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松子鱼鱼
陆之珩脸色并不是很好,眉宇间都透着疲惫,但他不敢违抗陆月临。
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等那远房四舅公和傅修允寒暄完以后,陆之珩适时地走过去,恭敬地喊了声:“小叔。”
傅修允眉梢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
“东区的项目计划书我上周发给薛特助了,我第一次做这么大体量的工程,希望小叔能把把关。”
傅修允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淡淡瞥向陆之珩:“对了,我正好也有个事想问你。”
陆之珩本以为傅修允会和平时一样,不咸不淡地应付他两句了事,却没想到居然还会主动挑起话题。
他有些受宠若惊,立刻打起了精神:“小叔想问什么?”
傅修允磨了磨手里的紫砂茶杯,缓缓道:“我想送一个礼物,但想了很久,也没想好该送什么。”
虽然傅修允并没有明说礼物送给谁,但能让傅修允这样费心思的人,不言而喻,就是傅修允那个神秘的白月光。
陆之珩大脑飞速运转,迟疑问道:“那……他是个omega吗?”
傅修允不仅没把人带回家来,连半点儿风声都没透出,一家子亲戚虽然好奇,但没人知道和傅修允闪婚的那位到底是谁。
现在婚恋自由,alpha也不一定非要和omega结婚,有些alpha会找beta,甚至也有找alpha的。
保险起见,他还是问清楚为好。
傅修允抿了一口茶,点头道:“对。”
陆之珩仍是不敢乱说,谨慎问道:“那他平时都有什么爱好,或者是做什么职业的?”
“爱好嘛……”傅修允脑海里浮现出季存言在房间里拳打脚踢、又蹦又跳的模样。
但他还是没把季存言的老底揭出来,而是道:“他没事喜欢做做数独,至于职业,他在险企做精算师。”
陆之珩脸色僵了一下,不由自主就脱口而出:“他也是精算师?”
傅修允眉毛一挑,目光锐利地看向陆之珩:“哦?还有谁也是精算师吗?”
陆之珩被这一眼看得背脊凉了一下,懊恼自己怎么把心里的想法说出了口,连忙垂下眼睛:“没,没有。”
陆之珩思考了一会儿:“那还挺特别的,寻常的礼物他未必会喜欢。”
“嗯……”傅修允沉吟着,“他确实很特别。”
陆之珩思索片刻:“天晟的国际珠宝展有几样展品不错,正好我和他们吕总有项目合作,小叔若是看得上……”
陆之珩话说到一半,傅修允放在金丝楠木茶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两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向那亮起的手机屏幕看去。
是季存言发来的消息:【我这边完事啦,可以提前溜了●v●】
傅修允看清那通知栏弹出的消息,目光淡淡地瞥向对面的陆之珩。
陆之珩已经识趣地停住了话头。
因为他站在傅修允对面,手机页面是反着的,刚才也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但还没有看清,就赶紧收回了目光。
傅修允缓了两秒钟,才拿起手机,打字回道:【好,我让薛亮去接你。】
“珠宝虽然名贵,但配他还是俗气了。”傅修允状似无意地说出这句话,放下手机,沉着脸倒茶。
陆之珩脸色僵住,还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敢说出口。
旁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去接这一茬。
在场的个个都是人精,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全都门儿清。
傅修允看似淡雅温和,实则脾气古怪,喜恶捉摸不定,高兴的时候他们还能凑上去讨点好,不高兴的时候谁都不敢大喘气。
陆之珩说到底还是太嫩了,这种事,就不该乱开口。
那可是让傅三少闪婚领证的白月光,岂是旁人可以多嘴的?
到最后,陆之珩都没能在傅修允面前再说上一句话。
陆月临在一旁急得不行,但也无能为力。
-
季存言发完消息后没多久,薛亮就打来电话说已经在大厦楼下了。
他飞速收拾好东西,背起小挎包就下了楼。
却不料车里只有薛亮一个人。
傅修允不在。
见季存言明显怔愣了一下,薛亮解释道:“三少回老宅了,他从那边直接回去。”
季存言这才“哦”了一声,系上安全带。
薛亮开车很稳,季存言不禁问道:“薛特助,你开车很多年了吧?”
