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马尔蒂尼快步走过来，伸手用力捏住尤里乌斯尖尖的下颌，他直视着那双炽烈的金色双眸：“我想要你幸福，尤里乌斯，我要你幸福！这没有错！”


    “可如果不是你！”


    尤里乌斯的胸膛剧烈起伏，“如果给我幸福的人不是你！那毫无意义！我也不会幸福！”


    他绝望极了，痛苦地看着那张英俊的面孔，尤里乌斯濒临崩溃，他喃喃自语道：“不是你不行……不是你，那我谁都不要……”


    他的眼泪如同炽烈的岩浆，烧灼着马尔蒂尼手背上的皮肤，马尔蒂尼望着他，痛苦筑起狭小的角落，让他们躲在里面。


    他掐着尤里乌斯下颌的手松开，转而捧着那张小小的脸，马尔蒂尼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尤里乌斯的额头，他们的距离近到呼吸都交融。


    马尔蒂尼再次开口，却是连声音都哽咽了：“尤里，我不够好，我不年轻了，我已经三十四岁了，我还能踢几年？你跟我在一起只会吃苦。”


    “我不怕吃苦，”尤里乌斯同样哽咽，“可你连个吃苦的机会都不给我。”


    愤怒与绝望涌上他的心口，他后退一步，避开马尔蒂尼的手，绝望地说：“你不会爱我了，对吗？”


    马尔蒂尼的心脏痛到要裂开了，他看着尤里乌斯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背对着他，“保罗，你不要爱我，也不要管我。”


    每说出一个字，尤里乌斯的心脏就像被凌迟了一样疼痛。


    可是他必须说完，他必须为这件事做个了结。


    不仅是因为马尔蒂尼，也是因为他。


    尤里乌斯爱保罗马尔蒂尼，可他的骄傲与自尊不允许他一直做马尔蒂尼脚边打转的狗。


    他挺直脊背，克制住喉咙里黏腻的哽咽与哭泣，一字一顿地说：“保罗，我今天出了这个门，以后我们就再无关系。”


    “我要去哪家俱乐部……我要和谁在一起……甚至我要和谁上/床，都和你没关系了。”


    “你不相信我的爱，那也……”尤里乌斯的声音像是从牙根里挤出来的，“那也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行为和想法，我不需要。”


    “我已经过了需要爸爸保护和教育的年纪了，”


    尤里乌斯转头看着他，艰难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讽刺：“……你也不是我的爸爸。”


    他的爸爸，他的妈妈，都已经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了。


    只要走出这个门，尤里乌斯就绝了他渴望家庭的心。


    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一步步往前走，一句句劝说自己。


    我能照顾好我自己，也能照顾好法迪，我什么都能做到。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法迪读的一本书，书里的内容晦涩阴郁，但唯有一句话尤里乌斯记得很清楚。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别了，尤里乌斯想，我的幸福。


    他走下玄关，握住了门把。


    别了，幸福。


    也是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马尔蒂尼伸手抓住了尤里乌斯的肩膀，将他推在大门上。


    一片混乱之中，尤里乌斯被他翻了过来，只能狼狈地靠在了门上。


    还没等尤里乌斯责问他，一双柔软的唇就堵上了他的唇。


    裹挟着无边的怒意，马尔蒂尼的手捏开尤里乌斯的嘴巴，火热的舌头探了进去，勾动着尤里乌斯的舌头，尤里乌斯无助地仰起头，他试图推开马尔蒂尼的桎梏，可马尔蒂尼抓住他的手摁在了门上，强迫他不许动。


    马尔蒂尼像是要把他活活吞掉，所有的吮吸与吞咽声在这个狭小的角落被无限放大，尤里乌斯不自觉下滑，马尔蒂尼把他顶在门上亲。


    许久，等他们的双唇分开，马尔蒂尼伸手捏住他的脸，冷漠地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尤里乌斯仰头看着面容紧绷的马尔蒂尼，他笑了起来，笑得愉悦又痛快，唇舌间若隐若现的小东西刺痛了马尔蒂尼的眼睛。


    等尤里乌斯笑完，马尔蒂尼都没再说一句话。


    “承认吧，保罗，”尤里乌斯揩去眼角的泪水，平静地说：“你就是喜欢我。”


    “我和你，我们是爱与欲/望的共犯。”


    马尔蒂尼擦去他唇角的水渍，绝望又平静地说：“你赢了，尤里乌斯。”


    “我以为我能接受你的离开，”他顿了顿，“但我不能，你走得每一步都像是带走了一部分我。”


    “请你爱我，尤里乌斯，”


    马尔蒂尼笑了起来，尽管那个笑容是那样的悲伤，却也带着释怀与欣喜。


    他垂下眸子，温柔又小心地看着尤里乌斯：“我请求你不要离开我，也请求你做我的爱人，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要做你的爱人，我哪都不去，”他闷闷地说，“我就留在你身边，守着你一辈子。”


