季存言表情认真起来:“这跟是omega还是alpha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看到有人需要帮助,难不成要毫无负担地转身离开吗?”
车里安静下来。
望着季存言那明亮清澈的眼睛,傅修允面色僵住。
不禁在心底问自己,他会转身离开吗?
他又想起了8年前那件事。
其实这些年,他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
如果当年他没有冲过去挡在那一群alpha面前,如果他真的选择了视而不见,那他是不是就能及时赶回医院?是不是就能阻止妈妈自杀?
这个念头曾在他脑海里浮现过无数次,就像一根刺,在他心里扎了又拔,拔了又扎。
他纠结过,挣扎过,但每次都得到了同一个结果。
他不后悔。
如果时间倒回,储物间那扇门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想,他依然没办法转身走开。
带着血雾的回忆渐渐散去,季存言的脸庞再次清晰。
那人抿抿唇,眼眸低垂着,嘴角却撑着倔强的弧度,声音低低的:“反正我是做不到的,我过不去心里这个坎。”
傅修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你就是太爱管闲事了。”
无论是之前非要去劝大桥上那对父子,还是每个月都要打款给购买了宏基“安心福”重疾险却不能得到理赔的人。
明明,他们都是和季存言素不相识的人。
季存言自嘲笑了笑:“被你说中了,我妈从小也骂我爱管闲事,还让我去当律师呢,说那样就有管不完的闲事了。”
想起那天薛亮说季存言在那儿,连警察都没插上话,傅修允不禁也笑起来:“你这闲不住的性格,确实还挺适合做调解律师的,怎么没去?”
季存言两手一摊:“我也想去,但法考没通过。”
傅修允蹙眉笑道:“警校没考上,法考没通过,看来你这择业生涯还挺坎坷的。”
季存言叹口气:“在我分化之前,我有很多想做的,哪个不比我现在的精算师强啊?但也没办法,那法条法规实在太难记了,什么三年以下五年以上,什么不少于一千,不多于三万的,还不如让我做数独呢,至少有规律、有意思。”
季存言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都回到澜止居了,还没说完他那时在法学课上听来的小笑话。
走过花圃的时候,傅修允轻声喊住他:“季存言。”
忽然被叫住,季存言愣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傅修允。
傅修允定定看着他的眼睛:“你做的没错,但我还是好心奉劝一句,不要过多介入他人的因果。”
季存言目光顿了顿,嘴唇轻轻张开,又合上。
就在傅修允以为季存言终于听进去了几分的时候,那人又喃声道:“可是,他都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那不就是我的因果了吗?”
这下换傅修允怔愣住了。
他看着季存言,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再次后知后觉,师父的眼光没有错,季存言身上,确实有佛根。
并不是通过受戒和诵经得来的。
而是天生自带,视众生平等的慈悲心。
傅修允驻足沉思。
如果依照季存言这样的道理来讲,那么,他所有的经历,所有的选择,全都是他的因果。
是他无法避开的。
他要做的,不是迷茫,不是质问,不是逃避。
而是面对,而是接纳,而是释然。
父亲的薄情、母亲的悲剧、二哥的身体,还有他自己的隐疾,全都是早已写进他命里的。
与其过于沉湎于那些莫须有的假设,不如放过自己,才能继续往前走。
想通这一点后,傅修允淡淡一笑,温柔又沉静地看向季存言:“嗯,你说的很对。”
季存言被他这样的表情惊了一下。
傅修允怎么回事?
怎么有种……开悟的豁然?
傅修允上前拉起季存言的手腕,继续往前走,却不是回禅房的方向。
季存言惊讶地看了看傅修允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问道:“去哪啊?”
傅修允笑道:“去治疗室。”
季存言一惊:“啊?又要治疗?”
傅修允目光平静地回过头,道:“去抽血。”
季存言:“……哦。”
吓得,还以为傅修允又要来呢。
不出所料,这次的检测结果令人惊喜。
陈默高兴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拿着傅修允的血样结果对他道:“这几乎就是一个健康alpha的血样报告,你体内的alpha信息素已经处于正常水平了,你的腺体也在复苏,康复简直指日可待啊。”
又拿起季存言的,道:“你更加是了,我给你开的那些治疗过敏症的药,你先全部停掉,只要坚持亲密治疗,不出意外的话,以后都不用再吃药了。”
季存言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些药物对肝脏和肾脏的损伤极大,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吃上一辈子的打算,没想到,还能有停药的一天。
“很好,很好啊!继续保持!”陈默振奋地鼓励着,看着傅修允和季存言时两眼都在放光。
回去后,季存言立刻把这个喜讯告诉了爸妈,也告诉了叶爽。
当然,没说他是通过和傅修允亲密接触才得到治疗的,而是说医生医术高超。
叶爽也替他高兴,还发了好几张他们去爬山的照片。
小叶子:【叫你放我们鸽子,看我们玩得多开心!】
季存言不服气,也来了劲,想分享他的快乐。
但一打开相册,映入眼帘的是他偷拍的那几张闲坐在云海日落中的傅修允。
这当然是没法发给叶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