薛亮双手稳稳地掌着方向盘,刚想要回答,季存言又问道:“你这个岗位是不是随叫随到的?那你早上都几点起床啊?”
“晚上也住在澜止居吗?”
“三少只有你一个司机吗?”
“你怎么不说话?”
薛亮:……
“对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私人号码的?”
薛亮深吸了一口气,道:“季先生,开车的时候不能闲聊。”
“哦……抱歉抱歉。”季存言笑了笑,赶紧闭上嘴。
-
傅修允算着时间,让老宅的司机直接把他送回了澜止居。
可等他抽完了血,在亲密治疗室的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季存言依然没有回来。
傅修允看了眼时钟,二十分钟过去了,就算堵车也该到了。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季存言,无人接听,又转而打电话给薛亮。
薛亮倒是很快接通了。
但那边声音嘈杂,不像是在车内。
傅修允蹙起眉:“怎么回事?”
“三少,季先生可能没那么快……”薛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什么意思?堵车了吗?”
“不是,有一对父子在桥上吵架,那老父亲闹着要跳江,季先生非要我停车,下去劝架。”
傅修允:……
他忽然笑了起来,指腹转了两下佛珠,问道:“那现在劝得怎么样了?”
薛亮:“老父亲好像不打算跳了,现在变成儿子要跳。”
傅修允:……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傅修允闭了闭眼,语气严肃起来:“报警了吗?这种事不该由警察管吗?”
“报了,来了两个警察,但一直是季先生在劝,警察好像……没插上话。”
傅修允无比头痛地捏了捏山根,正要吩咐薛亮上去把人带走时,薛亮忽然喊道:“散了,散了,他们都不跳了,都散了。”
他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行吧,赶快回来。”
然而薛亮头一回连傅修允的话都没听进去,混着桥上的风声和鸣笛声,听到薛亮在那头笑道:“没想到,季先生还挺会劝架呢。”
傅修允又皱起了眉。
连挂断电话后,眉头都没有舒展开。
明明就是个自顾不暇的omega,怎么这么能管事?
又过了快半个小时,终于等到那人回来。
季存言脚步轻盈,走路带风,嘴里还哼着歌。
“心情挺不错?”傅修允瞥着他。
季存言脸上洋溢着笑容,眉飞色舞道:“对啊,刚刚回来的路上出了点状况,所以耽误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久了吧?”
傅修允敛眉:“我可没看出你哪里有‘不好意思’了。”
“都怪那老头儿,太固执,他儿子说工作压力大,神经衰弱,要辞职。老头不干,说那工作是什么金饭碗,不准他儿子辞职,还闹着要跳江,结果儿子被逼得受不了了,也要跳江,,可让我一顿好劝……”
季存言一边说,一边把小挎包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傅修允着看着那人忙忙叨叨,不禁笑道:“你把警察的活儿都干了,还要警察干什么?”
季存言摆摆手一笑:“警民一心嘛,紧急情况还分什么彼此呢?”
傅修允瞧着那人:“你不当警察真可惜了。”
季存言表情一亮:“唉你别说,我以前的梦想就是考进警校呢,谁想到分化成omega,又患上了过敏症,体检都过不了,彻底把我的警察梦给断送了……”
说到这里季存言表情蔫了下来,但想到什么,瞬间又眉开眼笑:“不过我妹考进去了!以后我也是警员家属一枚。”
傅修允安静地看着季存言。
那人脸上的表情总是丰富多彩,就像孩子手中五颜六色的调色盘,鲜活,灵动,又绚烂。
这些年,傅修允无止境地追寻着内心的舒缓与平和,而季存言却总是风风火火,裹挟着浓重的烟火气,一次次闯进他好不容易筑造起的能量场中。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季存言的影响。
就比如说现在,他竟然没觉得季存言挪用他们宝贵的治疗时间只为了去路边劝说两个和他们毫不相关的人的做法是有什么问题的。
甚至觉得,正是季存言这个多管闲事的举动,让这次平平无奇的治疗,变得新鲜、且富有意义了。
正不着边际地想着,季存言的脑袋冷不丁凑近了来。
傅修允眸光微微一愣。
季存言惊讶地发现傅修允好似在走神,歪了歪头,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傅修允又恢复了淡漠从容的神色,低声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