    马尔蒂尼回抱住他，轻柔地说，“没关系，你不要这样想。”


    “你要想，我们要一起去更幸福的未来。”


    “再也不分开。”


    第111章 一百一十一只尤里乌斯


    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滑坐在了玄关脏兮兮的地面上。


    毛玻璃映出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尤里乌斯抱着马尔蒂尼的脖子，靠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哭了一会儿。


    幸福来得太突然，却又来得那么晚。


    尤里乌斯等了太过长久的时间。


    久到尤里乌斯终于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幸福的时刻，真爱却突然降临在了这座房子里。


    他把头靠在马尔蒂尼的怀里，轻声说，“我现在感觉好不真实……”


    “我也是，”马尔蒂尼低头亲吻他的眉眼，“你不会明天一早，睁开眼睛就后悔了吧？”


    “我不会！”尤里乌斯支起身体，严肃地看着他，“我比较担心你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马尔蒂尼哄他，却又忍不住去咬他肉嘟嘟的唇珠，“你这么好，我怎么要后悔？”


    尤里乌斯推开他的脸，冷静地说：“那你立字据。”


    马尔蒂尼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去捏他的脸：“这种时候你就想这个？”


    他们又黏黏糊糊地亲了一会儿，马尔蒂尼抱着他从脏兮兮的玄关地面上爬起来，走向浴室。


    尤里乌斯抱着他的脖子，脸热热的，忍不住把自己的脸藏在马尔蒂尼的怀里。


    “怎么了？”


    马尔蒂尼低头去看他，“怎么突然这么害羞？”


    “保罗……”尤里乌斯慢吞吞地说，“我没买/套。”


    马尔蒂尼一愣，紧跟着他的脸也烧了起来，他轻轻咳嗽了几声：“……我也没准备。”


    “没关系，”尤里乌斯反过来开解他，“我能接受你不/戴。”


    马尔蒂尼把他放在洗手台上，关上洗手间的门，走进浴室里往浴缸里放水：“……你少说两句吧。”


    但很快，他像只机警的大狗，扭头看着尤里乌斯质问道：“这都是谁教你的？”


    “嗯？”尤里乌斯疑惑地看着他，“这还要学？我之前给比利说脏话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场？”


    水哗啦啦地流进浴缸里，马尔蒂尼调好了水温，走过来捏了捏尤里乌斯的鼻尖：“乖乖洗澡……我去运动间那边洗。”


    尤里乌斯抬脚，隔着裤子轻轻踩在马尔蒂尼的双/腿/中/间，“你不留下和我一起洗？”


    “不要。”


    马尔蒂尼捏住他的脚踝，轻轻晃了晃：“今晚……睡我的房间吧。”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一句话，可是刚刚游刃有余调戏马尔蒂尼的尤里乌斯蓦然红了脸。


    马尔蒂尼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起来。


    “洗完记得擦头发，”他亲了亲尤里乌斯的脸颊，在他耳边轻柔地念道：“小狗宝宝。”


    尤里乌斯的脸红了个彻底，他恼羞成怒地抬脚去踩马尔蒂尼的脚，却被马尔蒂尼敏捷地闪了过去。


    哪怕尤里乌斯蜜色的皮肤并不明显，但马尔蒂尼依然能看出他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马尔蒂尼心里的忧郁一扫而空，他笑了起来，快速地走向了淋浴间。


    等尤里乌斯洗完澡，吹干头发，裹着略有些宽大的浴袍坐在马尔蒂尼床上的时候，他依然对这一切感觉到莫名的虚幻。


    他真的和我在一起了吗？


    尤里乌斯想，为什么保罗答应我了？是不是因为我要转会？


    可恶……！忘记问了！


    舌尖上传来一阵刺痛，尤里乌斯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可恶的保罗马尔蒂尼！刚才亲我的时候牙齿磕到我的舌钉了！


    好痛！


    于是等马尔蒂尼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裹着浴袍，气鼓鼓地坐在床上的尤里乌斯。


    也许是因为刚洗完澡，齐耳长的银发有一些蓬松，看起来像头小狮子一样的尤里乌斯。


    看见他围了条浴巾就走过来，尤里乌斯先发制人：“你说，你是因为爱我才留下我的，还是不想我去别的球队才留下我的？”


    马尔蒂尼：？？？


    “baby，我不反对你以后转会，”


    他爬上床，坐在距离尤里乌斯不远处摊开了手，“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情绪仓促下决断，如果你真的思考清楚了，还是要转会……”


    这话他说得有些辛苦：“……那我也支持你。”


    “我不走，”尤里乌斯这才软下了口气，“但是你弄得我有点痛。”


    马尔蒂尼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他抬眼望了过去，就看见尤里乌斯对他吐出舌尖，刚刚被穿刺过的部分有些发红肿胀，尤里乌斯指着自己的舌尖：“好痛。”


    马尔蒂尼的瞳色暗沉了下来。